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現在英王謀反,蕭明淵生死未卜,梁國局勢肯定大亂,他要去梁國,是一定不能像之前回去那樣回去了。


    他得帶著兵回去。


    阮久有些苦惱,他在鏖兀做的是大巫, 又不是大將軍,哪兒來的兵給他?


    他想了想, 跟來的侍衛說了一聲“稍等”, 就跑回寢殿。


    赫連誅有什麽事情從來都不瞞著他,就連兵符也不避諱阮久。


    前陣子阮久開始做毛氈的時候,搞不懂老虎是什麽模樣的,赫連誅還把兵符拿出來給他看看模樣。


    阮久關上房門,跑到床前,打開床榻前的暗格,從裏邊拿出一個木匣子。


    打開木匣, 裏麵就是幾塊兵符。


    阮久當然也知道這幾塊兵符分別都是調動哪裏的軍隊的, 他幫赫連誅批奏折的時候就看過了。


    阮久斟酌著, 從裏邊揀出一塊兵符。


    他把剩下的東西放進去,心裏安慰自己, 赫連誅應該不會發現, 等他辦完事情再把兵符放回來就好了, 就算赫連誅發現了,應該也不會……


    阮久把暗格關上,張開手掌,才短短幾句話的時間,手心裏的兵符都被汗浸濕了。


    他回過神,拍了一下自己的手背,重新打開暗格,把拿出來的、似乎是有些燙手的兵符丟回去了。


    不行,這是赫連誅的東西,他不該這樣。


    那是他的朋友,又不是赫連誅的朋友,要是鏖兀軍隊過去了,那就變成兩國之間的戰爭了,把整個鏖兀都扯進去了。


    阮久拍了拍腦袋,好讓自己清醒一點。


    他不該這樣的,和親之初他就想過了,更別提現在了。


    阮久重新把暗格關上,兩手空空地出去了。


    “烏蘭,去備馬,我去一趟涼州那邊。”


    烏蘭應了一聲,轉身要走,阮久又叮囑道:“先別告訴赫連誅。”


    赫連誅出去辦事了,大概沒有那麽快回來。聽說大王要從皇親貴族裏挑一個周正的孩子來養著,幾乎所有符合條件的孩子都被家裏人帶過來了,他們都在尚京城附近的小鎮上落了腳,赫連誅要挑,且要兩三天呢。


    烏蘭有些遲疑,對上阮久的眼睛,最後還是答應了。


    阮久見他應了,便知道他不會出爾反爾,他繼續道:“要是赫連誅回來了,就說我出去給他準備禮物了,要給他一個驚喜,讓他不要追查。”


    “是。”


    烏蘭的動作很快,很快就把一切都準備好了。


    索性阮老爺離開的時候,給阮久留了幾十個侍衛,都還算身手敏捷。


    但是這些人,當然還遠遠不夠。


    阮久想了想,最終還是翻身上馬,揮了一下馬鞭:“走。”


    他帶的人都是梁人,是他自己的人,除了烏蘭。


    *


    赫連誅當天下午就收到了消息。


    烏蘭實在是不放心阮久,雖然答應了阮久不告訴赫連誅,但最終還是找了個侍從,讓他在下午就去找赫連誅,把事情告訴他。


    烏蘭是真的不放心阮久一個人,隻帶著這麽些人去梁國,梁國的局勢顯然已經大亂了。阮久要是待在鏖兀還好,要是去了梁國,他前年也跟著阮久去過梁國,那個英王看起來不算是好人,就算是他食言罷,他覺得大王得知道這件事情。


    況且,一天的時間,足夠阮久跑遠了,他也算是為阮久爭取時間了。


    赫連誅收到消息的時候,他還在給阮久挑孩子。


    顧及到阮久的性格,他覺得得給他找個溫順體貼的小棉襖,可是小棉襖還沒找到,阮久就先跑了。


    赫連誅的臉色瞬間就陰沉了下來:“怎麽回事?”


    “有個傷得很重梁人來找王後,王後和他說了兩句話,就讓烏蘭大人備馬,說要出去。還不讓我們告訴大王,說會在大王生辰那天回來的。”


    “那人跟王後說了什麽?”


    “小的不知。”


    “是誰派來的人?”


    “小的不知。”


    這侍從一問三不知,連事情都講不清楚,赫連誅煩得很,甩開他,自己上了馬,回了尚京城。


    還沒進宮,才到了宮門,一早就等在宮門前的莊仙就迎了上來,語氣焦急。


    “大王,梁國亂了。”


    赫連誅勒馬,雙手緊緊攥著韁繩,轉頭看他,目光陰鷙。


    莊仙沒有察覺,因為“梁國亂了”的消息實在是太大了,從剛才收到消息的時候,他就在震驚之中,現在還沒有回過神。


    照理說,鏖兀與梁國已經簽訂了和約,鏖兀讓人時刻注意著梁國的動向,不是君子所為。


    但是自從去年出了秋獵祭祀火塔倒塌的事情之後,赫連誅就一直讓他留意著梁國。


    也正是因此,這回他們才能這麽快就收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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