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煙有些為難的說:“那怎麽行。”


    雖然他說就當請餘霜當長工,但其實心裏已經把餘霜當做兒夫郎了。


    “今天也算是你們兩個的新婚之夜,霜哥兒睡廚房怕是不怎麽好。”


    餘霜紅暈爬上臉頰,不是說當長工嗎?怎麽就是新……新婚之夜了?


    秦晚扶額,他就知道他小爹會把這件事當真。


    “爹,您扶著小爹快去休息吧,有什麽事一定要叫我。”


    看著兩人進屋後,秦晚對餘霜說:


    “跟我來吧。”


    餘霜摟緊小包袱,神情忐忑跟在後麵。


    於是他們的“新婚之夜”,在一個人睡床頭這邊,一個人睡床頭那邊度過。


    秦晚不想睡柴火堆,讓餘霜睡,他小爹肯定又要不好受。


    那隻能這樣,還好床特意做大了。


    餘霜雖然很不自在,但一天的精神耗損,剛粘床沒一會兒就睡著。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餘霜就起床,利索的幹起活來。


    他先把院子掃幹淨,又把羊圈打掃一圈。


    做完這些以後,天已經大亮,他回到廚房想做早飯,又拿不定秦晚家平時早上吃什麽。


    秦晚醒來後腦袋昏沉,全身酸軟無力,心裏直道要完。


    他這是重感冒了。


    “秦晚,你醒了嗎?你家早上吃什麽?我煮粥行嗎?”


    餘霜實在拿不定主意,就想進來問問秦晚。見他一臉難受的躺在那,連忙問:“你怎麽了?”


    秦晚摸著額頭,感覺應該沒發熱。


    “我傷風了,麻煩你去請姚郎中來一下。”


    “我……我知道了。”


    餘霜說完慌慌張張地跑出去,該不會是昨天救他引起的吧?


    他可知道秦晚從小身體就不好的。


    秦晚的病情來勢洶洶,姚郎中到後秦晚已經燒的迷糊了。


    土郎中就是鄉下野大夫,家住隔壁姚家村,平時就用一些土方子看看輕微傷風、輕微外傷什麽的。


    他來看了看,連忙擺手說:“我看不了我看不了,你們還是趕緊去鎮上請大夫吧。”


    阿煙急的肚子一抽一抽疼,秦大壯圍著他團團轉。


    餘霜強迫自己不能急:“大壯叔你在家裏照顧好阿煙叔,我去請大夫。”


    說完一抹眼淚,抬腿就跑向秦小福家,他要去借牛車。


    秦家村前後兩排,秦晚家主後排最邊緣,與姚家村相鄰。


    餘霜和秦小福家都在前排,他焦急時不時抹淚的樣子,一路上被看著。


    好事之人一打聽,不得了了,秦晚發燒昏過去了。


    說著說著就成了,姚郎中說治不好了,秦晚家要準備後事了。


    霜哥兒真是可憐,原以為跟了秦晚比跟了老禿頭好,沒想到秦晚和小時候一樣弱。


    哎,這才剛過夜就要成了寡夫郎了。


    可憐,實在可憐。


    張春花聽到後心裏十分解恨,秦晚那小混蛋把她踹趴在地上,害她丟了好大的臉。死的好,越早死越好。


    不過……


    她兩眼一轉,轉身就向家跑去。


    她要告訴她娘,餘霜那個小賤人成寡夫郎了,是不是可以去秦晚家要回來,再賣一次,還有那個銀鐲子也要拿回來。


    第5章


    “大夫,怎麽樣?”


    三人都是一臉緊張地看向大夫,餘霜更是害怕的不知怎麽辦。


    老大夫把完脈說:“沒什麽大事,就是凍著重傷風加上有些發熱,他底子本來就弱以後慢慢養著就行。”


    秦大壯和阿煙鬆了口氣,餘霜哇的一聲哭出來。


    “對不起,都是因為救我他才這樣的。”


    他的擔心成真了,心裏又是內糾又是後悔,後娘說的沒錯,他就是個倒黴玩意,誰占誰倒黴。


    阿煙見餘霜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安慰道:“大夫剛剛說了,阿晚沒什麽事,你不要哭了。”


    秦大壯也跟著說:“對對,阿晚從小身體就不好,以後慢慢養,沒事的。”


    餘霜擦掉眼淚,又向大夫說:“麻煩您給阿煙叔也看看,他肚子疼。”


    阿煙連忙說:“不用不用,我現在不疼了。”


    秦大壯忙不迭點頭:“要看,要看。”


    大夫給阿煙看完後說:“情緒不要激動,其它沒什麽問題。”


    餘霜心裏鬆口氣的同時又忍不住問:“那他什麽時候能醒?隻是傷風燒的也不厲害,怎麽會昏睡?”


    大夫說:“底子差,一生病就比一般人嚴重些,吃完藥熱退的也慢些,不是要緊事。”


    可秦晚一直第二天下午也沒醒,要不是熱都退了,呼吸也平穩了,餘霜都要煎熬死了。


    秦小福來看他:“你不要難過了,說到底還是我亂出主意。”


    餘霜眼眶紅紅地,他說話都帶著哭腔:“不是你的錯,你也是為了我好,而且也是我自己同意的。”


    秦小福歎氣:“我後來打聽過了,原來那天獵戶有事耽擱了,不然就是他救你,跟你成親的也就不會是病歪歪的秦晚。”


    餘霜:“一切都是命吧,那獵戶天天從淺灘那過,偏偏那天有事。”


    剛有意識的秦晚:所以你倆那天在那是想碰瓷獵戶,結果那天因為自己去找獵戶有事,就這麽陰差陽錯碰瓷他了?


    餘霜說的沒錯,命,一切都是命。


    餘霜又打起精神來,說:“不過我已經十八了,再過兩年我就二十,到時候我就跟秦晚和離立單戶。”


    秦小福一聽立馬難過地說道:“那日子過得有多難呀。”


    餘霜卻看的開:“那還能有嫁給老禿頭過的日子難嗎?”


    秦小福一想也對:“你說的有道理。”


    可一想又不對:“你為什麽要二十歲後跟秦晚和離?”


    餘霜:“因為朝廷規定,哥兒女子隻有滿二十歲時,且是和離或是寡居才可以立單戶。”


    秦小福:“我不是問這個,我是說你幹嘛要和秦晚和離?”


    “哎呀~我可憐的兒婿啊,你怎麽這麽命苦啊~”


    秦小福唰的一下站來,氣憤地說:“你這後娘是有毛病吧,怎麽跟哭喪似的。”


    餘霜冷下臉:“出去看看她又要鬧什麽幺蛾子。”


    秦三霞並沒有聽張春花的話昨天就來,她是打聽過的,隻是普通的傷風而已。但到今天還沒醒,哪有傷風的人從昨天早到一直昏迷到第二天下午還不醒的。


    肯定是秦大壯他們要求大夫瞞著的,平時哪個不是找姚郎中喝兩貼藥就好的,這次居然要去找鎮上的大夫看病,看來是好不了了。


    “你亂嚎什麽?”


    秦小福剛一出屋,就見秦三霞拿塊破布捂著眼睛,怎麽看怎麽像是來奔喪的。


    晦氣!


    餘霜要氣死了:“你那是什麽樣子,你有毛病吧,哪個上別人家去是拿布捂眼睛、哭哭啼啼地?”


    秦三霞拿開布料,瞪著餘霜:“有你這麽跟長輩說話的嗎?我是聽說你夫婿不行了,關心你才來看看你,你倒好,沒大沒小的玩意。”


    餘霜氣地跺腳:“你才不行了,你和你兩個拖油瓶閨女都不行了。”


    秦三霞看來餘霜就是氣急敗壞,欲蓋彌彰,她冷笑著說:“你也別急著否認,行不行的大家夥知道,秦晚從出生就帶著病弱,早死晚死都一樣,都活不久。”


    接著她又諷刺道:“要不是你鬧著跳河,秦晚也不會救你,更不會挨凍。說不定還能多活幾年,就這他們還留著你,也不知道誰有毛病。”


    這句話就像一把尖刀紮進餘霜的胸口的軟肉裏,將他所有的敏感神經全都攪合在一起。


    “走,你給我走。”


    秦三霞不耐煩地說:“你也跟我走,去把你那兩件破衣服收拾了。”


    餘霜:“我憑什麽跟你走?”


    秦三霞也不知道想到什麽,突然笑了起來。


    “我再給你找個夫婿,你放心,這次我一定給你找個身體健壯,還很年輕的漢子。”


    說完還一副自己大度的樣子說:“這次的聘禮我也不多要,要多了你去了日子也不好過,就山腳下的獵戶。身強體壯,保證你滿意。”


    原本還非常生氣的餘霜和秦小福突然就卡殼了,兩人麵麵相覷,餘霜甚至有些心虛。


    “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趕緊回去吧,有這些心思還不如幫你閨女好好找個聘禮多的人家。兩個閨女,多要些你就發達了。”


    秦三霞:“用不著你操心,趕緊去收拾東西。”


    餘霜諷刺地說:“我不去,你死了這條心,被你賣兩次還不夠,還想一直賣?”


    秦三霞不認:“老禿頭的錢我都退給他了,怎麽就兩次?你不走,難不成還真想給秦晚守一輩子寡?”


    餘霜冷著臉,說道:“我樂意,三輩子都樂意。守寡也比被你賣來賣去的好。”


    秦三霞不理解:“你怎麽那麽想不開,秦晚都活不久了,那獵戶身強體壯,又有一份射獵的手藝。哪不好了?”


    “我覺得我還能活的更久些,所以我家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現在從我家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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