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餐之德,睚眥之怨,無不報複!”


    看著麵前還算年輕的法正,周不疑含笑點了點頭。


    “法正之才,不亞於孔明。”


    “用兵之道,甚至更在孔明之上。”


    “不過此人心量稍顯狹小,有恩必報,有仇也必報。”


    但亂世用人,開國創業,以才為先。


    而且有仇必報,隻能說器量狹小,也不算品行低劣了。


    “益州之地,足可成就帝業麽?”


    周不疑返回帥案前坐下,看著階下的法正問道。


    “益州之地,沃野千裏,號稱天府之國,進可攻,退可守。”


    “東西兩川,萬道險關!”


    “當此亂世,絕對可以虎視中原,爭一席之地。”


    法正雖然不過一文臣,但說話鏗鏘有力,字正腔圓,充滿了自信和果斷。


    “不過劉璋子承父業,暗弱不堪,益州的權力,多半已經落入當地豪強士族之手。”


    法正歎了口氣,一副失望至極的樣子:


    “劉璋貪圖享樂,不思進取;士族又毫無誌向,固步自封。”


    “可惜了益州帝王之資,竟成了一群酒囊飯袋的樂土……”


    甘寧在旁笑著說道:


    “我入成都見孝直的時候,他正因為盡忠言得罪了當地士族,遭到了劉璋的訓斥,心灰意冷。”


    “我和他談及主公之能,因此領他前來拜見主公。”


    法正聽甘寧在成都的時候說起周不疑,憑借江夏士氣低落的潰敗之師,打敗了天下無敵的江東水軍。


    一戰殺丁奉!


    還以為應該是個經驗豐富的老將呢。


    等見麵之後,才發現周不疑的年齡,比之自己更要年輕得許多。


    法正博學多才,從來不敢以貌取人,雖然年少輕狂,可眼前的年輕將軍,從內而外散發著一種獨有的魄力。


    令人唯有仰視,不敢不服。


    這正是周不疑學習“神龍鍛體術”的奧妙所在!


    不在於是否周身如穿甲胄刀槍不入,不在於能否如霸王一樣一戰殺數百人。


    而在於修身修心,由內而外散發出一種獨有的魅力和領袖氣質。


    “甘寧,你的錦帆軍,招募的如何了?”


    周不疑話鋒一轉,已經掠過了法正,轉向甘寧。


    “如今我帳下隻有百人。”


    甘寧往前邁了幾步,來到周不疑的帥案前回稟道:


    “雖然數量上比以前的三百人銳減不少,但戰力嘛……”


    甘寧嘴角上揚,一副自信得意的模樣:


    “空說無憑,眼見為實。”


    “或早或晚,讓主公見識見識我錦帆軍的新氣象!”


    周不疑擺了擺手,霍然站了起來:


    “撿日不如撞日,今天就由你來唱個主角如何?”


    “隻看你有沒有這個膽量了!”


    甘寧哈哈大笑,從背後解下長劍托在掌心,高舉在額前:


    “自那日主公獨闖龍潭虎穴,在江東八萬水軍的眼皮底下救我回來開始,甘寧已經是重生之人了!”


    “死過一次的人,又何懼再死一次?”


    甘寧忽然想起當日在鄱陽湖水寨外,看著父母妻兒的人頭被吳兵懸掛於寨門之上的慘景。


    一腔的英雄豪情,化成了萬般哀傷和仇恨:


    “不過甘寧大仇還沒得報,天下除了主公之外,我想不出還有誰能要了我的命!”


    “我還要留此身軀,等著主公帶領我橫掃江東呢!”


    周不疑哈哈大笑,滿意的點了點頭:


    “我帳下沒有鼠輩,你棄江東,明智之舉也!”


    他身形一轉,到了大帳中的輿圖之前,用手一指地圖,淡淡的說道:


    “常山趙子龍,曾在新野與我交好。”


    “如今他為掩護劉備撤退,力竭被擒,囚禁在漢江北岸的軍營裏。”


    “你可有辦法,代我把他接到這裏來麽?”


    站在一旁的魏延,聽到周不疑說話,掩口低聲對身旁的文聘說道:


    “主公說的好生輕巧,還說什麽‘接來’?”


    “曹軍就那麽乖的啊?”


    文聘假裝沒有聽見的樣子,目光直視著周不疑,用心聽著每一句話。


    甘寧微微思索,拱手說道:


    “主公放心,此事交由甘寧好了!”


    “明日天黑之前,我必帶子龍前來見你。”


    文聘上前看著甘寧問道:


    “興霸,需要多少戰船,多少水軍?”


    “我好前去準備。”


    甘寧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如果需要動用江夏的戰船和水軍,主公直接找你就行了,又何必等我歸來?”


    周不疑微笑不語。


    甘寧轉身向著周不疑,慨然說道:


    “我不用戰船,亦不需水軍。”


    “就憑手下百騎錦帆軍,誓要迎請子龍歸江夏!”


    周不疑點了點頭,大聲說道:


    “拿酒來,我要為興霸壯行!”


    不多時,兩個酒碗,數壇美酒搬了進來。


    甘寧低頭看了看酒碗,笑道:


    “碗小不能盡興,乞主公賜我以酒壇飲之?”


    周不疑端起酒碗,笑對眾將說道:


    “陸戰水戰,你等各有精妙之處,但若論酒戰,恐怕滿帳之中,無人是甘興霸的對手了吧!”


    “那就許你用酒壇痛飲!”


    當!


    甘寧舉起酒壇,磕在了周不疑的碗沿上,然後舉頭仰脖痛飲起來。


    汩汩清流,傾瀉而下,直衝咽喉,竟然滴酒不外漏!


    黃忠、魏延、文聘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天下好酒之人很多,海量之人也不在少數,但有這麽好酒品的人,卻少之又少。


    多數人喝酒,都是嗓子眼是主流,兩個嘴角是支流,名曰喝一碗,實則浪費了小半碗。


    “主公,興霸!”


    “也算我一個!”


    剛剛來到軍營的法正,看到甘寧的豪情和周不疑的灑脫,不禁血氣上湧,鬥誌也衝上了腦門:


    “主公,法正新來,無以為報,願隨甘將軍同往,助他迎回子龍,以為覲見之禮!”


    法正端起另一隻酒碗,倒滿了酒,躬身拜在周不疑的麵前懇求道。


    “如此最好!”


    周不疑重新滿酒,甘寧也拍開了另一個酒壇的泥封。


    “幹!”


    ……


    黃昏,日已西斜。


    甘寧的一百錦帆軍,駕駛著十多隻小船,悄然駛離了江夏水寨。


    沿著漢水逆流而上,往曹洪和張合的軍營方向進發。


    “興霸,以百騎劫曹營,救趙雲,你可有方略了麽?”


    法正站在船頭,側臉看著身旁背劍持槍的甘寧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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