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老板對中年男人的話將信將疑,拿出手機撥打修理工的電話,果然,免提狀態下傳出的女聲反複提醒著‘您所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修理工一行人的失聯讓客棧裏的其他客人坐立不安,他們臉上寫滿焦慮,卻不僅僅是因為壞天氣。


    對未知的恐懼正侵蝕著他們的理智,警也報了、人也找過,眼下除了等待,眾人已經無計可施。


    “我不能等,我要去找他!”李某的老婆突然發出不同的聲音。


    “你一個人去?遇到危險怎麽辦?失蹤的人裏也有我們的親人和朋友,沒人不著急,但現在這個天氣,出去太危險,也許他們隻是迷路了,等霧氣一散就回來了。”說話這人是尋人小隊中一個年輕小夥的同學,他們一共三個人來旅遊,其中兩個人加入了尋人小隊。


    其實這小子說的沒錯,一個一個進入迷霧,和白送人頭差不多,何況上一波有四個年輕小夥子結伴同行,結果還是出了意外,這時候如果有人再單獨行動,那就是不要命了。


    “要是沒有意外,怎麽會放開繩子呢?”花白頭發的中年人沉思道。


    他的話讓剛想冷靜的女人再次激動起來,無論如何都要出去找人,誰攔都攔不住。


    “大叔,你不是說每七年就會有七個人死在這嗎?他們發生了什麽你應該很清楚啊~”我蹲在陽台上,衝樓下的人群喊道。


    “誰啊?”


    “什麽死人?”


    “胡說,我也是第一次來這旅遊。”


    “你們兩個剛剛說悄悄話我都聽見了,還不承認?你慫恿那位大姐出去找人,不是為了湊夠你們說的七個人嗎?”


    我最不怕的就是他們報複,所以有話直說,不怕得罪人,而且我突然曝光他們私聊的內容,也是想看看他們有什麽反應。


    “七個人?”


    “怎麽回事啊?”


    “已經失蹤六了個,就差一個……”


    “別聽她胡說,我們沒說過——”


    懷疑的種子埋進適當的環境下,效果往往可以翻倍,樓下的客人們本來就惶恐不安,聽說他們中有人知道‘內幕’,那是寧可錯殺,也不能放過的。


    兩個中年男人被其他客人圍住,雖然沒有過激的舉動,但不問出個所以然,怕是不會罷休。


    特別是失蹤那幾個人的親屬,他們有著切身之痛,情緒比其他人更為激動。


    突然,屋裏的房門被人敲響,陳清寒走過去開門,門外的人是客棧老板。


    她跟陳清寒說,想進屋聊聊,陳清寒客氣地把她請進屋,老板一進屋便幽幽地歎了口氣。


    閑聊兩句之後,她也開門見山,說她一個女人經營這家客棧有多麽不容易,從幼年喪父、講到中年喪夫,命運之坎坷,都能上選秀節目了。


    不過她放著樓下的客人不管,來找我們難道隻是為了訴苦?


    當然不是!


    她的重點是她需要這家客棧維持生計,我剛剛的言論已經引起顧客的恐慌,所以希望我出麵,止息謠言。


    “她又沒有說謊,客人無故失蹤,家屬那麽擔心,我女朋友隻是出於好心才提醒他們,哪怕有一點找人的線索也好,怎麽…老板著急壓下這條線索,難道是想隱瞞什麽?”陳清寒的語氣漫不經心,好像隻是隨便一說,但客棧老板立刻清咳一聲,不自然地笑了下。


    “怎麽可能,發生這樣的事,我比誰都著急上火,最不願意他們出事的人就是我了。”


    老板滿眼委屈,話鋒一轉:“可是現在外邊的人進不來,大家人心惶惶的更容易出事,總得先把人心穩住,才能想出解決的辦法嘛。”


    “老板說的是,我們也希望那些話隻是謠傳,解釋清楚就好了,否則我們住的也不安心呀。”


    客棧老板見苦情戲不管用,訕訕一笑,說了聲‘那是、那是’,轉身告辭,回樓下去了。


    “你呀,唯恐天下不亂。”陳清寒等老板走了,回過頭瞪我一眼。


    “甭管是不是謠傳,那男人分明就是故意想激那女的去找人,難道你相信他隻是單純的情商低,偏巧在節骨眼兒上說慫恿人冒險的話?”


    如果那男人之前沒提過七年死七個人的事,我可以相信他說那些純屬無心。


    可問題是他說過,他們兩個來到這間客棧的目的和其他人肯定不一樣。


    純粹是想來證實一下七年之說?nono~


    “在眾人麵前,他們未必說實話。”陳清寒走到陽台上,跟我肩並肩蹲著。


    “不說實話沒關係,這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他們兩個一舉一動都會有人注意。”


    “你是看熱鬧不嫌事大。”陳清寒聽到老板下樓,在下麵勸說情緒激動的客人,便拉著我回了房間。


    “我這也算是幫那些失蹤的人,你說第七個人遲遲不失蹤,會發生什麽?”


    “不知道,等著看吧。”


    陳清寒之前可能是在跟同事溝通工作上的事,現在閑下來,才有功夫關心客棧內發生了什麽。


    老板把客人勸回大廳,那個想出去找人的女人也被勸了回來。


    兩個中年男人死咬著‘謠言’不鬆口,其他人什麽實質內容都沒問出來。


    不過他們提出一個要求,就是兩個中年男人必須在大家視線內,大家一起等霧散。


    晚飯時間,老板叫我們下樓和其他人一起用餐。


    她說今天對不住大家,在她的客棧出了這樣的事情,所以晚上她請客,做了一大桌的飯菜招待所有人。


    我不吃飯的事情,不能在眾人麵前暴露,陳清寒就以我腿腳不便為由,幫我盛了一份端上樓。


    其他客人因為害怕,不願意再回各自的房間,大家聚在一起、互相抱團壯膽。


    但陳清寒說我腿有傷,不方便行動,而他不放心留我一個人待在房間,因此草草吃過晚飯,便上樓來陪我。


    我的那份飯菜已經進了馬桶,空碗盤由陳清寒端下樓交給老板。


    可他剛回房間沒五分鍾,就開始打哈欠,一副困到睜不開眼的樣子。


    我跑到陽台一聽,樓下大廳內聊天說話的聲音也停了。


    我暗自冷笑,心說好哇,這還真是一家黑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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