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阮久出了皇帳,避開侍衛,牽了馬,徑直往約好的地方跑。


    一路都沒見到人,阮久不敢騎馬,怕引人注意,隻是牽著馬快步地跑。


    他彎著腰,躲在馬肚子後邊,因為天黑,因為緊張,還有一點兒難過,他跑錯了路,耽擱了一陣子。


    好不容易找到正確的路,還沒等他走出兩步,他沒見到蕭明淵安排的人,卻見到了鏖兀的士兵。


    他們就像一堵鐵牆,不遠處立住,擋住了阮久的去路。


    阮久牽著馬回過頭的瞬間,夜風迎麵吹來,吹動赫連誅手中火把的火焰。


    火星四散。


    赫連誅沒帶多少人,光是他自己站在那裏,就足以讓阮久十足驚慌了。


    他……他給赫連誅下了藥的,不傷身體的、一點點蒙汗藥,足夠赫連誅一覺睡到明天中午的。


    他怎麽……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


    阮久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想要翻身上馬,卻不想匆忙之中沒握緊韁繩,又踢疼了馬匹,他隨手牽來的馬匹,竟然拋下他逃走了。


    阮久站在原地,看這赫連誅,再往後退了一步。


    他當然看不見,赫連誅抓著火把的手,隨他每後退一步,就握緊一分。此時赫連誅的手上青筋暴起。


    阮久簡直欲哭無淚,他才逃出來不到一刻鍾。


    *


    直到被赫連誅用腰帶綁住雙手,像扛獵物一樣扛回去的時候,阮久還在想,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


    他明明是親眼看著赫連誅喝了酒的,他還喝了兩壺,怎麽會一點用處都沒有?


    重新回到皇帳裏,赫連誅把阮久丟到他離開時坐的位置上。


    “你不是去幫我拿醒酒湯嗎?醒酒湯呢?”


    “我……”阮久被綁著雙手,蹬著腳往後退,被他眼底暴虐的神色嚇得開始語無倫次,“沒醒酒湯了,我出去……摘菜……采藥……”


    赫連誅在他麵前蹲下,雙手扶住他的腦袋:“梁國與鏖兀的婚禮,都有個最要緊的事情,你沒做完這件事情就想走,怎麽能算是成親?”


    “啊?”阮久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什麽事情?”


    這回赫連誅一口就把他還沒愈合的唇角傷口咬破了,淡淡的血腥味在唇齒之間彌漫開來。


    阮久吃痛,才含含糊糊地喊了一聲“疼”,赫連誅同他分開。


    “那你咬我,你咬我。”


    阮久搖頭:“我不咬,我不是狗。”


    赫連誅問他:“你到底是愛我還是恨我?你是不是為了給梁國報仇,才來和親的?”


    赫連誅把他翻過來按住,每問他一句,就打他一下。


    “我給你挑孩子的時候,你跑去找蕭明淵。”


    “我在路上追你的時候,你還是去找蕭明淵。”


    “我都穿著喜服在這裏等你了,你還要去找他,還要去梁國。”


    “你是不是恨我?你是不是梁國故意派來折磨我的?”


    阮久平生沒被人這樣打過,就算是他爹教訓他,從來打的都是手板。


    哪有……哪有……


    偏偏阮久被綁著手,動彈不得,隻能趴著任打,連辯解都說不清楚:“我又不是故意……我都跟你說過了……”


    赫連誅捏著他的後頸,把他提起來:“你是誰的王後?”


    “鏖兀……”


    “我的。”赫連誅壓住他,看著他的眼睛,強調了一遍,“我的。”


    四目相對的時候,阮久看見他眼底不正常的血紅。


    他是不是把蒙汗藥下錯成別的什麽?


    偏偏這藥還是他自己下的,阮久往後躲了躲,簡直是自食苦果。


    第95章


    不單藥是阮久親手給赫連誅下的, 就連這裏的布置,都是他自己安排的。


    他給自己挖了好大一個坑啊。


    紅燭已經燒了一半,阮久挪著身子往後退, 一直靠到了牆邊, 退無可退。


    赫連誅就像一匹矯健的狼, 隻一步就飛撲上前, 緊緊地按住他的腰, 讓他動彈不得。


    阮久還想要掙紮一會兒:“赫連誅,說好的,再過一陣子。”


    赫連誅頷首:“是說好了。”


    阮久鬆了口氣。


    因為背對著紅燭,赫連誅半邊臉都藏匿在陰影之中,晦暗不明:“你安排這些,我以為你已經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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