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我的印記!


    陳澤顫抖著指向自己的脖子,那裏的暗紅印記正在發出微弱的紅光。


    這肯定和龍子承有關,他的不止這些!


    方天磊還在掙紮,他的手指像利爪一樣深深掐進陳澤的皮肉。


    陳澤強忍著痛,大喊道,


    天磊!還記得你妹妹嗎?你答應過要保護她的!


    沈涵突然衝過來,用力拽著方天磊的肩膀,


    天磊!你還記得我嗎!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時你說要考警校的誓言嗎?


    紅衣女孩靜靜看著這一切,


    時間不多了……祠堂地下的真相就在賬本裏,但你們得先通過他的考驗。


    考驗?什麽考驗?


    王旭急切地問。


    每一年的今天,都會有人被選中。女孩的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


    那些消失在山洪裏的人,其實都到了另一個世界。


    另一個世界?


    陳澤的太陽穴突突直跳,那我爸我媽...


    話音未落,天空中的黑鳥突然發出刺耳的尖嘯,開始俯衝!


    陳澤本能地護住對方,他的印記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芒。


    抓住我的手!陳澤突然大喊,


    龍子承的計劃,是讓我們看到真相!


    紅衣女孩抓住他的手腕,感覺有股熱流在血管裏奔湧。


    遠處的祠堂在晨霧中若隱若現,那些黑鳥卻在朝著祠堂的方向盤旋。


    走!去祠堂!


    沈涵第一個反應過來。王旭卻還在原地發愣,


    但...但那些稻田...


    來不及了!


    陳澤拉著王旭就往田埂跑去,稻浪在腳下翻滾,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土地下蠕動。


    王旭終於反應過來,跟在身後一路狂奔……


    等等!紅衣女孩突然喊道,記住,不要相信看到的第一幕。


    衝進祠堂的地下室時,看到的情景讓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那裏堆滿了賬本,每一本都泛著詭異的熒光!


    而最顯眼的位置,放著一塊刻著龍形圖騰的木牌,上麵赫然刻著今天的日期。


    這就是他們查賬本的原因...陳澤喃喃自語,


    原來每年的這一天,都有人要來續寫這些賬本...


    陳澤顫抖著走近那塊龍形木牌,指尖剛觸碰到表麵,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順著手指竄上脊背!


    木牌上正在緩緩滲出暗紅的液體,像血,卻又比血更粘稠……


    “今天……就是今天?”


    陳澤喃喃道,抬頭看向眾人


    “我們是被選中的人?”


    陳澤的印記越來越亮,幾乎要灼傷皮膚。


    他咬牙翻開最近的一本賬本,紙頁上密密麻麻寫滿了人名,


    每一頁的末尾都標注著一個數字:壽命剩餘:x天。


    “這不是賬本……”他聲音發抖,“這是命簿。”


    突然,方天磊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掙脫了沈涵的束縛!


    他的眼睛已經完全被血色填滿,喉嚨裏擠出不屬於人類的聲音,


    “他們沒死……山洪帶不走債……債必須還……”


    “誰必須還?”王旭後退一步,撞翻了一摞賬本。


    散落的紙頁上赫然寫著四個人的名字,陳澤、方天磊、沈涵、王旭,每個人的壽命欄都標著:0天。


    “不可能!”陳澤猛地搖頭,


    “我們還沒死!我們還活著!”


    紅衣女孩不知何時站在了地下室中央,她輕輕抬起手,空氣中浮現出一幅畫麵:


    暴雨傾盆,山洪暴發,父親和母親在荒地的泥濘中奔跑,懷裏緊緊抱著這本賬本。


    他們的身後,祠堂的門緩緩打開,一道瘦長的身影站在門檻上,手裏握著一支蘸血的筆……


    “你爸發現的不是貪汙。”女孩輕聲說,


    “他們發現的是,龍子承根本沒死。


    二十年前的那場‘意外’,是他用來掩蓋自己成為‘守契人’的儀式。


    從那天起,他就活在陰陽夾縫之中,用這些命簿操控生死,換取村莊的風調雨順。”


    “所以每年的今天……”沈涵臉色慘白,“都要有人替死?”


    “不。”陳澤突然冷笑,


    “不是替死,是獻祭!


    那些消失的人,靈魂被釘在命簿上,永遠為他續寫契約。


    而我們……”他指著自己的名字,


    “我們是最後一環,一旦我們簽下名字,契約就將延續百年。”


    頭頂的瓦片突然碎裂,黑鳥如潮水般湧入地下室,圍繞著那塊龍形木牌盤旋……


    木牌緩緩升起,懸浮在空中,裂開一道縫隙,


    裏麵是一支通體漆黑、筆尖泛著血光的筆。


    “簽下你的名字,便可活命。”


    一個聲音從四麵八方響起,溫柔而蠱惑,


    “否則,今日便是你們的終局。”


    方天磊第一個撲了過去,伸手抓向那支筆。


    “不要!”陳澤大喊。


    但已經晚了,他的指尖剛觸碰到筆杆,整個人瞬間僵住,


    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枯、龜裂,最後化作一具披著人皮的骷髏,


    但是到死,他的手仍緊握著那支筆!


    “下一個,換誰來呢?”


    陳澤的目光,看著沈涵,看著王旭,呼吸幾乎停滯……


    門外,晨霧早已散去,可陽光卻照不進這間地下室……


    “我們……都是你的棋子嗎?”


    陳澤抬起頭,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直視著那支懸浮在空中的血筆,


    “龍子承!如果你就在這裏,聽著我們的每一句話!


    告訴我,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是你安排了這一切?”


    空氣凝固了,黑鳥停止了盤旋,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定格在半空!


    木牌上的血跡不再流淌,連方天磊那具幹枯的骷髏也微微顫動,像是被某種遙遠的記憶喚醒。


    然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但這一次,它不再溫柔蠱惑,而是帶著深深的疲憊與悲涼,


    “你以為我想當這守契人?你以為我願意活在這陰陽夾縫之間?


    日日夜夜聽著亡魂的哭訴,用別人的命續我的命?”


    話音落下,地下室的牆壁突然開始剝落,灰燼般的塵埃中浮現出一幕幕不屬於現世的畫麵……


    二十年前,暴雨如注。


    年輕的龍子承跪在祠堂中央,麵前是九位白發蒼蒼的老者,


    他們穿著古老的祭服,手中捧著那支血筆。


    “村莊將毀於饑荒。”


    為首的老人說,


    “唯有以一人之身承契約,獻祭七十二條性命,方可換百年太平。”


    “你是村長之子,血脈純淨,命格特殊,而你,必須成為‘守契人’。”


    “不!”畫麵中的龍子承瘋狂搖頭,


    “我寧願死!”


    “死?”老人冷笑,


    “你若不死,全村皆亡,你若拒絕,第一個死的就是你的家人!”


    鏡頭一轉,一個小女孩蜷縮在角落,滿臉淚水,懷裏緊緊抱著一隻破舊的布娃娃。


    “哥……別讓他們帶走我……”


    龍子承崩潰了,他跪地痛哭,最終顫抖著伸出手,接過了那支血筆。


    “我答應……但條件是……每一代,必須有人自願繼承此契。


    你要知道,我不能永遠被困在這裏!”


    老人們沉默片刻,點頭,


    “可以,但是要是無人願意簽,那就由命運選中者代償,沒問題吧。”


    契約成立,山洪爆發的那一夜,並非意外,那是儀式的開啟……


    七十二條無辜的生命被卷入洪流,靈魂封印於命簿之中,化作維持契約運轉的“薪火”。


    而龍子承,則成了連接生死兩界的橋梁,既非生者,亦非死者。


    畫麵漸漸淡去,那個聲音再度響起,低沉得幾乎像歎息,


    “你們不是棋子……你們是輪回的一部分。


    而我……隻是比你們早一步墜入這場夢魘的人。”


    陳澤怔住了,他低頭看著自己脖子上發光的印記,忽然明白了什麽,


    “所以這個印記……不是詛咒,是召喚?


    我們之所以被選中,是因為我們都曾失去至親,在暴雨之夜哭過、恨過、不甘過……”


    紅衣女孩輕輕點頭,


    “隻有心中有‘執念’的人,才能看見真相。


    也隻有這樣的人,才有可能成為新的守契人,或者……”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那支血筆上。


    “撕毀契約。”


    “怎麽撕?”王旭猛地抬頭,聲音發抖,


    “難道不是隻能簽名字嗎?”


    “當然不是。”女孩的聲音忽然變得堅定,


    “命簿可以記錄生死,但它也會有自己的漏洞!”


    她指向賬本最深處一本泛黃的冊子,封麵上寫著三個字:《逆契錄》


    “如果有人能在今日簽下名字的同時,以純粹的犧牲之心放棄生機,


    不為活命,隻為終結一切……契約就會崩塌。”


    “什麽意思?”沈涵皺眉。


    “意思就是……”陳澤忽然笑了,眼中竟有淚光閃動,


    “要打破這個輪回,得有一個人,心甘情願地走進死亡,卻不求任何回報。”


    他緩緩走向那支血筆,伸手觸碰方天磊仍緊握的指骨,輕聲說,


    “天磊不是想活……他是怕死後沒人保護妹妹。


    所以他抓了筆,因為他以為簽下名字就能活下去……”


    “但他錯了。”


    “真正的考驗,從來不是誰敢簽字,而是……誰敢赴死。”


    地下室陷入死寂。


    窗外,最後一縷晨光悄然隱沒……


    而那支血筆,開始劇烈震顫,仿佛預感到了什麽一樣!


    它開始恐懼被拆穿的真相了嗎?還是陳澤他們已經接近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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