誰能想到,“露餡小餃子”竟是我自己。


    他直接把鏖兀人進城的證據擺在了兄長麵前。


    房裏,阮久雙手放在腿上,安安分分地坐在兄長麵前。


    桌上一支蠟燭,阮鶴借著燭光,將他“不小心露出來的小肉餡兒”看得一清二楚。


    阮鶴用指節叩了叩桌案,提醒他:“坦白從寬。”


    阮久說得飛快:“就是鏖兀使臣進京議和,蕭明淵作陪,還有魏旭,我正巧碰上了。”


    “什麽時候?”


    “今天。”


    “鏖兀人是什麽時候來的?”


    “昨天。”


    阮鶴了然:“所以昨日在客滿樓,你遇見的也是他們。”


    “嗯,討厭死了,那個使臣莫名其妙地說我漂亮,還……”


    阮鶴目光一凜:“什麽?”


    “他比我還小。”阮久連忙給兄長滅火,“然後八皇子要打他,被我們攔下來了。”


    阮久始終沒有把自己想算計赫連誅,結果卻把自己灌醉的事情說給兄長聽。


    因為實在是太丟臉了。


    阮久舉起左手,對天發誓:“要是兄長不高興,我明天就說我死掉了,等鏖兀人走了,我再複活。”


    阮鶴看著他,見他信誓旦旦的模樣,最終還是輕笑一聲。


    阮久趁機握住他的手:“哥,那你不生氣吧?”


    阮鶴反問他:“我為什麽要生氣?”


    “就是……”


    阮鶴神色如常:“當時與大梁交戰的,是西北一個叫做喀卡的小部落,鏖兀不過是沒能及時約束喀卡。”阮鶴摸摸他的頭發:“能夠議和,百姓不再受戰亂之苦,自然就是最好的。我不生氣。”


    百姓安居,可是他卻不得建功立業,仕途僅一年就斷送在西北。阮久仍舊不明白,最後隻能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這時十八端著藥碗進來:“大公子,藥好了。大夫也過來了,在外邊等著給您診脈。”


    阮久深吸一口氣,就聞見滿腔的苦味,皺眉道:“快去拿蜜餞!”


    十八腹誹,您當大公子和您一樣,喝個藥還得滿大街逮人呐?


    阮鶴推了阮久一把:“你去洗漱吧,管這麽多。”


    阮久哼了一聲,阮鶴招手讓十八上前,端起藥碗,眉頭也不皺一下,就把湯藥喝盡。


    *


    等大夫給阮鶴診過脈,天色也晚了,阮鶴打算就歇在阮久這裏。


    十八在外間整理阮久換下來的衣裳,忽然有個小紙包從衣袖裏掉出來。他將東西撿起來,遞到阮久麵前:“小公子,這是什麽?”


    阮久抱著枕頭,掀開帳子看了一眼:“噢,赫連誅給我的,他說開飯好像生病了,每天拿一點放進水裏給它喝就行了。”


    “那小的先拿去給府醫看看,能用就給開飯用。”


    十八抱著東西出去,吹了燈,掩上門。


    帳子裏,阮久把受傷的手放在被子外邊,阮鶴問:“赫連誅是誰?”


    “就是那個鏖兀使臣。”阮久想了想,補了一句,“像小狗小豬一樣。”


    一連用了兩個動物。


    阮鶴壓低聲音:“小久。”


    “我知道,不會在他麵前說的。”


    你放屁,你白天還說你要一個滑鏟把臭豬鏟走!


    兩個人說了一會兒話,阮久的聲音慢慢地變小,最後沒了聲音,阮鶴轉頭去看,隻見他舉著受傷的手,睡得歪七扭八的,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擺出這個姿勢的。


    阮鶴怕把他弄醒了,也沒幫他糾正睡姿,就這樣隨他去了,總歸阮家給他打的床足夠大。


    阮鶴幫他把被子掩上,收回目光,忽然咳嗽了一聲。


    他迅速掀被起身,披上衣裳,掩著嘴出去。


    到了房外,掩好房門,他才扶著牆咳嗽起來。咳得厲害,從耳朵到臉頰都是紅的。


    *


    惹了阮老爺發火,再加上自己的手也不太方便,阮久就乖乖在家休息了幾天。


    這天他正躺在榻上,枕著兄長的腿看畫冊,銅人進來了:“小公子。”


    阮久把畫冊丟到一邊,蹬著腳坐起來:“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他看了一眼阮鶴,小聲對銅人道:“我不是讓你去武當山買秘籍嗎?”


    “小公子,老爺派人把我喊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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