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過幾瞬,赫連誅就到了阮久眼前,一把將他抱進懷裏。


    他實在是太高大了,阮久接不住他,反倒往後踉蹌了兩步。


    阮久被他的兩條狗爪子錮得喘不過氣來,費力地拍拍他的手臂:“小豬,鬆手……”


    赫連誅沒有回答,隻是搖了搖頭,用力地抱住他,大概是埋怨他這麽晚才回來。


    身後的文武百官,跟隨侍從,紛紛低下頭,不敢多看。


    他們麵上惶恐,心中倒是慶幸極了。


    王後回來就好,大王肯定得安分一陣子了。


    他們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卻忽然聽見阮久的一聲驚叫。


    他們下意識抬起頭,下一刻就看見,大王抱著王後,兩個人滾下了路邊的山坡。


    路邊的牧草搖晃了兩下,隻留下一道痕跡。


    這也太野了,雖然鏖兀不像梁國那樣看重規矩,但是……


    眾臣不知道該不該過去看看,隻能大聲問道:“大王?王後?沒事吧?是沒站穩嗎?”


    當然沒事,赫連誅把阮久推下去的時候,把他護得好好的。


    不過不是沒站穩,赫連誅是故意的。


    阮久驚魂未定,躺在草地上,使勁打了兩下赫連誅,用鏖兀話,比那些大臣還大聲地怒斥:“你幹什麽?你是不是瘋了?你這臭狗,走開啊!”


    大臣們集體閉上嘴了。


    王後聽起來很好的樣子,大王應該也不會出事。


    赫連誅沒想那麽多,他隻是看見阮久太高興了,一時“獸性大發”,想要把阮久撲倒在草地上,蹭蹭他,但是他不想在別人麵前做這種事情,所以就想把阮久壓到邊上的草地上。


    畢竟對於狼族來說,親親和貼貼是非常私密的事情。


    赫連誅絲毫不在意阮久在生氣,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就要過去和他貼貼。


    阮久不肯,實在是氣死了,使勁掙紮。


    阮久實在是沒想到,赫連誅明明是個人,自己還給他看了那麽多人情世故的話本,結果他才走幾個月,赫連誅又變成和野狼一模一樣的做派了。


    或許赫連誅骨子裏狼族的本性是改不了了。


    他沒辦法用什麽熱切的話語,關切的擁抱,對阮久表達自己的情感。


    那樣實在是太少了。


    他隻能用如狂風暴雨席卷一般、一刻不停的肢體接觸,來表達自己對王後、對狼王配偶的喜歡與珍視。


    分開這麽久,赫連誅早已對阮久思之如狂。


    如果不是時間緊急,現在還有許多人在外邊,那將會有一匹狼,用強有力的前爪,將配偶死死地按在地上,把他全身都仔仔細細地舔一遍,打上標記。


    讓他再也不能離開自己的領地。


    赫連誅瞧著還在生氣的阮久,隻覺得他的臉豔麗得不可方物,鮮活靈動又惹人喜歡。赫連誅隻是瞧著他,漆黑的眼眸裏便閃過一絲晦暗的光。


    阮久倒是渾然不覺,他要是知道赫連誅現在在想什麽事情,估計會直接推開他跳起來,然後拔腿就跑,直接逃回梁國,而不是這樣不輕不重地罵他打他了。


    “起來。”阮久推了推他。


    赫連誅當然不肯,按住他的腦袋,和他貼了貼臉頰。


    阮久隻聽見赫連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很好看。”


    阮久不知道他在說什麽,抬眼看了看,才發現赫連誅的手就按在他的玉冠上。


    他應該是在說這個。


    臨走的時候,赫連誅暗戳戳地想讓他留下,對他說:“你還是披發的樣子好看。”


    阮久說回去了就能束冠了,現在赫連誅對他說,束冠的樣子也很好看。


    赫連誅再和他貼了一會兒,才意猶未盡地起身。


    阮久懷疑他可能得了一種“不貼貼就難受”的病。


    赫連誅拉著他的手,把他給拉起來:“走吧。”


    阮久站起來,跺了跺被赫連誅壓麻的腳,然後就一腳踩中草地下的一個小水坑。


    阮久愣在原地:“……”


    怎麽會這樣?


    赫連誅看著他呆滯的表情,想笑又不敢笑,阮久反應過來,要打他:“都怪你,這是人應該待的地方嗎?幹嘛把我推下來?”


    赫連誅很快地笑了一下,然後恢複嚴肅的神色,幫他把腳□□。


    “前幾天……下過雨。”


    赫連誅把阮久扶好,握住他的腳踝,幫他把濕了的鞋襪脫掉。


    為表歉意,赫連誅滿臉誠懇地對阮久說:“我抱你回去。”


    阮久還在生氣,當然不肯,要把腳收回來:“我要自己走回去,馬車裏就有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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