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知曉聞濯不願多於官場之中的人打交道,便撥了都察院的方書遲出麵打交道。


    至於姚如許,更是直接牽涉漕運的官員,他跟隨是順理成章的事。


    出發在即,江南地方未知的變化難測,他也難以料定此行凶險與否,心下對於恩師韓禮的懷疑,也一直困擾他多日。


    臨行,他想著要再見沈宓一麵。


    隻好找了個冠冕堂皇的借口登門。


    進府之後,從濂澈口中得知沈宓身體不適,不便見人,於是接見他的人,自然而然地就成了攝政王。


    兩人對坐廳堂,聞濯話不多說,直接就盤問道:“你找沈宓做什麽?”


    姚如許麵不改色道:“許久不見,老友敘舊。”


    聞濯眯了眯雙眸,壓根不信,“你不必跟本王兜圈子。”


    姚如許抿唇,畢恭畢敬向他行了一禮,“確實有些話想要當麵同他說,還請殿下通融。”


    聞濯:“本王若是說不呢?”


    姚如許抬眸看他,認真地問道:“殿下會嗎?”


    很好,他確實不會。


    聞濯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聲,他轉身挪步,任由姚如許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進了後院。


    兩人穿過一片亭廊,眼前露出來這座王府最裏頭的光景。


    姚如許稍微恍惚了一刹,回過神來又盯著聞濯的背影,出聲道:“這院子的布置很是眼熟。”


    聞濯輕飄飄抬眸,瞥了一眼四周的草木和亭子,語氣不鹹不淡,“都是他喜歡的。”


    姚如許麵無表情地扯了扯嘴唇,說不清到底是什麽感覺。


    他總覺得這位陰晴不定的攝政王大人,並不是什麽好的歸宿表麵上的風平浪靜和溫存,隻是他一貫營造的假象,隻有剝開他那張皮,才能窺見底下張牙舞爪,又偏執陰鷙的欲望和野心。


    沈宓看似同他屬於一類人,實則差的很遠。


    沈宓隻會冷眼看著自己的名聲發爛發臭,骨子卻清醒又清高的堅守著,那些他所謂的風骨。


    他們管這個叫做高風亮節。


    但其實傻透了。


    也根本不是聞濯他們這類人的對手。


    他看向麵前的背影,無聲的歎了口氣,一頭紮進了滿園蔥翠的景觀裏。


    走進院子,一眼就能望見四麵擺放的冰鑒,鼎身冒著寒氣,一股股往出沁著白霧,滿院子的清涼宜人,直教人想不起來,此時正值炎炎夏季。


    聞濯指了指院子裏的涼亭給他,教他先落座候著,府上下人適時送來涼茶冰糕,半點沒怠慢了他。


    作者有話說:


    希望別被夾!


    還是被夾了!


    聞濯:我老婆的病通俗叫風濕。


    喜歡的話,請多多支持~


    第53章 長牽絆


    沈宓還在榻上熟睡著。


    他今日累的狠了,連去沐浴都是聞濯抱著伺候的,除了中間聞濯把那些東西給他順出來時,他耐不住哼哼了兩聲,之後都昏沉著意識,半夢半醒。


    這才沒睡到兩個時辰,聞濯實則不忍心叫醒他,怪就怪那姚如許來的太不是時候。


    他攏了攏沈宓蹭開的領子,盯著他緋紅的臉頰良久,沒忍住俯身湊了湊他的淺色的唇。


    事實證明,沈宓確實是專門克他來的,隻要一沾上,他就完的徹底。


    最後他將著股衝動,撬開了毫無防備唇齒,硬生生把沈宓給磨開了雙眸。


    絲毫不冤地挨了一巴掌,沈宓恨不得他當即就滾去江南的心都有了。


    “你近日是不是要反了天了?”


    聞濯親了親他沒好話的嘴,“是我不對,不是存心攪你,姚芳歸來了,你見不見?”


    沈宓眸中逐漸清醒,“見。”


    聞濯舔了舔唇,神色危險,“你待他倒是極好。”


    沈宓推開他的下巴,“殿下,醋有那麽好吃嗎,吃我還不夠麽?”


    聞濯指尖一頓,低眸看向他頸上和鎖骨一路的痕跡,矢手將他的衣領撥開大半,又湊上去磨了幾下,“你說的是。”


    沈宓耐不住地低喘,伸手一巴掌拍在他後腦上,“滾起來,抱我過去見人。”


    聞濯透過衣衫按了按他的膝蓋,“腿還還難受嗎?”


    沈宓齜牙咧嘴一陣,“你心裏沒數嗎殿下。”


    聞濯笑了笑,替他揉著,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地問道:“待會兒我能不能抱著你旁聽?”


    還沒等沈宓回答,他又補充說:“我絕對不插半句話。”


    沈宓睨著眼睛看他,抽了抽無語的嘴角,“聞嬌嬌,你是把人家當傻子嗎?”


    聞嬌嬌本人一副“我不管我就要聽”的模樣,蹭上了榻。


    伸手把他摟進懷裏,當即信信然地閉上了眼,驕裏嬌氣道:“那便不去見他了。”


    “哎你這人怎麽…”沈宓一臉難辦。


    “怎麽什麽?”聞濯環住他,胸膛貼著他的後背。


    “怎麽這麽能折騰啊。”


    “我不是叫聞嬌嬌麽,應該這般的。”


    沈宓氣笑了,“行行行,我的嬌嬌兒,隻要你抱我出去,隨便你怎麽聽。”


    聞濯狡黠地在他背後勾起嘴角,撐起身飛快在他唇上甜了一下,咂著舌翻身下床穿鞋,“嘖,真甜。”


    沈宓教他摟著膝窩抱進懷裏,聽他若有所思地念道:“沈甜甜~”


    沈宓:“……?”


    ***


    姚如許在亭子下頭候了半盞茶,才等到他二人如膠似漆的從屋裏露臉。


    就是這個臉露的,還不如不露呢。


    當著聞濯的麵,他不能不講尊卑,隻好起身前迎,站在簷下就拱手行禮。


    沈宓攤在聞濯懷中擺了擺手,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招呼他到涼亭坐下。


    “我身子不爽,迎客不周,你也不必多再禮。”他指揮著聞濯將他放在鋪著墊子的太師椅裏,側著身子看向對麵的姚如許。


    這個角度,剛好能夠姚如許瞧清楚他的臉,以及敞開的領口裏那些“花枝招展”的痕跡。


    他微微皺了皺眉,不自覺地蹙了下眼睫,毫無顧忌道:“你身子怎麽了?”


    沈宓眨了眨眼睛,接過聞濯遞過來給他潤嗓的溫茶,“沒怎麽,近來天氣酷熱,沒什麽力氣。”


    他抿下嘴角,不自覺看了傍邊坐著的聞濯一眼,大抵有些不自在,挑著眉用眼神跟沈宓對了個信號。


    沈宓無奈朝他搖了搖頭,“隨意些就好。”


    他還是有些不悅,宛如他同沈宓之間的交情,如今被這個橫插一腳的人給磨滅沒了似的,於是隻管踩著沈宓那點兒得顧及的臉麵,問些不合時宜的問題。


    比如


    “脖子怎麽紅了?”


    沈宓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脖頸,又攏高衣領,眼神隨意往聞濯那一瞥,胡說八道說:“狗啃的。”


    要不是當著聞濯的麵,姚如許早就給他冷笑著翻個白眼出來了。


    “噢,哪來的狗?”他繼續問道。


    沈宓睨了他一眼,“你管呢,”他打斷這個話題,轉問道:“不是有事要找我?說正事。”


    姚如許顧慮地用餘光瞥了眼聞濯的方向,沉默半晌,大有立地作啞巴那意思。


    “這裏沒有外人,有什麽話直說就是。”沈宓道。


    姚如許一哽,十分不情願被他這般勸慰,


    “恐怕直說不了。”


    沈宓皺起眉,指著一旁老老實實裝作木頭樁子的聞濯說:“我同他沒有什麽好隱瞞的,你若執意說不下去,那便不送了。”


    “沈序寧你!”姚如許緊鎖眉頭,一臉恨鐵不成鋼,“你犯不著將計就計,同他攪在一起。”


    沈宓充耳不聞,“你今日若是隻為了同我說這個,我也不想多解釋。”


    “我不是要聽你解釋,我隻是想勸你”


    “勸我什麽,旁人不明白,難道你也不明白嗎?”


    “我該明白什麽?”姚如許反問。


    “芳歸,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有什麽錯呢,即使你們都想要打碎銬著我的那些枷鎖,可我總得接受永遠也逃不了的結果。”


    他歎息,緩了緩太過嚴肅的語氣,又接著說道:“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我如今比從前任何時候,活的都要完整,也很快活,你隻是不知全貌……”


    姚如許嗤笑,“可他是你一樣的男子,又身居高位,受權利牽製,他遲早有一日要娶妻生子,屆時你呢,你又會在哪裏?”


    沈宓有些惋惜地看他,“我偏是隻求眼下快活,又有何妨?”


    “當下…”姚如許喃喃自語,又譏笑出聲:“當下你我,也或許是最後一麵。”


    “你胡說什麽!”沈宓犯了惱,“你狗嘴裏吐不出象牙麽!”


    姚如許起身退後兩步,似哭似笑地看著他,“是我言錯,今日失態,還望殿下和世子見諒”


    “芳歸,你是不是……”


    剩下的話,沈宓沒問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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