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做什麽？？？”張大勇繼續問道。
張景程深呼吸了一口氣，隨後說道“我曾經找先生詢問過，先生說我在算術上的天賦不錯，可以往這方麵發展一下。我想著是不是能在鎮上找個賬房先生跟著他學習當學徒，等以後出師了就去找間酒樓或者大戶人家當賬房先生。一個月的工錢也許不會太高，但養活自己甚至將來的夫郎孩子應該是夠了。”
張大勇聞言眉頭微皺神情嚴肅，道“先吃飯吧，這件事我和你阿爹再商議一下，畢竟讀書還是不讀書都是大事，需要考慮清楚才是。”
“是，阿父。”張景程也知道張大勇沒有馬上生氣的說不準就已經很不錯了，心中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現在這結果已經比他想象中的要好上許多了。
吃過晚飯後孩子們各自回房，林勤跟著張大勇走進廚房，一邊看著張大勇洗碗一邊低聲問道“大勇哥，景程說的你覺得怎麽看？？？”
“景程這孩子顯然不是第一天動心思了，該考慮的他也都考慮到了，這點我還是挺開心的。至於他說的事，我覺得倒是可以，當初我們送孩子上學的時候不就是希望讓他們認全了字，將來能在鎮上找份工作安家落戶嗎。當然如果有讀書天賦那自然是最好的，將來也能光宗耀祖。”張大勇低聲回道。
林勤和其他的鄉下夫郎不一樣，他有自己的主見，遇到事情也會去思考去說出自己的意見，道“當賬房先生是不錯，但我們在鎮上都沒認識的人，要去哪裏找個賬房先生來當景程的師父呢？？？”
“明天我從縣裏回來後帶份禮物去見見景程的先生，看看他有沒有認識的賬房先生能夠介紹一下。”張大勇倒是認識一些酒樓的管事，但雙方並沒有太多的關係，都是錢物兩清，最多也就平日裏見到了稍微打聲招呼。想讓他們幫忙介紹肯定是不可能，想來想去還是隻有找管理張景程他們這個班的先生幫忙。
林勤點點頭道“王先生是個好人，他肯定會幫忙的。”
王先生是自張景程進了學堂後就負責帶他的先生，可以說張景程是他一手教出來的，平日裏對學生們十分用心。不僅課業上關心，就連學生們身體上有什麽不適他也會關心備至，張景程平日裏也十分的尊敬這位先生。
第164章 學徒（2）
天還未亮，張大勇就趕著牛車帶著兄弟三人一起去縣城，先將張瓊安送到玉林書院，隨後帶著張景程和張宏安回落花鎮。到達落花鎮的時候差不多到平日裏上學的時候，將牛車停在鎮門口後，張大勇帶著張景程和張宏安去學堂上學。
“阿父……”站在學堂門口張景程有些遲疑的叫了一聲張大勇，想要詢問張大勇想好了沒有。
張大勇摸了摸張景程的腦袋道“阿父和你阿爹對你們幾個從來沒有太大的要求，隻求你們平平安安高高興興的。當初送你來讀書也沒希望你能讀出個多大的名堂，隻希望你能認全字將來不跟我一般隻能靠老天爺吃飯。你要是喜歡讀書能讀的出來我們自然歡喜，但你沒天賦但能認全字我們也很滿足。今天我除了送你來學堂，也是想見見王先生，詢問他是否有認識的賬房先生到時候送你過去當學徒。”
張景程沒想到張大勇真的同意自己不讀書去當學徒，臉上頓時糾結全消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大聲的說道“謝謝阿父。”
“和阿父說什麽謝，如果你隻是突發奇想，那麽阿父肯定會壓著你想清楚免得你以後後悔。但你已經將該考慮的都考慮到了，顯然是已經下定了決心阿父為何還要阻攔你呢。隻是景程，當學徒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輕鬆，你要每天伺候師父並且什麽髒活累活都要搶著做，到時候你可別喊累也別喊著要回家。”張大勇雖然對張景程沒有太多的要求，卻也不希望他是一個遇到困難就退縮的人。
張景程神色堅定的點頭道“阿父我知道的，我不怕吃苦。”張景程雖然沒有看過學徒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但他身邊有好幾個人都是家中開店鋪的，店鋪裏也有學徒從他們口中也知曉了幾分學徒們過的日子，沒有工錢不說還沒有一點空閑什麽活都要做。
其實賬房先生還算不錯了，雖也要伺候師父但並沒有太多其他的活，比起在醫館和酒樓當學徒的已經幸運很多了。
張大勇見張景程神色堅定滿意的點了點頭，讓張景程先進去學堂，他準備去買點上好的點心再去求見王先生。
張大勇花了二百多文在鎮上最好的糕點鋪打包了一份點心後，又回到了學堂門口，隨後敲了敲門，待看門的小廝出來後道“你好，我想求見王先生，我是你們學堂學生張景程的阿父。”
小廝也沒有因為張大勇穿的是粗布就看不起他，隻讓他在門口等著，自己轉身去找王先生去了。
王先生今日上午並沒有課，正待在自己的寢室裏讀著書，當聽到張景程的阿父來求見自己時，有些意外畢竟除了每年交學費的時候，雙方並沒有其他的往來。不過王先生還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去學堂用來招待客人的房間裏等著，並讓那小廝將張大勇帶進來。
“王先生您好，知道您愛吃聚芳齋的點心就給您帶了一些過來，還希望您不要嫌棄。”張大勇也不會什麽讀書人的禮儀，在看到王先生後隻是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隨後將點心放到了王先生的右手邊。
王先生看了一眼點心快速的皺了一下眉頭，道“你這是做什麽，要吃點心我自己會買，趕快拿回去。”王先生和有些喜歡收取學子家長物品甚至錢財的先生不同，他並不喜歡收取這些，甚至有不少家長送來銀錢他都給退了回去，幾次之後家長們也就知道王先生是一個比較淡泊名利的先生。
張大勇自然不可能收回了，在王先生不遠處的地方坐下，道“並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景程這幾年全靠先生教導才有今日的模樣。”
“教導學生是我為人師應該做的，這點心我不能收。”王先生淡淡的說道。
張大勇繼續說道“其實今日來是有事想要麻煩先生的，昨日景程回去後跟我說他自己在讀書上沒什麽天賦，想讀完今年不讀了去找個賬房先生當學徒。我和他阿爹也從未希望他能夠讀出多大的名堂，隻希望他能認全了字懂得做人的道理，將來不跟我們一樣靠老天爺吃飯我們就很滿足了。”
王先生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張大勇，顯然他沒想到從未讀一天書的張大勇居然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對於張景程王先生還是挺喜歡的，雖然讀書天賦不是很好，但態度認真，他布置下的功課不管成績如何他都會認認真真的去做。並且性格開朗活潑卻不頑劣，還十分的懂事。以前王先生隻以為張景程天生比較懂事，現在想來是因為有這麽一個好阿父的關係，長輩的教導有時候真的很重要。
“景程在算術這方麵的確很有天賦，之前他因為讀書比不上其他人失落難受的時候我也曾經用這來安慰過來。事實上我也不建議景程一直在學堂裏耗下去，該認的字他都已經認全了，接下來學習的都是科舉上的內容。景程雖然每日都認真用功讀書，但在科舉這條路上不是你光用功就能成功的，最主要的還是天賦。景程想往賬房先生這條路走，我還是挺看好的，他本身肯吃苦又有天賦一定會成功的。”王先生對張景程的評價可以說非常高了。
“聽先生這麽肯定景程的算術天賦我也算是稍稍放心了一些，昨日我會同意景程的決定完全是因為他將所有該考慮的都考慮到了，意誌也非常的堅定。但我還是有些擔心，我不怕其他就怕這孩子努力了幾年卻學不會，到時候他肯定會崩潰。”張大勇略微哀愁的說道。
王先生道“這你放心，景程在算術上的天賦雖不說頂尖但也絕對不差，隻要他自己肯努力一定可以成為一名賬房先生。”
“這我就放心了，今日我來找先生除了想要詢問景程是否有算術上的天分外，更多的還是想詢問先生是否有相熟的賬房先生。您也知道我隻是一個鄉下漢子，根本不認識什麽大人物，根本不知道該去哪裏為景程找個師父，所以隻能厚著臉皮來找您幫忙。”張大勇說道後麵的時候臉龐已經泛紅，不是因為緊張而是羞愧，孩子想當學徒他這做阿父的卻連師父都找不到還要來找先生幫忙。
王先生此時才明白張大勇為何拿著一包點心過來，沉吟了一下道“我的確認識一個賬房先生，他在鎮上最大的那間酒樓嵩德樓做事，我倒是能跟他說一聲。隻是老餘那人性格有些奇怪，他要是看不上眼誰來說都沒用。”
“王先生能有個機會就成，如果餘師父看不上眼那也是景程沒那本事，怪不得他人。”張大勇聽到王先生真的有認識的人高興的不行，沉聲說道。
王先生點點頭道“行，那下午放學後我帶你們去一趟嵩德樓見見老餘。”
“謝謝先生，謝謝先生。”張大勇聽到王先生肯牽線，高興的站起身不停的衝著王先生鞠躬。
“好了好了，快別鞠躬了，這點心我就收下了就當做為景程牽線的報酬，可別再送別的東西了，再送我就真的要生氣了。”王先生知道自己要是不收下這包點心張大勇會良心難安不說，如果成功了張大勇說不準還會送一些更貴重的物品，還不如直接將點心收下並用話堵住張大勇的嘴。
張大勇本來是想不管成不成都去山上打隻野兔或者鵝送給王先生，但現在隻能無奈放棄了，不得不說薑還是老的辣。
下午的時候張大勇特地換了一身好一點的衣服過來，早早的就等在學堂門口，張景程是跟王先生一起出來的，兩人身後還跟著小小的張宏安，張大勇一看到三人就迎了上去。
“阿父。”張景程和張宏安跑到張大勇身邊拉著他的手叫道。
“一會兒見到餘師父後一定要機靈一點知道嗎，餘師父問你問題的話你知道就回答，不知道也別瞎說直接說不知道，懂嗎。”張大勇擔心張景程一會兒表現不好，不停的叮囑著。
張景程笑著說道“阿父放心吧，我一定會讓餘師父收下我的。”
王先生本來還不想說話的，但聽到張景程的大話後還是忍不住拍了他的後腦勺一巴掌，道“不管什麽事你都不能在沒做之前就說你一定能夠成功，這世上沒有什麽事是一定的。”
“是先生，我錯了。”張景程倒是個知錯能改的，一聽王先生這麽說就知道自己剛才大話說早了。
王先生見張景程認錯態度誠懇也就不在繼續打擊他，帶著他和張大勇往餘賬房的住房走去。餘賬房是落花鎮本地人，有自己的房子，所以雖然在崇德樓做事卻並沒有住在那裏。
王先生帶著張大勇父子到達餘賬房家時他剛剛到家，看到王先生還有些驚訝。
“你過來怎麽也不打個招呼，萬一我沒在家怎麽辦？？？”餘賬房一邊讓開身體讓王先生進去一邊說道。當看到張大勇父子三人時餘先生快速的皺了下眉，倒是沒露出什麽嫌棄的表情並且也讓三人進去了。
進去後王先生指著張景程說道“這幾日崇德樓又不忙，你也沒什麽愛好下班後不回家還能去哪裏。看到這孩子你應該也知道我的來意了，這孩子是我的學生讀書天賦一般但勝在懂事認真，算術上的天賦也有幾分所以就帶來看看能不能給你當個學徒。”
餘賬房仔細的打量了一番張景程，見對方長得眉清目秀眼神堅定還是挺滿意的，不過沒有說什麽而是帶著張景程三人去了他的書房，隨後從書桌上的一堆紙裏找出了一張他以前隨手寫下的幾個題目遞給張景程道“這是以前有人想給我當學徒我讓對方做的，你也做一下吧，要是都對了我們再來說。”
“是，先生。”還沒成為對方的學徒自然不能叫師父，隻能叫先生。
在張景程認真做題目的時候，王先生和餘賬房淡定的坐在一旁喝著茶聊著天，張大勇和張宏安則緊張的看著正在做題的張景程。
第165章 學徒（3）
張景程在算術上的確有些天賦，題目其實已經超過了他學過的知識，但花費了一些時間後張景程還是算了出來，隻是結果是否正確他就不敢保證了。
此時張景程已經沒了來時的自信，有些虛的將做好的試卷遞給了餘賬房，然後安靜的站在一旁等待結果。
餘賬房快速的掃了一眼基本上就知道張景程做的對還是錯，五道題目錯了三道，說實話成績並不好。但餘賬房也並不是真的看成績，而是看張景程做題的方式和結果。畢竟這題目是完全超綱的，真要以結果來算的話對張景程並不公平。
“五個題目錯了三個。”餘賬房將試卷放到一旁，平淡的說道。
餘賬房的話一出張景程和張大勇都露出了灰敗的神色，覺得今日的拜師是沒希望了。張景程甚至開始懷疑他真的在算術上有天賦嗎，如果真的有的話怎麽會錯這麽多呢。
餘賬房好像看出了張景程的自我懷疑，突然笑了，笑起來的餘賬房完全沒了剛才的高冷，看上去有點憨，也許這就是餘賬房平日裏不喜歡笑的原因吧，隻見他說道“雖然你做錯了三道題，但這三道題目你的思路都是正確的，隻是超出了你平日裏學習的範圍這才做錯了。”
餘賬房的話讓張大勇和張景程的眼中再次燃起了希冀的光芒，兩人同時直勾勾的看著餘賬房。
張景程和張大勇那滿含希冀的淳樸眼神，讓餘賬房都不忍心說出什麽打擊的話語來。別說餘賬房已經有心收下張景程，就算沒有，看到他們父子倆那眼神餘賬房覺得他都會動了收人的心思。
“我可以收下你……”餘賬房這話剛一出就見張景程露出了狂喜的表情，頓時臉色一冷，嚴肅的說道“雖然我收下了你但你還不能叫我師父，隻有在接下來一年內你表現的讓我滿意，你才算是我徒弟。”
“我一定會努力學習的，爭取早日叫您師父。”張景程告訴自己既然他進了餘賬房的門下，他就絕對不會給餘賬房趕走自己的機會。
張大勇不停的對著餘賬房鞠躬道“謝謝，謝謝您肯收下景程。這孩子平日裏雖然頑皮了一點，但聰明懂事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以後您有事隻管吩咐他，要是他做錯了事您不管怎麽打罵都行，這是他做徒弟該受的。”
“哼，我可不是那種愛打人的師父。”雖然說了張景程一年內表現好才讓叫師父，但餘賬房自己先以師父自稱了，餘賬房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麵冷心軟吧。
王先生對於眼前的一幕完全不驚訝，張景程是他一手教導出來的，他的資質如何他最清楚。餘賬房也是他幾十年的老友了，自然清楚對方對於徒弟的要求如何。
“我先說好學徒是沒有工錢的，不過我會包他吃住，一個季度再做一身新衣裳有問題嗎。”餘賬房雖是問的張景程，但看向的卻是張大勇。張景程到底還小，這種大事還是要長輩做主才行。
“沒有問題，當然沒有問題。”張大勇怎麽可能會覺得有問題呢，學徒沒有工錢他早就知道，餘賬房肯抱吃住還給做衣裳已經很好了，有些就包個住連吃都不一定給包更別說衣裳了。
餘賬房見張大勇答應了，看向張景程的眼神也變的柔和了幾分，道“既然這樣晚上回去收拾一下，明天就搬過來跟我住，十天休息一天沒問題吧。”
“沒問題的，先生。”餘賬房既然說了一年內不讓張景程叫師父，張景程自然要聽話，不叫師父叫先生也是一樣的。
王先生見餘賬房將該囑咐的事情都囑咐好了，才出聲說道“明日先來一趟學堂，我將剩下的學費退還給你們，並幫景程辦理退學手續。”
“麻煩王先生了，今日要不是您我兒還沒辦法拜入餘賬房的門下。”張大勇衝著王先生感激的說道。
王先生擺了擺手道“景程是我的學生我為他出把力是應該的，更何況他自己要是沒點天賦就算我把嘴說幹了，老餘也不會收下他的。”隨後望向張景程叮囑道“景程，雖然你離開了學堂，但書本還是不能丟，沒事的時候多讀讀書對你有好處。如果平日裏遇到不懂的知識或者遇到了什麽困難，你就來學堂找先生，先生能幫的一定幫。”
張景程突然跪了下來對著王先生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道謝道“多謝先生多年來的教養之恩。”
“你這孩子，快起來快起來。”王先生沒想到張景程會突然來這麽一下，楞了一下才連忙彎腰將張景程扶起。
張大勇並沒有製止張景程的舉動，他覺得這是張景程應該做的。
“老餘啊，這孩子是個老實性格，以後你多看著點。”王先生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紅著眼角對餘賬房叮囑道。
餘賬房最看不得這樣的場景，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行了，行了，都多大的歲數了還紅眼珠子，他以後就是我的人我還能不看著讓人欺負了去。”
餘賬房真是什麽都好，就是這張嘴讓人討厭，王先生無奈的搖了搖頭，示意張大勇三人先回去收拾東西，他要留下來再陪餘賬房說會兒話。其實也是王先生想再說一些關於張景程的事情，讓餘賬房多了解了解張景程。
回村的路上，張大勇父子三人臉上的笑容就沒下去過，張大勇一直叮囑著張景程以後跟著餘賬房一定要勤快一點，別什麽事都等餘賬房開口了才去做。張宏安也是個人小鬼大的，時不時的插一句嘴，表情嚴肅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兄長，張景程是弟弟呢。
張景程雖然有些哭笑不得但還是連聲答應，今日一行讓他明白在算術上他才剛剛起步，想要有所成就還早著呢。
“可算是回來了，怎麽樣，餘賬房收下了景程了嗎？？？”父子三人回到村子的時候天都已經完全黑了，林勤早在院子裏等的心焦。
“收下了，不過說還有一年的觀察期，這一年先生滿意了才讓景程叫師父。”張大勇一邊將黃牛拉到牛棚裏，一邊說道。
林勤聞言心放下了一半，至於另外一半隻有等張景程成功叫了師父才能放下了。林勤一邊拉著張景程和張宏安去洗手準備吃飯，一邊叮囑著張景程平日裏要乖一些不要調皮之類的話。
第二天天還未亮張家人就都起來了，林勤特地給張景程做了一大碗的麵條，在他吃麵條的時候有些不舍也有些擔憂的說道“以前你雖然去鎮上讀書，但每天都會回來，也不算離開家。但這次不一樣，你要住在餘賬房家裏十天才能回來一次，阿爹也不知道你晚上睡覺的時候會不會害怕。要是想阿爹阿父了就去學堂跟宏安說，我和你阿父一定會去看你。平日裏乖巧一些，多聽多看跟著餘賬房多學點知識爭取早日出師。”
“阿爹你放心，我一定會努力學習的。”張景程的心情也有些低落，但還是強打著精神說道。
張大勇是漢子哪怕心裏不舍麵上也不會說什麽，隻是在將張景程送到餘賬房家門口時輕輕的揉了揉張景程的腦袋，隨後說道“去吧，你阿爹給你的銀子放好了嗎，平日裏要想吃什麽就買，別不舍得。”
“都放好了，阿父你回去吧。”張景程忍著想要哭泣的衝動對著張大勇說道。
“阿父看著你進去再回去。”不看著張景程進門，張大勇怎麽放心離開。
張景程沒辦法隻好轉身敲響了門，不一會兒餘賬房就出現在了父子倆的麵前，張景程恭恭敬敬的叫了一聲先生。
餘賬房讓張景程進屋，對著張大勇說道“行了，你回去吧，十天後來接。”
“景程就麻煩先生了。”張大勇擔心自己留的太久餘賬房會不高興，有些不舍的看了張景程一眼，隨後轉身離去了。
張景程雖然已經九歲了，但還是個孩子，在張大勇轉身離去的那一刻他再也繃不住落下淚來。隻是可能是擔心惹餘賬房不開心吧，張景程也不敢哭出聲來，隻是默默的抽泣著。
餘賬房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隻是帶著他來到一個房間門口，推開門，房間裏擺放著一張小床和一個衣櫃和書桌。雖然房間不大，但該有的家具全部都有。
“你將包袱放到衣櫃裏，以後房間裏的衛生都要你自己打掃。”餘賬房說道。
“是，先生。”張景程應道。
“家裏有打掃的婆子，像是端洗臉水這些活不用你做，但我喝的水都要由你負責，我不會告訴你我什麽時候要喝水，要你自己觀察。我給你準備了一些題目，你每天起床後就做一張然後拿來給我批改，我去酒樓算賬的時候你也要跟著知道嗎。”餘賬房看著張景程說道。
張景程應道“記下了先生。”
餘賬房滿意的點點頭，隨後讓張景程先將衣物收拾好，再去書房找他，隨後就徑直離開了張景程的房間。
張景程深呼吸了一口氣，隨後說道“我曾經找先生詢問過，先生說我在算術上的天賦不錯，可以往這方麵發展一下。我想著是不是能在鎮上找個賬房先生跟著他學習當學徒，等以後出師了就去找間酒樓或者大戶人家當賬房先生。一個月的工錢也許不會太高，但養活自己甚至將來的夫郎孩子應該是夠了。”
張大勇聞言眉頭微皺神情嚴肅，道“先吃飯吧，這件事我和你阿爹再商議一下，畢竟讀書還是不讀書都是大事，需要考慮清楚才是。”
“是，阿父。”張景程也知道張大勇沒有馬上生氣的說不準就已經很不錯了，心中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現在這結果已經比他想象中的要好上許多了。
吃過晚飯後孩子們各自回房，林勤跟著張大勇走進廚房，一邊看著張大勇洗碗一邊低聲問道“大勇哥，景程說的你覺得怎麽看？？？”
“景程這孩子顯然不是第一天動心思了，該考慮的他也都考慮到了，這點我還是挺開心的。至於他說的事，我覺得倒是可以，當初我們送孩子上學的時候不就是希望讓他們認全了字，將來能在鎮上找份工作安家落戶嗎。當然如果有讀書天賦那自然是最好的，將來也能光宗耀祖。”張大勇低聲回道。
林勤和其他的鄉下夫郎不一樣，他有自己的主見，遇到事情也會去思考去說出自己的意見，道“當賬房先生是不錯，但我們在鎮上都沒認識的人，要去哪裏找個賬房先生來當景程的師父呢？？？”
“明天我從縣裏回來後帶份禮物去見見景程的先生，看看他有沒有認識的賬房先生能夠介紹一下。”張大勇倒是認識一些酒樓的管事，但雙方並沒有太多的關係，都是錢物兩清，最多也就平日裏見到了稍微打聲招呼。想讓他們幫忙介紹肯定是不可能，想來想去還是隻有找管理張景程他們這個班的先生幫忙。
林勤點點頭道“王先生是個好人，他肯定會幫忙的。”
王先生是自張景程進了學堂後就負責帶他的先生，可以說張景程是他一手教出來的，平日裏對學生們十分用心。不僅課業上關心，就連學生們身體上有什麽不適他也會關心備至，張景程平日裏也十分的尊敬這位先生。
第164章 學徒（2）
天還未亮，張大勇就趕著牛車帶著兄弟三人一起去縣城，先將張瓊安送到玉林書院，隨後帶著張景程和張宏安回落花鎮。到達落花鎮的時候差不多到平日裏上學的時候，將牛車停在鎮門口後，張大勇帶著張景程和張宏安去學堂上學。
“阿父……”站在學堂門口張景程有些遲疑的叫了一聲張大勇，想要詢問張大勇想好了沒有。
張大勇摸了摸張景程的腦袋道“阿父和你阿爹對你們幾個從來沒有太大的要求，隻求你們平平安安高高興興的。當初送你來讀書也沒希望你能讀出個多大的名堂，隻希望你能認全字將來不跟我一般隻能靠老天爺吃飯。你要是喜歡讀書能讀的出來我們自然歡喜，但你沒天賦但能認全字我們也很滿足。今天我除了送你來學堂，也是想見見王先生，詢問他是否有認識的賬房先生到時候送你過去當學徒。”
張景程沒想到張大勇真的同意自己不讀書去當學徒，臉上頓時糾結全消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大聲的說道“謝謝阿父。”
“和阿父說什麽謝，如果你隻是突發奇想，那麽阿父肯定會壓著你想清楚免得你以後後悔。但你已經將該考慮的都考慮到了，顯然是已經下定了決心阿父為何還要阻攔你呢。隻是景程，當學徒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輕鬆，你要每天伺候師父並且什麽髒活累活都要搶著做，到時候你可別喊累也別喊著要回家。”張大勇雖然對張景程沒有太多的要求，卻也不希望他是一個遇到困難就退縮的人。
張景程神色堅定的點頭道“阿父我知道的，我不怕吃苦。”張景程雖然沒有看過學徒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但他身邊有好幾個人都是家中開店鋪的，店鋪裏也有學徒從他們口中也知曉了幾分學徒們過的日子，沒有工錢不說還沒有一點空閑什麽活都要做。
其實賬房先生還算不錯了，雖也要伺候師父但並沒有太多其他的活，比起在醫館和酒樓當學徒的已經幸運很多了。
張大勇見張景程神色堅定滿意的點了點頭，讓張景程先進去學堂，他準備去買點上好的點心再去求見王先生。
張大勇花了二百多文在鎮上最好的糕點鋪打包了一份點心後，又回到了學堂門口，隨後敲了敲門，待看門的小廝出來後道“你好，我想求見王先生，我是你們學堂學生張景程的阿父。”
小廝也沒有因為張大勇穿的是粗布就看不起他，隻讓他在門口等著，自己轉身去找王先生去了。
王先生今日上午並沒有課，正待在自己的寢室裏讀著書，當聽到張景程的阿父來求見自己時，有些意外畢竟除了每年交學費的時候，雙方並沒有其他的往來。不過王先生還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去學堂用來招待客人的房間裏等著，並讓那小廝將張大勇帶進來。
“王先生您好，知道您愛吃聚芳齋的點心就給您帶了一些過來，還希望您不要嫌棄。”張大勇也不會什麽讀書人的禮儀，在看到王先生後隻是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隨後將點心放到了王先生的右手邊。
王先生看了一眼點心快速的皺了一下眉頭，道“你這是做什麽，要吃點心我自己會買，趕快拿回去。”王先生和有些喜歡收取學子家長物品甚至錢財的先生不同，他並不喜歡收取這些，甚至有不少家長送來銀錢他都給退了回去，幾次之後家長們也就知道王先生是一個比較淡泊名利的先生。
張大勇自然不可能收回了，在王先生不遠處的地方坐下，道“並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景程這幾年全靠先生教導才有今日的模樣。”
“教導學生是我為人師應該做的，這點心我不能收。”王先生淡淡的說道。
張大勇繼續說道“其實今日來是有事想要麻煩先生的，昨日景程回去後跟我說他自己在讀書上沒什麽天賦，想讀完今年不讀了去找個賬房先生當學徒。我和他阿爹也從未希望他能夠讀出多大的名堂，隻希望他能認全了字懂得做人的道理，將來不跟我們一樣靠老天爺吃飯我們就很滿足了。”
王先生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張大勇，顯然他沒想到從未讀一天書的張大勇居然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對於張景程王先生還是挺喜歡的，雖然讀書天賦不是很好，但態度認真，他布置下的功課不管成績如何他都會認認真真的去做。並且性格開朗活潑卻不頑劣，還十分的懂事。以前王先生隻以為張景程天生比較懂事，現在想來是因為有這麽一個好阿父的關係，長輩的教導有時候真的很重要。
“景程在算術這方麵的確很有天賦，之前他因為讀書比不上其他人失落難受的時候我也曾經用這來安慰過來。事實上我也不建議景程一直在學堂裏耗下去，該認的字他都已經認全了，接下來學習的都是科舉上的內容。景程雖然每日都認真用功讀書，但在科舉這條路上不是你光用功就能成功的，最主要的還是天賦。景程想往賬房先生這條路走，我還是挺看好的，他本身肯吃苦又有天賦一定會成功的。”王先生對張景程的評價可以說非常高了。
“聽先生這麽肯定景程的算術天賦我也算是稍稍放心了一些，昨日我會同意景程的決定完全是因為他將所有該考慮的都考慮到了，意誌也非常的堅定。但我還是有些擔心，我不怕其他就怕這孩子努力了幾年卻學不會，到時候他肯定會崩潰。”張大勇略微哀愁的說道。
王先生道“這你放心，景程在算術上的天賦雖不說頂尖但也絕對不差，隻要他自己肯努力一定可以成為一名賬房先生。”
“這我就放心了，今日我來找先生除了想要詢問景程是否有算術上的天分外，更多的還是想詢問先生是否有相熟的賬房先生。您也知道我隻是一個鄉下漢子，根本不認識什麽大人物，根本不知道該去哪裏為景程找個師父，所以隻能厚著臉皮來找您幫忙。”張大勇說道後麵的時候臉龐已經泛紅，不是因為緊張而是羞愧，孩子想當學徒他這做阿父的卻連師父都找不到還要來找先生幫忙。
王先生此時才明白張大勇為何拿著一包點心過來，沉吟了一下道“我的確認識一個賬房先生，他在鎮上最大的那間酒樓嵩德樓做事，我倒是能跟他說一聲。隻是老餘那人性格有些奇怪，他要是看不上眼誰來說都沒用。”
“王先生能有個機會就成，如果餘師父看不上眼那也是景程沒那本事，怪不得他人。”張大勇聽到王先生真的有認識的人高興的不行，沉聲說道。
王先生點點頭道“行，那下午放學後我帶你們去一趟嵩德樓見見老餘。”
“謝謝先生，謝謝先生。”張大勇聽到王先生肯牽線，高興的站起身不停的衝著王先生鞠躬。
“好了好了，快別鞠躬了，這點心我就收下了就當做為景程牽線的報酬，可別再送別的東西了，再送我就真的要生氣了。”王先生知道自己要是不收下這包點心張大勇會良心難安不說，如果成功了張大勇說不準還會送一些更貴重的物品，還不如直接將點心收下並用話堵住張大勇的嘴。
張大勇本來是想不管成不成都去山上打隻野兔或者鵝送給王先生，但現在隻能無奈放棄了，不得不說薑還是老的辣。
下午的時候張大勇特地換了一身好一點的衣服過來，早早的就等在學堂門口，張景程是跟王先生一起出來的，兩人身後還跟著小小的張宏安，張大勇一看到三人就迎了上去。
“阿父。”張景程和張宏安跑到張大勇身邊拉著他的手叫道。
“一會兒見到餘師父後一定要機靈一點知道嗎，餘師父問你問題的話你知道就回答，不知道也別瞎說直接說不知道，懂嗎。”張大勇擔心張景程一會兒表現不好，不停的叮囑著。
張景程笑著說道“阿父放心吧，我一定會讓餘師父收下我的。”
王先生本來還不想說話的，但聽到張景程的大話後還是忍不住拍了他的後腦勺一巴掌，道“不管什麽事你都不能在沒做之前就說你一定能夠成功，這世上沒有什麽事是一定的。”
“是先生，我錯了。”張景程倒是個知錯能改的，一聽王先生這麽說就知道自己剛才大話說早了。
王先生見張景程認錯態度誠懇也就不在繼續打擊他，帶著他和張大勇往餘賬房的住房走去。餘賬房是落花鎮本地人，有自己的房子，所以雖然在崇德樓做事卻並沒有住在那裏。
王先生帶著張大勇父子到達餘賬房家時他剛剛到家，看到王先生還有些驚訝。
“你過來怎麽也不打個招呼，萬一我沒在家怎麽辦？？？”餘賬房一邊讓開身體讓王先生進去一邊說道。當看到張大勇父子三人時餘先生快速的皺了下眉，倒是沒露出什麽嫌棄的表情並且也讓三人進去了。
進去後王先生指著張景程說道“這幾日崇德樓又不忙，你也沒什麽愛好下班後不回家還能去哪裏。看到這孩子你應該也知道我的來意了，這孩子是我的學生讀書天賦一般但勝在懂事認真，算術上的天賦也有幾分所以就帶來看看能不能給你當個學徒。”
餘賬房仔細的打量了一番張景程，見對方長得眉清目秀眼神堅定還是挺滿意的，不過沒有說什麽而是帶著張景程三人去了他的書房，隨後從書桌上的一堆紙裏找出了一張他以前隨手寫下的幾個題目遞給張景程道“這是以前有人想給我當學徒我讓對方做的，你也做一下吧，要是都對了我們再來說。”
“是，先生。”還沒成為對方的學徒自然不能叫師父，隻能叫先生。
在張景程認真做題目的時候，王先生和餘賬房淡定的坐在一旁喝著茶聊著天，張大勇和張宏安則緊張的看著正在做題的張景程。
第165章 學徒（3）
張景程在算術上的確有些天賦，題目其實已經超過了他學過的知識，但花費了一些時間後張景程還是算了出來，隻是結果是否正確他就不敢保證了。
此時張景程已經沒了來時的自信，有些虛的將做好的試卷遞給了餘賬房，然後安靜的站在一旁等待結果。
餘賬房快速的掃了一眼基本上就知道張景程做的對還是錯，五道題目錯了三道，說實話成績並不好。但餘賬房也並不是真的看成績，而是看張景程做題的方式和結果。畢竟這題目是完全超綱的，真要以結果來算的話對張景程並不公平。
“五個題目錯了三個。”餘賬房將試卷放到一旁，平淡的說道。
餘賬房的話一出張景程和張大勇都露出了灰敗的神色，覺得今日的拜師是沒希望了。張景程甚至開始懷疑他真的在算術上有天賦嗎，如果真的有的話怎麽會錯這麽多呢。
餘賬房好像看出了張景程的自我懷疑，突然笑了，笑起來的餘賬房完全沒了剛才的高冷，看上去有點憨，也許這就是餘賬房平日裏不喜歡笑的原因吧，隻見他說道“雖然你做錯了三道題，但這三道題目你的思路都是正確的，隻是超出了你平日裏學習的範圍這才做錯了。”
餘賬房的話讓張大勇和張景程的眼中再次燃起了希冀的光芒，兩人同時直勾勾的看著餘賬房。
張景程和張大勇那滿含希冀的淳樸眼神，讓餘賬房都不忍心說出什麽打擊的話語來。別說餘賬房已經有心收下張景程，就算沒有，看到他們父子倆那眼神餘賬房覺得他都會動了收人的心思。
“我可以收下你……”餘賬房這話剛一出就見張景程露出了狂喜的表情，頓時臉色一冷，嚴肅的說道“雖然我收下了你但你還不能叫我師父，隻有在接下來一年內你表現的讓我滿意，你才算是我徒弟。”
“我一定會努力學習的，爭取早日叫您師父。”張景程告訴自己既然他進了餘賬房的門下，他就絕對不會給餘賬房趕走自己的機會。
張大勇不停的對著餘賬房鞠躬道“謝謝，謝謝您肯收下景程。這孩子平日裏雖然頑皮了一點，但聰明懂事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以後您有事隻管吩咐他，要是他做錯了事您不管怎麽打罵都行，這是他做徒弟該受的。”
“哼，我可不是那種愛打人的師父。”雖然說了張景程一年內表現好才讓叫師父，但餘賬房自己先以師父自稱了，餘賬房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麵冷心軟吧。
王先生對於眼前的一幕完全不驚訝，張景程是他一手教導出來的，他的資質如何他最清楚。餘賬房也是他幾十年的老友了，自然清楚對方對於徒弟的要求如何。
“我先說好學徒是沒有工錢的，不過我會包他吃住，一個季度再做一身新衣裳有問題嗎。”餘賬房雖是問的張景程，但看向的卻是張大勇。張景程到底還小，這種大事還是要長輩做主才行。
“沒有問題，當然沒有問題。”張大勇怎麽可能會覺得有問題呢，學徒沒有工錢他早就知道，餘賬房肯抱吃住還給做衣裳已經很好了，有些就包個住連吃都不一定給包更別說衣裳了。
餘賬房見張大勇答應了，看向張景程的眼神也變的柔和了幾分，道“既然這樣晚上回去收拾一下，明天就搬過來跟我住，十天休息一天沒問題吧。”
“沒問題的，先生。”餘賬房既然說了一年內不讓張景程叫師父，張景程自然要聽話，不叫師父叫先生也是一樣的。
王先生見餘賬房將該囑咐的事情都囑咐好了，才出聲說道“明日先來一趟學堂，我將剩下的學費退還給你們，並幫景程辦理退學手續。”
“麻煩王先生了，今日要不是您我兒還沒辦法拜入餘賬房的門下。”張大勇衝著王先生感激的說道。
王先生擺了擺手道“景程是我的學生我為他出把力是應該的，更何況他自己要是沒點天賦就算我把嘴說幹了，老餘也不會收下他的。”隨後望向張景程叮囑道“景程，雖然你離開了學堂，但書本還是不能丟，沒事的時候多讀讀書對你有好處。如果平日裏遇到不懂的知識或者遇到了什麽困難，你就來學堂找先生，先生能幫的一定幫。”
張景程突然跪了下來對著王先生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道謝道“多謝先生多年來的教養之恩。”
“你這孩子，快起來快起來。”王先生沒想到張景程會突然來這麽一下，楞了一下才連忙彎腰將張景程扶起。
張大勇並沒有製止張景程的舉動，他覺得這是張景程應該做的。
“老餘啊，這孩子是個老實性格，以後你多看著點。”王先生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紅著眼角對餘賬房叮囑道。
餘賬房最看不得這樣的場景，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行了，行了，都多大的歲數了還紅眼珠子，他以後就是我的人我還能不看著讓人欺負了去。”
餘賬房真是什麽都好，就是這張嘴讓人討厭，王先生無奈的搖了搖頭，示意張大勇三人先回去收拾東西，他要留下來再陪餘賬房說會兒話。其實也是王先生想再說一些關於張景程的事情，讓餘賬房多了解了解張景程。
回村的路上，張大勇父子三人臉上的笑容就沒下去過，張大勇一直叮囑著張景程以後跟著餘賬房一定要勤快一點，別什麽事都等餘賬房開口了才去做。張宏安也是個人小鬼大的，時不時的插一句嘴，表情嚴肅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兄長，張景程是弟弟呢。
張景程雖然有些哭笑不得但還是連聲答應，今日一行讓他明白在算術上他才剛剛起步，想要有所成就還早著呢。
“可算是回來了，怎麽樣，餘賬房收下了景程了嗎？？？”父子三人回到村子的時候天都已經完全黑了，林勤早在院子裏等的心焦。
“收下了，不過說還有一年的觀察期，這一年先生滿意了才讓景程叫師父。”張大勇一邊將黃牛拉到牛棚裏，一邊說道。
林勤聞言心放下了一半，至於另外一半隻有等張景程成功叫了師父才能放下了。林勤一邊拉著張景程和張宏安去洗手準備吃飯，一邊叮囑著張景程平日裏要乖一些不要調皮之類的話。
第二天天還未亮張家人就都起來了，林勤特地給張景程做了一大碗的麵條，在他吃麵條的時候有些不舍也有些擔憂的說道“以前你雖然去鎮上讀書，但每天都會回來，也不算離開家。但這次不一樣，你要住在餘賬房家裏十天才能回來一次，阿爹也不知道你晚上睡覺的時候會不會害怕。要是想阿爹阿父了就去學堂跟宏安說，我和你阿父一定會去看你。平日裏乖巧一些，多聽多看跟著餘賬房多學點知識爭取早日出師。”
“阿爹你放心，我一定會努力學習的。”張景程的心情也有些低落，但還是強打著精神說道。
張大勇是漢子哪怕心裏不舍麵上也不會說什麽，隻是在將張景程送到餘賬房家門口時輕輕的揉了揉張景程的腦袋，隨後說道“去吧，你阿爹給你的銀子放好了嗎，平日裏要想吃什麽就買，別不舍得。”
“都放好了，阿父你回去吧。”張景程忍著想要哭泣的衝動對著張大勇說道。
“阿父看著你進去再回去。”不看著張景程進門，張大勇怎麽放心離開。
張景程沒辦法隻好轉身敲響了門，不一會兒餘賬房就出現在了父子倆的麵前，張景程恭恭敬敬的叫了一聲先生。
餘賬房讓張景程進屋，對著張大勇說道“行了，你回去吧，十天後來接。”
“景程就麻煩先生了。”張大勇擔心自己留的太久餘賬房會不高興，有些不舍的看了張景程一眼，隨後轉身離去了。
張景程雖然已經九歲了，但還是個孩子，在張大勇轉身離去的那一刻他再也繃不住落下淚來。隻是可能是擔心惹餘賬房不開心吧，張景程也不敢哭出聲來，隻是默默的抽泣著。
餘賬房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隻是帶著他來到一個房間門口，推開門，房間裏擺放著一張小床和一個衣櫃和書桌。雖然房間不大，但該有的家具全部都有。
“你將包袱放到衣櫃裏，以後房間裏的衛生都要你自己打掃。”餘賬房說道。
“是，先生。”張景程應道。
“家裏有打掃的婆子，像是端洗臉水這些活不用你做，但我喝的水都要由你負責，我不會告訴你我什麽時候要喝水，要你自己觀察。我給你準備了一些題目，你每天起床後就做一張然後拿來給我批改，我去酒樓算賬的時候你也要跟著知道嗎。”餘賬房看著張景程說道。
張景程應道“記下了先生。”
餘賬房滿意的點點頭，隨後讓張景程先將衣物收拾好，再去書房找他，隨後就徑直離開了張景程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