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打起來時,門外傳來侍從通報:“殿下,幾位公子求見,來謝殿下的點心。”


    蕭明淵與阮久迅速恢複正常。


    阮久撚起一塊玫瑰糕,蕭明淵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請進來。”


    他看了一眼阮久,解釋道:“我剛從宮裏出來的時候,聽他們說,你們都在這裏吃點心,就想著過來看看。結果他們都在,偏偏你沒在,想著你是不是因為早上的事情還生氣。”


    他轉了話頭,還挺得意:“我就順手幫他們結了賬,算是請他們吃的,所以他們過來謝我。”


    阮久一陣無語,扭過頭不看他。


    這時,早晨與他們一同打馬球的幾個公子哥兒都進來了,見阮久也在,神色各異。


    不久前才鬧得僵著呢,這會兒又坐在一塊兒吃點心了。


    一個高高瘦瘦的素衣公子上前作揖:“我等方才要結賬,才聽說殿下來過,已經替我們付過賬了,特意過來謝過殿下。”


    這是禦史大夫晏大人的長孫晏寧,他年紀稍長,性格寬厚,出門在外,一向都是他領著這一群小的。


    蕭明淵擺手:“不用客氣,你們這就要走了?”


    晏寧笑著看向阮久,佯歎道:“既然阮久也在這裏,少不得要留下來陪他。”


    省得他和蕭明淵再打起來。


    蕭明淵道:“我和他都已經和好了,你們都這麽小心做什麽?”


    晏寧忍住笑,點了點頭:“是。”


    另一位撫遠將軍府的魏旭魏公子倒是心直口快:“殿下的腿上,還有這麽大一個印子呢,怎麽就和好了?”


    蕭明淵低頭去看,這才發現自己的小腿上,有一個灰撲撲的腳印。


    不用想也知道,是方才阮久踹的。


    眾人想笑又不敢笑,怕他們再打起來,連忙把兩個人分開了。


    *


    再添了幾碟點心,讓樓下台子上的琴師撤了,換上八殿下最喜歡的《采蓮曲》。


    蕭明淵歪在榻上聽曲子,阮久與兩個要好的朋友禦史大夫家的大公子晏寧、撫遠將軍府的魏旭一開始十八哄他出來,用的就是這兩位的名頭。三個人窩在一頭打牌。


    其餘人等各玩各的,說說笑笑,甚是愜意。


    阮久捏著一大把紙牌,一張白淨的小臉極其擰巴:“完了,我要輸了。”


    魏旭勝券在握,敲敲他麵前的桌子,催促道:“快點。”


    晏寧溫和,笑著道:“你就別催他了,他都要哭了。”


    阮久猶豫了許久,才揀出兩三張紙牌,放在桌上:“喏。”


    魏旭麵色微變,晏寧亦是搖頭:“沒有。”


    於是阮久繼續出牌。如此幾回,他就把手裏的牌清了空。


    魏旭把紙牌往桌上一摔:“你不是說你要輸了嗎?”


    阮久一本正經地解釋道:“是‘要輸了’,又不是已經輸了。”


    “你這人。”魏旭跳起來要打他,“每回都哭著說自己要輸了要輸了,結果每回都是你贏,你這個小騙子!”


    阮久往晏寧身後一躲,晏寧張開雙臂,掩護他逃下小榻。


    房中頓時鬧成一團,魏旭追著打他。


    正巧這時,在房裏伺候的夥計提著茶壺要出去換水,阮久連忙跟在夥計身後出去,臨走時回頭道:“你們先玩,我哥讓我給他帶點蓮花酥,我出去吩咐一聲。”


    魏旭一把抽出蕭明淵靠著的軟枕要丟他,阮久逃得快,枕頭就砸在了門上。


    蕭明淵沒了枕頭,“咚”地一下摔在榻上,回頭怒目:“姓魏的,你幹什麽?”


    魏旭道:“怎麽?殿下是要像欺負阮久一樣,欺負我了是嗎?殿下是下定決心,要同我們一個一個都鬧掰了?”


    房裏人聽他們又吵起來了,都噤了聲,不敢言語,十分頭疼。


    隻有晏寧頂著兩邊怒火,從中勸和。


    *


    阮久默默地關上房門,將吵鬧聲都關在裏邊。


    幸好他逃得快,要不他也得被擠在裏邊不敢說話。


    他轉回頭,眼見著那夥計已經提著茶壺,要轉過拐角了。他喊了一聲:“夥計,等一下!”


    偏偏那夥計沒聽見,隻是徑直往前走,已經轉過拐角,下樓梯去了。


    阮久歎了口氣,低頭看看自己赤著的雙腳方才魏旭“追殺”他,他就這樣從榻上跳下來,連鞋也沒來得及穿。


    所幸客滿樓的地還算幹淨。阮久白淨的腳趾蜷了蜷,轉身想要回去,就聽見裏麵還在吵。


    玉色的衣擺垂到腳麵上,他扯了扯衣裳,想了想,還是去追那夥計了。


    “等一下!”


    他一邊喊,一邊走過拐角,忽然覺得眼前一黑,還沒來得及看清楚什麽,就撞到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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