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頭去看赫連誅,眼中寫滿了驚慌。


    很顯然,他現在是細作,已經不怎麽具備和赫連誅吵鬧叫板的底氣,更沒有拒絕的選擇。


    赫連誅心中不喜,眼底神色也愈發陰森。


    阮久哪裏知道自己什麽地方惹到他了?


    赫連誅盯了他好久,最後隻是低下頭,把腦袋埋在他的肩上。


    他說不出口,他一點都說不出口。


    明明小的時候,對著阮久,喜歡和愛慕的話張口就來,每天都要說幾句喜歡,才肯罷休。


    沒想到長大之後,反倒變得這樣拘謹,阮久小心謹慎,他何嚐不是?


    而阮久抬起手,試著摸了摸他的頭發,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隻是在心裏默默地說,對不起嘛,辜負了你的信任。


    *


    吹了蠟燭,赫連誅把阮久整個抱在懷裏,躺在榻上。


    實在是說不出口的話,還是用行動表現出來更好一些。


    安靜又平和。


    不知過了多久,阮久悄悄地睜開眼睛。


    他實在是睡不著,等不到明天。他知道蕭明淵他們肯定也沒睡,出了這樣大的事情,他們肯定還在商量對策。


    阮久試著推了推赫連誅橫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前幾下沒能推動,後來終於推動了,又怕把赫連誅給吵醒,連忙抬頭去看赫連誅。


    所幸赫連誅還閉著眼睛,熟睡的模樣。


    阮久瞧著他,一開始有些愧疚,還有些小心翼翼,到後麵盯得久了,不知道為什麽,竟有些想笑。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赫連誅的下巴,手指順著赫連誅的下頜線往上滑,最後停在他的鬢角上。


    阮久回過神,傻乎乎地用手指試了試他的呼吸。


    他覺得自己能靠赫連誅的呼吸,判斷出他有沒有睡熟。


    得出赫連誅已經睡熟的結論之後,阮久把他的手推開,從他懷裏鑽出來,把自己的枕頭塞進他懷裏。


    他要繞過赫連誅,從榻尾下去,要走的時候,想了一下,按住赫連誅的腦袋,“啾”地親了一口他的唇角。


    做完這件事情,阮久高高興興地揉揉赫連誅的頭發,就出去了。


    怕吵醒赫連誅,他提著鞋子,赤著腳走到外間,才穿上鞋。


    他就是控製不住,站在他自己的角度上來想,細作喜歡上自己的臥底對象,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可是臥底對象要喜歡上一個細作,那可真是太難了。


    阮久穿上鞋,披上衣裳,端起燭台,準備出去看看蕭明淵他們。


    他沒回頭,門扇隔著,自然也看不見,赫連誅抱著手,靠在床榻上,微微勾起唇角的模樣。


    *


    阮久小心翼翼地溜出房間,端著燭台,另一隻手護著明明滅滅的燭光,快步穿過走廊,在蕭明淵的房門前停下。


    裏邊還亮著燈,他還沒睡。


    阮久剛要抬手敲門,便聽見裏邊有人在說話。


    “為今之計,隻有向鏖兀借兵,殿下出兵勤王,朝中應當還有支持太子和殿下的朝臣,也不算是師出無名。”這是晏寧的聲音。


    “我不……”


    蕭明淵還沒開口,外邊就傳來了敲門聲。


    晏寧上前開了門,看見是阮久,便側身讓他進來。


    阮久端著燭台進去,看了看幾個朋友。


    他們都收拾幹淨了,身上傷口也都已經處理好了。


    魏旭傷得最厲害,吊著手躺在榻上。蕭明淵架著腳坐在一邊,他不太留意這些,隻是隨便動一動,肩上的傷口便又裂開了。


    而晏寧算是文人,在這種時候總是被護著些,傷得也最輕。


    阮久把燭台放在桌上,在小榻上坐下:“我特意偷跑出來見你們的,大梁究竟出什麽事了?”


    蕭明淵很簡單地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父皇病重,三哥侍疾,挾持父皇謀反,一夜之間以父皇的名義,給幾個兄弟都送了毒酒白綾。大哥派人護送我出城,獨自留下周旋。”


    “但是……”


    倘若永安之中還在僵持,英王很難這樣大肆追殺蕭明淵。


    永安城中,恐怕是凶多吉少。


    阮久擔憂道:“那我家裏……”


    “你哥本來想留下和我大哥一起的,但是被你爹派人來綁走了,我出城的時候,他也已經出城了。”


    “那我爹我娘?”


    “他們沒事,三哥忌憚你,還忌憚阮家的財力,不會在這個節骨眼對你家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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