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這次回來,阮久是要給他安排家裏人的。


    自從遇見阮久之後,仿佛前十幾年受過的苦難,統統煙消雲散。


    他用手指碰了碰方才阮久親過的地方,不自覺勾起唇角。


    *


    阮久一覺睡醒,已經是傍晚了。


    他揉著眼睛,從赫連誅腿上坐起來,小聲咕噥道:“怎麽睡了這麽久?”


    這時赫連誅正好把手裏的書冊全部看完:“沒有很久,你要是困,就再睡一會兒。”


    “等會兒要吃飯了。”阮久伸了個懶腰,又軟軟地趴進他懷裏。


    他捏捏赫連誅的腿:“你的腿麻了嗎?”


    赫連誅搖頭:“沒有。”


    “那看來是我睡得還不夠久。”


    等侍從們過來請他們去飯廳開飯時,阮久剛要下榻,就被赫連誅拉住了。


    “軟啾。”赫連誅從袖中拿出幾朵絹花,塞到他手裏。


    阮久低頭一看,笑了一下:“不用這些,我爹不會真生氣的,他要是會真生氣,我就活不到現在了。”阮久想了想,問道:“是你自己做的嗎?”


    赫連誅淡淡道:“讓他們出去隨便找的。”


    阮久看著他的表情,點了點頭:“那我等下拿給他。”


    正如阮久所說,阮老爺早已經不生氣了,隻是仗著這件事情,在飯桌上,讓阮久吃了許多他從前不愛吃的東西,要改掉他挑食的毛病。


    至於那幾朵絹花,阮老爺收下時,隻是笑著看了看赫連誅:“你有心。”


    他又看見旁邊正啃雞腿的阮久,歎了口氣:“比這個好多了。”


    *


    阮久與赫連誅在家裏住了快半個月,就算隻能留在家裏,不能外出,家裏人也變著法地給他們做吃的,安排玩兒的,過得十分自在。


    阮久在某天午睡的時候,忽然發現自己的臉都圓了一圈。


    外邊的局勢大好,蕭明淵率兵一路南下,在下了初雪的時候,無聲潛行,兵臨永安城下。


    此時已經攝政將近半年的英王從春秋大夢中恍然驚醒,倉促籌備迎戰。


    這時阮久已經換上了帶兔耳朵的帽子,和家裏人圍坐在火爐邊烤火。


    阮久往嘴裏塞了個花生糖:“應該明天就可以見到蕭明淵他們了,我哥也可以回來了。”


    “是。”阮老爺道,“不論是太子,還是八殿下登基,往後我們家的日子都不會難過的。”


    阮久把花生糖咽下去:“爹,你就沒有想過去鏖兀嗎?”


    阮老爺頓了一下:“倒也不是不行,把這邊的生意都處理好了,我和你娘搬過去養老,你娘應該也想回去,就是你哥的身子還不大好,而且他和太子那邊……”


    阮久甩了甩腦袋上的兔耳朵:“來嘛來嘛。”


    阮老爺看了一眼赫連誅:“小誅是怎麽想的?”


    赫連誅就坐在阮久身邊,語氣如常:“挺好的,要是想過來,我可以安排。”


    阮老爺道:“倒不用你安排,這點事情,我自己也能弄好。”


    沒多久,一個侍從匆匆從外邊跑進來通報。


    “大王,英王派人求見。”


    眾人皆是臉色一凝,阮老爺道:“去跟那人說,這裏沒什麽大王,英王搞錯了。”


    侍從麵色為難:“老爺,英王已經知道了,直說要見鏖兀大王。”


    阮老爺站起身,對阮久與赫連誅道:“你們回去睡覺,我去看看。”


    他們兩個自然不肯,阮久道:“爹,英王都知道小豬在我們家了,還是讓小豬去看看吧,我和他一起去。小豬很厲害的,不會出事的。”


    赫連誅卻道:“我一人足矣。”


    最後還是赫連誅獨自一人過去了。


    他在大堂裏見了英王派來的人,英王顯然是已經走投無路了,才會派人來找他。


    那人一見赫連誅來了,便撲通一聲跪下了。


    “王爺請大王入宮一敘,事關重大,請大王賞臉。”


    赫連誅冷冷道:“不去。”


    那人咬了咬牙,朗聲道:“王爺說,隻要大王肯退兵,什麽條件都好說,梁國疆域,任大王勾畫。”


    “不去。”


    赫連誅轉身要走,那人忽然道:“大王驍勇蓋世,不過是去梁國宮中走一趟罷了,又有什麽可推辭的?莫不是大王害怕了?”


    赫連誅腳步不停,已經要走出堂前了。


    那人向前膝行兩步,朗聲道:“雖然阮家這陣子緊閉大門,但阮家還有許多鋪子莊子在外邊,若是因為大王的緣故,這些鋪子莊子的人有了損傷,王後嘴上不說,恐怕心中也要埋怨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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