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誅拉著他要走:“進去洗漱。”


    阮久試圖追問:“你到底是什麽時候明白這些事情的?”


    *


    就是那個時候,該懂的時候,自然就懂了。


    赫連誅背對著屏風,靠在浴桶裏,聽見門開的聲音,還有阮久擦頭發的聲音,他好像還把水弄進耳朵裏了,正歪著腦袋,拍拍耳朵。


    阮久的聲音在赫連誅耳邊被無限放大,然後又被無限縮小,像一根羽毛,在他的心上拂來拂去,弄得他心神不寧。


    赫連誅精神極了,然後阮久喊了他一聲“小豬”,把他的魂給喚回來。


    赫連誅也正是在這個時候。


    可他沒有答應阮久,阮久有些奇怪:“小豬?你睡著了?”


    直到阮久的聲音到了耳邊,他才回過神,嘩的一下從浴桶裏站起來:“醒了!你別進來!”


    “噢。”他的語氣這樣凶,阮久也沒有進去,在屏風前就停下了,“那你快點,傷口不方便多泡水。”


    “……嗯。”赫連誅低頭去看水麵,看見水麵上漂浮的白沫,心想這要是讓阮久看到了,那就完了。


    阮久還一直以為他是個小孩子。


    他飛快地擦幹水,披上衣裳,然後重新把水舀進水桶裏,提著“罪證”跑出去。


    阮久還沒看清,他就已經出去了。


    簡直像是少林寺的弟子提著木桶,走梅花樁練功一樣。


    赫連誅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躺,才把所有“罪證”全部銷毀。


    然後他若無其事地走回阮久身邊,阮久的長發還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印在他後背的、雪白的中衣上。


    就這一眼。


    赫連誅拿起巾子,試圖走到他的身後,幫他擦擦頭發。


    這樣阮久看不見他,而他能夠看見阮久。這樣最好。


    但是阮久沒等他走到自己身後,就把他手裏的巾子拿過來了。


    “手伸出來。”


    赫連誅伸出雙手,阮久拿起手邊的藥粉:“給你上藥。”


    阮久驚愕於他手上傷口的嚴重,抬頭看他:“這幾天他們沒給你換藥嗎?”


    “我沒空。”赫連誅也看著他,“找不到你,我不想上藥。”


    阮久有點生氣,又有點心疼,原本是要拍一下他的手掌的。想了想,卻隻是吹了一下他手上的傷口。


    “這幾天我給你換藥,你記得提醒我。”


    赫連誅用力點頭:“嗯。”


    等包好手,他就提醒阮久了:“軟啾,還有腿。”


    他撩起褲管,把被箭射中的傷口露給阮久看。


    阮久就說,他怎麽走路有些跛腳。


    他低頭給赫連誅上藥,赫連誅又提醒他:“軟啾,要先吹吹。”


    “我讓你提醒我給你換藥,不是讓你提醒我什麽吹吹。”


    阮久抬起頭,看著他說出這話,赫連誅卻一反常態地往後挪了挪,順手拿起阮久靠在身後的軟枕,擋在腰腹上。


    太難堪了,為什麽隻是看見阮久就這樣?


    他是天底下最沒有自製力的小豬,嗚嗚。


    第71章 才一次誒!【一更】


    赫連誅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明明之前都不會這樣的, 隻是看見阮久而已。


    這時阮久正低著頭,幫他把傷口擦幹淨,然後撒點藥粉。


    阮久處理傷口的動作變得熟練許多, 赫連誅瞧著他的側臉, 再不覺得疼,隻是癢, 傷口上長出新肉的癢意。


    阮久的指尖拂過, 酥酥麻麻的。


    赫連誅的感覺不是太好, 他咳嗽了一下, 再往後挪了挪。


    阮久幫他把腿上的傷口包紮好,下意識往後一倒,沒想到自己身後的軟枕已經被赫連誅拿走了,哐的一下就撞在了牆上。


    赫連誅連忙放下枕頭, 湊過去看他:“軟啾!”


    阮久揉著腦袋,眼裏冒出淚花,使勁打了他一下:“你幹什麽?”


    “我不是故意的,讓我看一下。”


    赫連誅說著就按住他的腦袋, 撥開他的頭發,認真看了看,還搓了一下。


    “沒起包,很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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