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久表情凝固:“……為什麽你的腿這麽長?”


    “你之前不知道嗎?”


    “誰會特意去比一下腿啊?”阮久伸出手,又握住他的手,“再比一下。”


    赫連誅順他的意,抬起一隻手臂。


    阮久又呆住了:“為什麽你的手臂也這麽長?”


    赫連誅搖頭:“我不知道。”


    在板車上坐著無聊,阮久找了各種東西來和赫連誅比較長短,他整個人都比赫連誅小了一圈,最可憐的是,他連眼睫毛都比赫連誅的短。


    阮久手裏捏著兩根睫毛,不可置信:“怎麽會這樣?”


    赫連誅正色道:“鏖兀人就是這樣的。”


    阮久氣鼓鼓道:“我娘也是鏖兀人。”


    赫連誅道:“你倒是有一樣東西比我的長一些。”


    阮久眼睛一亮:“什麽?”


    “頭發。”


    阮久摸摸自己的頭發,再摸摸赫連誅的頭發。


    這倒是,赫連誅的頭發有點硬,長長了很紮手,阮久經常睡著睡著,就被他紮了一臉。所以他總是記著給赫連誅剪頭發。


    這下阮久高興了,他笑著拍拍赫連誅:“你還真是先天條件優越,天神阿蘇陸俊美的轉世,我撿到寶了。”


    如果是在鏖兀,他這樣對天神不太尊重,不過他們兩個都不在乎這些,阮久就隨口說了。


    商隊很快就進了城,阮久到前邊去帶路。


    沒多久,商隊就在阮府的偏門前停下了。


    時局緊張,阮久大門緊閉,就連偏門都是掩著的。


    阮久拉著赫連誅上前去敲門,鬥笠遮掩著,門房沒看見阮久的臉,隻道:“不用來了,我們老爺病了,暫時不做生意……”


    阮久掀起竹笠,驚道:“什麽?他病了?”


    所幸門房還認得他,反應得快,連忙側身讓他們都進來,一邊招呼他們進來,一邊朗聲道:“既然是藥材,那就拿進來看看吧。”


    那門房還在安排阮久帶來的商隊,一轉眼,阮久就拉著赫連誅跑進去了。


    阮家的格局一直沒有變過,阮久乍聞父親病了的消息,來不及細想,要先去看看。


    他拉著赫連誅抄了近道,還不小心踩壞了一圃綠菊,才到了大堂裏。


    可是大堂裏沒人,阮久拍了拍腦袋,才反應過來,現在已經是午後了,誰會待在大堂裏?而且他爹病了,肯定不會在大堂養病。


    真是傻了。


    阮久又拉著赫連誅繞去父親的房間,還在院子外邊,就喊了一聲:“爹!”


    阮老爺還在午睡,一聽見他喊,就從夢中驚醒,還以為是自己做夢,推了推身邊夫人的手:“夫人,我又夢見小久喊我了。”


    阮夫人就抱著繡簍,坐在一邊縫衣裳,笑了一下:“我剛剛也聽見了,就好像做夢一樣。”


    緊跟著,院子外又傳來一聲:“爹!娘!”


    兩人對視一眼,確認這回是真聽見了,迅速放下東西,下榻,穿鞋,出門。


    阮久還沒走進房門,就被出來的娘親抱住了。


    他爹踮著腳在後邊看,找機會握住他的手。


    比起見到他的欣喜,兩人更多的是擔心。


    “你怎麽回來了?現在這樣的局勢,你怎麽還回來了?”


    “你哥剛走,你怎麽又回來了?是不是鏖兀大王把你給休了?唉喲,娘親的小可憐。”


    “沒有,我擔心爹娘,就回來了。”阮久的一隻手被父親握著,另一隻手還牽著赫連誅,“鏖兀大王沒休我,他和我一起回來了。”


    兩人這才看見阮久身邊還站著這麽大一個人。


    兩人連忙收斂了神色,給他行禮:“大王。”


    阮久癟了癟嘴,看著赫連誅,赫連誅哪裏敢擺架子,上前扶起兩人:“爹娘不必多禮,我是陪阮久回來的。他聽說梁國出了事,一定要回來看看,我拗不過他,就隻好陪他回來了。”


    阮老爺微笑頷首:“實在是麻煩大王了,他就是這樣的脾氣,聽風就是雨的。”


    “不會,很有孝心。”


    阮老爺低頭看了看自己隻穿了一隻鞋的腳,抬起頭來,繼續保持微笑:“失禮了,大王,我先去收拾一下。”


    *


    要是隻有阮久一個人回來,隨意些也沒關係。


    可是這回鏖兀大王也跟著一起回來了,必定是要禮數周全地待客。


    大堂裏,沏起香茶,點起熏香,阮老爺穿戴整理,出來見客。


    兩人坐在主位兩邊說話,阮久被娘親拉去一邊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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