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如此說來,這本書,倒還真的是有它的可取之處,這,標點符號,有妙用!”


    “不錯,之前還沒發覺,此刻仔細看,還真的是因為有了這些標點符號,所以根本不用去想著斷句!”


    “難怪市井百姓,會那麽容易讀懂這本書,敢情其中有乾坤啊!”


    “我就說,我那個笨學生,怎麽突然就跟開了竅一般,一下就能說出書中那麽多的含義,原來玄機是在這裏!”


    “孔夫子,那照這麽說,如果先賢的典籍當中,也加上這些標點符號,那豈不是……”


    孔甲和叔孫通終於反應過來,同時在對於標點符號的運用上麵,有了統一的共識。


    “不錯,有了這標點符號,就再也沒有誰能夠曲解聖人之言,講授聖人經意,就能有一個統一的標準!”孔甲一臉驚喜。


    另一邊叔孫通下意識從嬴政手中奪走《石頭記》,一邊翻看一邊連連點頭,“不錯,可能會有見解上的不同,但大體意思絕對不可能曲解!”


    “陛下,是臣糊塗了,您剛剛說得對,臣等短視,竟是差點使得明珠蒙塵,敢問陛下,此書乃是何人所作,居然能夠發明出如此神異的物事出來?”


    “叔孫大人此言差矣!”就在孔甲和叔孫通,因為標點符號,對《石頭記》有所改觀,並追問起作者的時候,一道不和諧的聲音,在禦書房外炸響。


    馮敬大踏步走了進來,來到嬴政跟前跪拜施禮,嬴政聽到馮敬剛說的話,在看他這架勢,忍不住感覺一陣頭疼,看來這馮敬也是來討伐《石頭記》的!


    “陛下,臣有大事要參奏,還請陛下恩準!”馮敬拱手磕頭。


    “有什麽話,起來說吧。”嬴政趕緊先喝一口水壓壓驚。


    “謝陛下!”馮敬起身,一把從叔孫通手上奪走《石頭記》,高舉書本,侃侃而談道:“陛下,這本《石頭記》乃是太子與兩位女子所著。”


    “臣參太子,身為儲君,居然不操心國事,成日裏擺弄著這些奇淫技巧,荒廢學業不說,竟然還將這些夾雜著淫詞豔曲的野史傳記,裝訂成冊出售!”


    “現如今,幾乎整個鹹陽城中,各豪門大戶,乃至販夫走卒,家中都有這樣一本《石頭記》,而如此一本難登大雅之堂的書,竟是太子所作,太子此舉,簡直丟盡了皇家顏麵……”


    馮敬聲色俱厲,在一旁的孔甲和叔孫通也都聽得跟著一起生起氣來。


    叔孫通當即插過話問道:“馮大人,你說的是真的,這書是太子所著?”


    “千真萬確!”馮敬正缺幫手,連連點頭道:“正因為如此,本官才獲悉此事後,立刻進宮參奏,請陛下嚴懲太子!”


    “哼!”孔甲猛一拂袖,“堂堂大秦儲君,居然寫這些淫詞豔曲,實在是讓人不齒!”


    “老夫還本想毛遂自薦,教誨太子聖人之言,沒想到他已經自甘墮落成這般模樣,與兩位女子著書售賣,簡直荒唐至極!”


    見孔甲和叔孫通和自己態度一致,馮敬的底氣就更足了,衝嬴政說話的聲音都大了三分。


    “臣,叩請陛下,嚴懲太子,查封大秦書屋,決不可助長吃歪風邪氣在我大秦泛濫!”


    嬴政眯起了眼睛,看著下麵三個大臣一臉的冷笑,這就是自己依仗的肱股之臣?


    一本《石頭記》,不說裏麵是否有淫詞豔曲,就算是有,在嬴政看來,裏麵所映射出來的,絕不僅僅隻是淫詞豔曲,更多還有發人深省的家國情懷和社會問題。


    再加上標點符號,僅憑這兩個亮點,《石頭記》都堪稱當之無愧的經典著作!


    可是馮敬和孔甲等人,仗著自己的身份地位,一味攻擊書中內容,而忽略書本身的閃光點,跟忽視掉書所用到的紙張和印刷術。


    這就讓嬴政感覺到,自己這三位大臣,簡直就跟沒腦子一樣,難道說他們的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連這麽簡單的道理都看不出來嗎?


    除了會讓自己禁掉書籍,禁掉大秦書屋,他們還知道什麽?


    亦或者說,他們已經看出了優點,但是害怕這些優點,所以故意避而不提……


    想到這裏,嬴政決定要跟這幫家夥好好說道說道,“馮敬,你說太子寫《石頭記》,是不務正業,是歪門邪道,那你告訴朕,太子怎麽做才不叫歪門邪道?”


    馮敬胸有成竹站得筆挺,他直到現在依舊還是認為,自己站在道德製高點,哪怕是嬴政不高興他也要說,因為他占著道理。


    “啟奏陛下,著書立傳,如左相的《諫逐客令》,在臣看來,便不是邪門歪道!”


    孔甲和叔孫通聞言眼睛一亮,馮敬這還真敢說,李斯的《諫逐客令》,天下聞名,拿這個來跟趙熠的《石頭記》相比,高下立見。


    嬴政的眼眸中,終於閃爍起森然冷芒,“馮敬,朕本以為告訴你聖人之言,你能更懂一點道理,可沒想到,你還是讓朕失望了。”


    “朕其實一直都沒想好一個理由,就是為什麽總覺得你不適合做太尉,能讓你做到太尉府長史,就已經到頭了,今日朕終於想到了真正的理由!”


    “馮敬,你看事物,總隻看它的表麵,有關事物內在的東西,你卻隻會主觀選擇性忽視,所以這就是朕認為你不適合做太尉的主要原因!”


    “你能不能在說別人不是的時候,先想想你自己,你自己難道就真的什麽都是對的?”


    馮敬如遭雷弑,猛然抬起頭來,不敢置信看向嬴政,沒想到會聽到嬴政這樣一番話。


    對於自己一直不能進位成為太尉,馮敬是有心結的,哪怕剛剛進階為總領太尉府的長史,馮敬還是認為,自己被小視了。


    可現在聽到嬴政這麽一說,馮敬終於明白,嬴政一直都對自己有所考量,但他卻沒能聽懂,嬴政說的究竟是什麽意思。


    “陛下,臣愚鈍,還請陛下言明!”馮敬咬牙,他今天就算是死,也想死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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