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知道,他有沒有什麽弱點?”


    “那就二百五十兩!”掌櫃一手收錢,一邊說消息,“他有三個弱點。第一,他本事其實不怎麽樣,能當上二師兄,就是靠臉。第二,他暗戀銅芳玉,卻不敢讓她知道。第三,他和加入萬獸城的原西陲邪道人士不和。”


    “為什麽不和?”


    “因為西陲很多人加入萬獸城都是因為銅芳玉。情敵之間,怎麽可能和諧呢?”


    因為銅芳玉的殘忍事跡,她在傅希言心目中,就是83版梅超風的形象,突然加了萬人迷光環,頓時有些不適應。


    “這有什麽可奇怪的,傀儡道隻招收美人。莫然不必說,公認的天下第一美男,門下鐵銅銀金四大弟子,也個個如花似玉。哪怕天地鑒、儲仙宮號令天下正道共誅時,各門各派也總有癡情的少男少女跑去通風報信,暗中放水。”


    傅希言:“……”


    公認的天下第一美男這麽蘇的人設,難道不該給穿越者嗎?


    為什麽這不是一篇文!


    為什麽他不是穿書!


    傅希言氣麻了,一副“我知道我接下來有個過分的要求,但生氣的我沒有理智可言,你最好答應下來”的表情:“我想用最少的錢買個最貴的禮物。”


    掌櫃畢竟見多識廣:“誠摯的祝福。”


    傅希言:“……”


    最終,他花了六十兩從掌櫃那裏買到“瑞雪神牛”在洛陽的消息。


    得到三皇子要來的消息後,洛陽富商們就籌劃著送一份大禮。他們和傅希言一樣,也想花少少的錢,辦大大的事,於是從海購了十二頭以肉質肥美著稱的“瑞雪神牛”來。


    這數量是加了損耗的,沒想到十二都平平安安抵達,這就有了餘量。


    傅希言讓周忠心第二天拿著名帖和錢上門,對方自然無有不應,還送了個高價從江南聘請的名廚來幫忙。


    牛肉宴開了兩桌。


    傅希言、裴元瑾和虞素環一桌;


    忠心、耿耿、小桑、小樟一桌;


    都吃得很滿意。


    裴元瑾喝著茶,問:“他家還有?”


    傅希言剔著牙,回:“餘下的應該要進獻給三皇子。”


    ……


    上班前的最後一天,傅希言托裴元瑾的福,又吃了兩頓美味的牛肉宴,量比昨天還要大一些。於是,銷假上班就變得痛苦無比。


    他的高床軟枕,他的錦衣玉食……都沒有了,剩下的隻有“錦衣衛”這個徒有其表的虛名。


    傅希言戴著痛苦麵具出門,到錦衣衛大營,便見楚少陽喜氣洋洋地說:“你來得正巧!今日我們吃瑞雪神牛!”


    再好吃的東西,頓頓吃,還是有點膩。


    傅希言說:“沒關係,我太久沒上班了,無功不受祿,你們不用算我這份了。”


    楚少陽以為他客氣,忙道:“放心,洛陽的富商送了兩頭,大家一起吃綽綽有餘。”


    傅希言:“?”


    不是十二頭嗎,兩頭是個零頭吧。


    傅希言:“……”所以裴元瑾到底從富商手裏買了多少頭?


    *


    祥雲布行。


    虞素環問坐在窗邊怡然自得地吃著牛肉幹的裴元瑾:“我們什麽時候啟程?”


    裴元瑾說:“還有幾頭牛?”


    “八頭。”


    裴元瑾的腳愉快而不明顯地晃了晃:“不要浪費。”


    *


    建造新宮的工程終於轟轟烈烈的開始了,雖然建宏帝早已囤積了一部分的木料和石料,但根據洛陽宮圖紙的規模,現在的儲備還遠遠不夠,所以第一批征夫的首要任務,便是進山伐木開石。


    錦衣衛們也沒閑著,被分派四處做安全保障。


    楚光有意修複與傅家的關係,特意把傅希言分到洛陽近山,要是不嫌辛苦,甚至可以住在布行每日來回。


    但傅希言不敢和儲仙宮走得太近,隻偶爾送點村莊野味過去,虞素環也會回點城裏的果幹點心,雙方有默契地保持著朋友般的往來。


    正當傅希言以為自己的錦衣衛生涯會持續一段時間,鎬京宮中突然來了旨意,申斥楚光無視國法,私縱要犯張大山,讓他上書自辯,另外傅希言作為受害人,也得到了皇帝安撫,讚他有其祖遺風,處變不驚,遇事不亂,令他即刻移交事務,回京領賞。


    兩個旨意讓營中人心大亂。


    楚少陽和傅希言剛剛緩和的關係再度緊張。雖然沒有明說,但楚少陽懷疑傅希言背後告狀,傅希言知道他在懷疑什麽,卻無從辯解。


    因為


    他發現魏崗給自己的那封奏表的確不見了!如果真的是這份奏表起了作用,那他不但得罪了楚光,而且還將魏崗拉下了水。


    奏表失蹤,他第一個懷疑有前科的張大山。但反過來想想,除非對方想同歸於盡,不然鬧到禦前,為自己討個“通緝犯”的身份,實在沒有道理。


    其次就是懸偶子。


    自己訛了他一萬兩,他有動機;他的境界比張大山高,更可能神不知鬼不覺。


    像三皇子、裴元瑾這些,他也多心的想過,不過都沒什麽確鑿動機。


    事已至此,氣悶也是枉然,傅希言隻能在一眾錦衣衛欣羨的眼神中,收拾行李,準備啟程。


    建宏帝派來的使者是位宦官,姓張,很健談。宣完旨,待其他人一走,就拉著傅希言套近乎。


    “奴婢是跟著義父姓的,阿穀這個名才是親生父母給的。”張阿穀惆悵地說,“也不知伯爺有沒有提過我義父。”


    傅希言心中一動:“莫非是張中官?”


    許是很久沒有聽到這個稱呼,張阿穀眼眶微紅:“義父說的對。看這滿朝文武,要論良心,還是永豐伯,別的還有幾個能記得他。”


    傅希言想,這話是把他爹架火上烤啊。


    好在張阿穀就是想靠著他義父當年的關係,拉近兩人的距離,見起了效果,就轉了話題:“其實這次宣旨,是奴婢討來的。兩位傅爺如今在京裏炙手可熱,不知紅了多少人的眼,要是換做別有用心的人,奴婢怕對公子不利。”


    傅希言:“……”


    他離京前,他爹不是還說他們家現在涼了,連遷都這麽重要的消息都沒人跟他們事先通氣,怎麽他一走,就翻紅了?


    張阿穀見他一臉疑惑,忙拍拍額頭,笑道:“看奴婢急的,忘了告訴您。如今,小傅爺已經當上羽林衛指揮使了,大傅爺正候著兵部的缺,有合適的,就能走馬上任。”


    雖然他帶來的是好消息,看忠心、耿耿就歡喜得很,當初楚光上任錦衣衛指揮使,可把傅黨的人氣壞了,但傅希言不知為何,總有種說不出的不安感。


    第28章 遊子想回家(上)


    傅希言雖然一直想回家, 想放棄錦衣衛這個職務,但眼下絕對不是一個好的時機。


    那個刺殺他的高手還躲在暗處,懸偶子展現惡意就在不久之前, 張大山離開了錦衣衛大營不知去向, 還不知道盜走魏崗奏表的人是誰……


    他身邊隱藏著太多危機, 留在洛陽,留在裴元瑾庇護下, 才是此時最好的解法。


    可顯然,有人並不這麽想。


    傅希言突然有種感覺,皇帝的聖旨未必是衝著楚光來的,也可能是他。


    傅軒曾告誡他, 不要脫離部隊,可聖旨偏偏要他單獨跟著使者上路。是的, 單獨, 忠心、耿耿不在名單之列, 自然不能擅自脫離錦衣衛。


    這種關鍵時候, 他覺得自己應該找盟友好好聊聊。


    *


    石場位置偏僻,回城要走一段山路。明媚的青山到了夜晚,就變得極其恐怖, 龐大的漆黑的輪廓像是無數危險、陰暗的綜合體, 就是從下麵走過, 也能感覺到森冷的陰氣。


    如果可以, 他真的不想這個時候出來, 可是張阿穀已經決定明天啟程,他沒有其他選擇。


    隨著夜色越來越黑, 月色越來越冷, 傅希言忍不住開口:“小桑, 小樟,你們在嗎?”


    過了會兒,小桑出現在他身後,默默地走著。


    傅希言借著月光,看到地上出線朦朦朧朧第二個影子,嚇得差點打人。


    小桑看著突然跳起來的傅希言,有些疑惑。


    “你出來為什麽不吱聲?”傅希言色厲內荏地問。


    小桑很無辜:“少主嫌我話多。”


    傅希言說:“話多才好。”


    難得有人欣賞自己,小桑很高興:“吱所以,您真的是少主夫人嗎?”


    盡管電部對外的形象神秘莫測,可內部和其他部門並無不同,一樣會湊在一起聊八卦。傅希言的“少主夫人”身份已經在他們中間流傳很久了,可惜兩位當事人對此事都諱莫至深,讓人越發好奇。


    傅希言說:“……還是換小樟出來吧。”


    小樟話的確少,但走夜路的時候,身後跟著不言不語、如影隨形的人,其實比一個人走更可怕,傅希言運起輕功,埋頭趕到祥雲布行。


    布行夥計看他來得惶急,有些奇怪:“咦,又有人追殺您嗎?”


    傅希言:“……”


    所以,那天的事是過不去了嗎?


    他熟門熟路地上二樓,裴元瑾的房門竟開著,門口伏著一頭大貓。白虎聽見有人上樓,蔫蔫的腦袋立刻支棱起來。


    傅希言腳步一頓,覺得自己來得不是時候,扭頭要走,被裏麵出來的虞素環叫住。


    “來都來了,怎麽不進來。”她分明看出他怕虎,卻站在門口看戲。


    傅希言無奈地問了一句很多路人都會問寵物主人的問題:“它咬人嗎?”


    虞素環笑道:“它是老虎,老虎怎麽可能不咬人。不過不會咬你。”


    傅希言看著白虎伏地時的龐大體積,仍有些遲疑:“萬一它沒控製住……”


    “那你就跑快些。”


    “……”


    傅希言貼著牆,慢慢往裏挪。


    白虎姿勢不動,眼睛卻時不時地瞄向他所在的方向,等傅希言踏進房門,它突然站起來,嚇得傅希言直接躥進門裏,躥出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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