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李灼,我記得你叫……李重光?”李灼站起來,朝男人伸出手。


    “李灼先生,初次見麵,很高興見到你。”男人也同樣伸出手握了握,深沉又帶著幾分性感的嗓音讓李灼挑了挑眉,聲音的確不錯。


    “聽說,你對我的《虞美人》這首曲子的填詞有想法?”李灼開門見山。


    “嗯,如果這首曲子能讓我來填詞,一定會是最合適的。”李重光挑了挑嘴角,雙手交疊,極度自信。


    “那我先請問一下,你對南唐後主李煜了解多少呢?不要告訴我你隻會背春花秋月何時了。”李灼眉頭一跳,深呼吸。


    “全部,我了解他的全部。”李重光依舊自信非常。


    李灼卻已經覺得這個人是個傻子了,努力按捺住自己起身就走的衝動,李灼略帶嘲諷地開口:“哦?這麽自信?不要告訴我他死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你都記得?”


    “是的。”李重光突然收起他臉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我記得,我都記得。”


    因為那是人世間,最熾烈也是最孤絕的一句話,他披荊斬棘,跨越生死到這裏來,隻是為了對他說出那句本應有的回答:


    “我也愛你。”


    --------------------


    雖然是李灼番外,但我覺得我在瘋狂蘇李煜呢……


    今天雙更!


    # 京城篇


    第165章 做人需要理直氣壯


    “爹,你幫我算算,我從去年二月初到現在,一共救了多少次人了?”陽關跟個沒骨頭似的靠在蘇闔身上,使勁兒拿腦袋鑽蘇闔胳膊,嘴裏發出不情不願的哼鳴,也不知道是在抱怨還是在撒嬌。蘇闔拍了拍陽關肩膀,也是歎了口氣。


    接了聖旨後,陸朝風便打算立刻趕往京城,全軍拔營起寨,陽關自然也是要跟著一道去,但之前說好的蘇闔和閻玉的酒席肯定也辦不了了。陽關自然分得清事情的輕重緩急,但難免有些心氣兒不順,便刺了陸朝風一句:“走得這麽急,京裏有我娘嗎?”


    沒想到陸朝風毫不留情地噴了陽關一臉的口水:“娘你個頭,那裏有你奶!”


    陽關抹了一把臉上的口水,好吧,有他奶,親娘不救天打雷劈,真是個無法反駁的理由。


    但是!陸朝風!你說的這句話我記下了!等我什麽時候見到我親娘了!我就把你原話告訴他!到時候你就完了!


    話雖如此,但一路救人救下去,就算是鐵人都會累的,更何況陽關剛剛大病初愈,腿上的肉雖然長好了,但有時候還是會又疼又癢的,越是冷的天越是明顯。這會兒正好倒春寒,陽關這幾天都沒睡好,脾氣愈發暴躁,折騰完蘇闔就去折騰李異。李異正跟李晰商量事兒呢,就見陽關衝進來跟他鬧脾氣。


    李異自然是知道陽關有多累的。自從腿稍微好點了能下地走了之後,陽關就接手了嘲風軍裏一支斥候的隊伍,裏麵全是眼力耳力輕功俱是上佳的精英,還都是半大少年,陽關順便也把付雪閣的探子以及一部分赤瞳鬼少年編了進去,也是湊滿了加上正副隊一共五十二人的一支小隊。這支隊伍將和陸霽掌管情報和突襲的靈狐小分隊相互配合,成為嘲風軍的先鋒。


    陽關也不是沒有擔心過這個隊伍的磨合問題。但是很幸運,那些精英少年本身就是因為對陽關這個斥候界的傳奇問情報直接問到對方正主身上之後還能遠程左右戰場局勢的斥候請問除了陽關還有誰充滿了好奇,而陽關也向來擅長跟同齡人打成一片,但他本身自帶的陸朝風之子的身份又讓他們不敢過於親近,無意間就起到了恩威並施的效果。於是在陽關自己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收服了那十幾個精英少年。


    付雪閣的探子們本身就是一堆人走了之後留下來的,既然能留下來,一是說明他們無處可去,二是說明他們本身就很信任陽關這個人,再加上付雪閣的二把手浮山是陽關的頭號小迷弟,自然是陽關說什麽就是什麽。赤瞳鬼們就更簡單了,隻有傻孩子才能懂傻孩子究竟想要什麽。李異經常感慨,什麽叫天生的領導者啊,這種天分真的是讓人羨慕不來。


    然而就算三方都有好好相處的意願,但管理這麽一大票人也是要耗費不少心力的,赤瞳鬼的探索技巧更是要從頭教起。有時候天蒙蒙亮陽關就出去,晚上黑擦擦地再回來。倒在床上倒頭就著,結果有時候還半夜被傷口弄醒……


    所以麵對陽關近乎無理取鬧的發脾氣,李異完全能理解,李晰就見自己好友雙臂一伸,將陽關一把摟住,近一尺的身高差讓陽關完全能跟個小孩兒似的坐在李異腿上埋在李異懷裏,李異輕輕撫摸著陽關的背脊,很快,那種小獸鬧脾氣似的“哼哩哼哩”的聲音小了下去,過了一會再看,陽關抓著李異衣裳的前襟,已經睡著了。


    這讓李晰簡直懷疑自己的眼睛。之前那個炫酷狂霸拽老臉一板誰都不愛的好友到哪裏去啦!麵前這個溫柔的能淌水的人是誰啊!妖怪把李異還回來!還有之前那個跟老油條似的敲他竹杠的白毛!你怎麽這會兒就撒起嬌來了!你倒是坑我的時候也撒撒嬌呢!


    沒錯,這會兒陸朝風還能有時間收拾行李自己帶兵去往京城而不是像上次那樣被押送,全部都是因為李晰在這裏。而至於這位太子殿下為什麽會答應攬這麽一個爛攤子……李晰表示他不想再回憶,反正不答應就讓梁大廚給他燒一個月的苦瓜清脾祛火這種威脅也是隻有這白毛能夠想出來,太損了!


    “接著說,說到哪兒了?”李異捏了捏陽關的耳朵,抬頭問目瞪口呆的李晰。


    李晰愣了一下才回過神來:“哦……那什麽,輿論戰看起來是沒打成,我京裏那些人估計也是被驚動了,這段時間遞消息的頻率都少了,我隻能大概知道那老頭子打算將士族完全推到武官的對立麵去,這段時間京中雞犬不寧的。所以這次回京估計路上驚險重重。你……要不……先提前走?”


    李異聞言,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在想什麽呢?有陽關在,我怎麽可能提前走?”


    “主要是……哎,實話跟你說了吧,我收到的消息是,六王爺,就是你親舅舅有動作了。這後麵難保沒有你母親的手筆,到時候真的遇見了尷尬不說,你跟大長公主之間的那點破事倒騰了那麽久還沒弄完,這個時候就不要再裹一層亂了吧。”


    李晰歎了一口氣。嚴格來說,李異還算是他的表弟,但是他姑姑和他六叔那姐弟倆個個都是好高騖遠的主。他姑姑也是,李異那麽好的一個孩子愣是當他死了,好好一個大將之子,皇室血脈,被搞得流落江湖,還成了個殺手頭子。長公主殿下和六王爺要是真想做什麽也要考慮一下後繼有人吧,還是她以為李異是她生的,就真的怎麽樣都會聽他們的?


    李異聽了,垂眸不語,手指輕輕捏著陽關的耳朵,陽關被他搞得煩了,閉著眼往他懷裏鑽了鑽,嘴裏嘟囔了一句:“別鬧,小心我讓我爹來打你……”


    李異的手一頓,低頭看陽關,突然笑了,他搖了搖頭,歎道:“蘇闔一個書生,都能為了兒子擼袖子打人,就這樣他之前還在擔心陽關能不能接受他突然娶了媳婦這件事。這才是為人父母應該有的態度啊,我跟大長公主殿下有什麽掰扯不清楚的事兒嗎?”


    “不應該是她,單方麵的對不起我嗎?”


    “辨之,你是我見過在京城裏,最愛憎分明的一個人物。但一旦出了什麽事,你還是會跟旁人一樣,首先會反省自己有沒有問題,或者說考慮的是雙方是不是都有責任。然而有的時候,尤其是當別人對不起你的時候,沒有什麽好考慮的。”


    “他就是對不起你,不是你的錯。”


    “這次回京,我也該把這件事情做個了結了。”


    “我可不想以後跟陽關成親的時候,還要看那個老女人的臉色。”


    “來搞個大事情吧,把所有的恩恩怨怨,都一次性結算清楚。”李異抬頭看著李晰,一雙攝人心魄的桃花眼裏,閃動的是躍躍欲試的渴望。


    “洵美(李異的字),你真是太擅長鼓動人心了,我都被你說動了。”李晰苦笑,“行吧,你就跟著一起走吧,小心安全。現在京裏……我也不能保證等我們到達京城,局勢還能在我的掌控內。”


    “太宗皇帝的陵寢裏,有一句這樣的話,這是一個最壞的時代,也是一個最好的時代。從古至今,沒有一個朝代像現在這樣,是廟堂和江湖分庭抗禮,共占半壁江山的。這樣雖然會導致混亂,但也會創造機遇。有的時候,江湖的事情用朝堂解決,朝堂的事情試試江湖辦法,也許能有奇效。”李異將陽關往上抱了抱,淡淡道。


    “他們不是想跟我們玩陰的嗎,那我們就用最直接最坦誠的方式,正麵來。”


    李晰不由得扶著額頭苦笑:“洵美,我才發現,你最不適合的職業就是殺手。我當初怎麽就讓你接管了藏鋒樓……”


    “是嗎,後悔也晚了,反正藏鋒樓的人走了大半了已經……”李異攤了攤手,李晰哀怨地瞪了李異一眼,最終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哥倆商量的挺好,但是他們完全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陽關願不願意讓李異以身犯險?


    當看到敵人的刀刃逼近李異的後心的時候,陽關整個人呼吸都停了。他一刀紮穿了身邊的穿著號衣的士兵,冒著被廢了一條手臂的風險瘋了似的朝李異的方向撞過去,鮮血鋪滿了他蒼白的皮膚,甚至讓他眼前都模糊不清。


    “撕拉”一聲,那是衣料被割破的聲音,陽關就見麵前一個青色的身影撲了過來,將那個士兵牢牢地摁在了地上,隨後幹脆利落地提起拳頭,朝著人的後頸一下就把那個士兵打暈了。


    “蘇……蘇闔……”陽關渾身顫抖,手裏的月影刀都幾乎握不住。


    因為武功最高,李異眉和唐靜海前麵的敵人是最多的,唐靜海作為唐門門主,身上的各種暗器簡直數不勝數,一招換一個都來得及,而且還是群攻武器,殺人跟踩螞蟻似的;眉也是幹脆利落地一劍一個,當場穿心,跟前的屍體都堆成了一座小山。


    但相對來說,李異的鞭子實際上並不適合打群架,而且他雖然內力很高,但那些來處成謎的士兵中不乏高手,李異並不敢隨意地使用內力,就怕反噬受內傷。然而內力再高,他也終究是人,剛才那一瞬間,李異雖然感覺到後麵有人偷襲,但當時他已經分身乏術,隻能盡力避開要害。


    然而他怎麽都沒想到,竟然是蘇闔救了他。


    蘇闔一邊甩著手一邊從那個士兵身上爬起來,直起身的時候還痛苦地扶了一下腰,他拍了拍李異的肩膀,笑了笑:“就當還你當初幫我擋的那一刀了。”隨後轉過頭看著渾身浴血雙眼空洞的陽關,不禁放輕語氣:“別怕,沒事。”


    隨著這句話,陽關突然像是喘過氣來一般,渾身痙攣般的抽搐了兩下,接著整個人像是被拆了線的傀儡似的癱在李異身上,死死地抱住他,聲嘶力竭地痛哭出聲。


    第166章 藏鋒樓的霸總氣質


    說起來也很奇怪,蘇闔在陽關小時候也算是處處拘束他,不許打架,不許撒謊,不許罵人,不許在別人忙的時候打擾別人。但他似乎從來沒有禁止過陽關哭。


    有一次,陽關去給一個老師傅幫忙蓋房子,一不小心從屋頂上摔了下去,雖然沒骨折,但是腳踝扭傷嚴重,陽關當時就哭得差點抽過去。


    蘇闔趕到的時候,陽關滿臉掛著淚痕,腳部已經被正過骨上了夾板,正拿袖子抹臉。另一邊的老師傅“啪嗒啪嗒”抽著旱煙,瞅著蘇闔:“你家這娃兒倒是能吃苦,但是這愛哭的毛病能不能改改?像個娘們兒似的整天掉眼淚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蘇闔卻罕見地當麵駁了這個德高望重的老師傅的麵子:“誰說哭不能解決問題的?最起碼能解決我家孩子的情緒問題。不會哭的娃兒長大一定不會笑,什麽事兒都憋在心裏,那孩子多難受啊。我又不要他做什麽見不得人的職業,我隻要他健健康康的長大,隻要他不打擾別人,哭得多響都行。”


    那天晚上,陽關因為腳傷疼得哭了一宿,蘇闔就在旁邊守了他一宿。蘇闔希望他仁慈、友愛,克己複禮,但也不願意壓抑他的天性,而是選擇慢慢地引導。不過隨著陽關漸漸長大,也逐漸能控製自己的情緒,然而有的時候還是能見到他一邊揍人一邊哭的奇妙場景陽關從來不會主動去傷害別人,如果當他動手,絕對是被逼得忍無可忍甚至覺得委屈了。


    陽關並不是第一次哭,但卻是第一次在陸朝風等人麵前哭。他是真的害怕,剛剛那一刀離李異那麽近,如果再進去一點……他簡直不敢想象。


    在那一瞬間,他突然就明白了他受傷後李異為什麽那麽生氣,那是一種對於自己無能為力所感到的憤怒,與其說是在氣對方,更不如說是在氣自己。


    在大部分世人眼裏,男人哭是非常軟弱的表現,但是哭得那麽有氣勢的……卻是第一次見,讓他們一時間竟沒有辦法做出評價。


    唐靜海一手捂住耳朵,另外一隻手從懷裏掏出一個黑色的小匣子,隨後對準被唐門弟子趕在一起的那些士兵們一拍,千萬根暴雨梨花針齊射而出,瞬間結束戰鬥。


    驚天動地地嚎了幾嗓子之後,陽關終於試圖克製了一下自己,把頭靠在李異的肩膀上直喘氣。閻秋綾走上前跟李異處理了一下傷口那把匕首雖然沒有紮進去,但還是劃破了李異的衣服,在他的背上劃出了一道細細的血線。李異卻像是絲毫沒有感覺一般,輕拍著陽關的背,親吻著他的額角,溫聲安撫著:“別怕,我沒事……別怕。”


    陽關吐出了一口氣,猛地抬起頭來:“李異,你不能跟我們一起走,你先和太子殿下去京城,六王爺是你親舅舅,那些士兵一定認得你,隻要你單獨走,他們就不會傷害你,你先走,快!”


    “不行!”李異還沒來得及開口,陸朝風身邊一個年輕男子就發話了。如果陽關此時仔細打量一下他,會發現他其實是他剛認識陸朝風的時候被唐鷂隨腳踹暈的那對姐弟中的弟弟,韓奇。他們之前被派往京城探聽陸霽的消息,卻是白跑一趟,幾個老將倒是先回來了,等著姐弟倆慢悠悠回來,已經是打完仗那會兒了。陸朝風看到這倆人,就覺得當初對不起小兒子,遂一直把他們打發到一個比較偏的營帳裏,直到拔營的時候才讓他們跟著。


    這姐弟倆其實身世跟燕禹歌差不多,都是在戰場上救了陸朝風的士兵之後,被陸朝風養在了身邊。不過他們父親去世的時候,他們年紀已經很大了,所以陸朝風隻把他們當做親兵看待。


    況且,比起孝順聽話又有天分的燕禹歌,這倆天賦一般,還“作”得厲害。弟弟韓奇一直仗著將軍府的名頭在外頭惹是生非欺男霸女,被陸朝風狠抽了幾頓還不知悔改;姐姐韓英甚至看上了比她大了十幾歲的陸朝風,一直癡纏不休,還想傷害陸霽。所以現在陸朝風待他們也就是麵兒上的情分,他們反倒不知足了起來。


    “我讓我朋友先走,輪得到你來說行不行?”陽關抽了一下鼻子,抹了一把臉,狠狠瞪了一眼那個年輕人。


    那年輕人明顯瑟縮了一下,但還是強撐氣勢:“我說錯了嗎?要是他走了,能保護將軍的人不就又少了一個嗎?”


    “我看是保護你的人少了一個吧,你個廢物!”陽關嗓音嘶啞,但嘴卻狠毒了十倍不止。


    “你……我乃堂堂將軍的親兵,他隻是個江湖人,武功有那麽高,保護一下我難道不應該?”韓奇被噎了一下,卻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這高高在上的態度著實把陽關給氣笑了。


    “怕死的話,你趕緊躲進陸朝風的懷裏撒嬌吧,反正人家好歹也是個地字級別的高手,保護你個廢物綽綽有餘了。我家李異膽子小,可入不得您的法眼,到時候如果您磕著碰著哪兒,是不是還要怪他保護不周?”


    陽關冷笑一聲,表情因為哭過還帶著些迷茫,但仍舊讓人覺得不寒而栗。


    “連我都不舍得讓我家李異護著我,你算什麽身份,你配嗎?”


    “你……!”韓奇大怒,然而下一秒就被陸朝風推開臉:“陽關,我們並無此意,你已經為了這場仗,為了嘲諷軍,為了我付出太多了,此番被人劫殺,我更不能置你於險境之中,更何況你還是我兒子。麻煩甯先生,您帶著陽關一家先走,由我們來應付接下來的路。”


    甯步流本來閉著眼抄著手穩坐在陸朝風的馬頭上,聞言睜開一隻眼瞥了一眼陸朝風:“你跟我說沒用,我是陽關和異兒求來保護你的,我走不走得由他倆決定。”


    “師父說得對。”陽關從李異懷中站直身體,轉過頭來看陸朝風,“你是我親爹,我跟你走,求人護著你是應該的,周澄澄他們是你的部下,護著你也是應該的,哪怕死在一起,那也是我們的命。”


    “但是李異不是,他隻是不想看到你重蹈李振艾將軍的覆轍,為了不讓我也接受跟他一樣的命運,才選擇留下來跟我們一起麵對這些士兵們。若是一路相安無事,雙方一起走也好有個照應。但現在他已經因為這件原本跟他完全沒關係的事情受傷了,這已經在我能接受的範圍之外了。”


    “他是我的戀人,不是你們能夠隨意支使的工具。”


    “讓他走。”


    少年挺著他的脊梁,肩膀並不寬闊,身材也並不高大,但他就用著自己的身體護著身後的男人,哪怕是千軍萬馬都不能使其移動分毫。他死死地瞪著陸朝風,想是在用全身力氣,逼迫麵前的鎮軍大將軍來做這個決定。


    “陽關。”最終還是李異的聲音打破了僵局,“我沒事,你冷靜一點。”


    “我冷靜不了!這已經是第二波劫殺了!上次是隴州的鄉軍,現在這些士兵穿的是岐州鄉兵的號衣!我們離京城還有多遠?我們還要經過多少個城鎮?我們還要經曆多少次阻截?這次你運氣好隻是皮外傷,下次呢?再下次呢?我們死了無所謂,可你跟這件事情沒關係!”陽關轉過頭情緒激動地朝著李異怒吼。


    “可是我跟你有關係!”李異雙手摁住陽關的肩膀,語氣堅定,“你剛才不是也說了嗎,我是你的戀人,那你也是我的戀人,我怎麽可能丟下戀人自己跑?”


    “可是……”陽關猶豫。


    “沒有可是!”李異斬釘截鐵,“就算不為了陸朝風和你自己,你也要想想我小姑姑和你爹,我小姑姑已經六個月的身孕了,你是打算讓她少一個人保護還是想讓我帶著她晝夜兼程?”


    “……”陽關默默無言,過了一會蹲下身子,把臉埋在臂彎裏頭也不抬,開始自閉。


    李異見狀也隻能歎了口氣,一甩袖袍,鋪天蓋地的內力朝周圍壓過去。眾人總覺得腦袋空了一下,等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就聽樹林中“稀稀索索”響了一陣,隨後一陣一陣“哎喲”聲傳來,眾人散出去一看,卻見樹林中掉了一堆黑衣蒙麵的人,還有好幾個箱子。陽關站起身,繞過一個抱著腿痛得直哎喲的黑衣人,隨手掀開一個箱子一看,卻見裏麵是一件件各種樣式的號衣。


    “這……”陽關迷茫地看著李異。


    “我剛剛其實就一直在奇怪,為什麽這些鄉軍的戰鬥力提升了那麽多。之前隴州的都沒幾個真正的習武之人,大多都是莊稼把式。但輪到岐州,怎麽就玄字級別一把抓了。”李異負手搖了搖頭,卻是鬆了口氣,“搞了半天,結果還是殺手。”


    “……”陽關想了想,覺得並沒有什麽鬆了口氣的理由,“那不一樣嗎,殺手反而更可怕了。之前那些鄉兵反而好打一些,沒有傷到他們性命,自己人也沒受傷。”


    李異伸手,將陽關脖子上的白蓮戒指拿了出來之前李晰拿走了陽關的戒指,還回來的時候,那根土不拉幾的紅繩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異常精致的銀色細鏈子,襯著陽關蒼白的皮膚很是好看。


    “藏鋒樓還有一個花名,記得嗎?”李異理了理陽關的頭發,問道。


    “……天下第一殺手樓?”陽關歪了歪腦袋。


    “那按道理來講,天下第一會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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