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當場愣住,久久不能回神,而後一臉落寞起身,告辭離開。


    謝鬆站在窗口位置,瞧著少女坐上馬車離開,呢喃一句“窩囊”。


    轉過身,就見自己小廝盯著那輛馬車,眼珠子都快貼上去了。


    謝鬆漫不經心看著,聲音卻是冷淡,“怎麽,瞧上了?”


    宋元喜回神,擺手,“不是不是!我就是……”


    “王家嫡女,素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稱,青年才俊見之念念不忘,人之常情。”


    “王家?那小姐是,王兆君?”


    謝鬆不由挑眉,“喲,成日待在謝府,你還有閑心打聽這些?”


    宋元喜:“!”


    老子打聽個屁啊,這是妙善真人啊啊啊!


    想那滄瀾界的妙善真人,說話做事那叫一個幹脆利索,他從未想過,凡俗一世,妙善真人竟是這般模樣?


    這猶如江南女兒的婉約惆悵,一言一行都是大家閨秀姿態,這這這!這哪裏像是妙善真人啊!


    “我麻了,我真的麻了。”


    宋元喜心中的小人忽然很憂傷,師父和星星的師父,都性情大變了。


    “三少爺,你一直不考慮修道,是因為心裏有王家小姐嗎?留戀紅塵,所以無心向道?”回府的路上,宋元喜語出驚人。


    謝鬆滿臉震驚,“你出門前是不是腦子撞壞了?”


    “不可能,我走路一直很穩。”


    謝鬆點點頭,“哦,那便是你昨晚睡前水喝多了。”


    “什麽?”


    “一早起來沒排幹淨,一股腦兒往上衝。”


    宋元喜:“……”好毒的一張嘴。


    此後的日子,便是謝鬆頻繁外出,有時候帶著宋元喜,有時候不帶。


    宋元喜一開始並未覺得不妥,直到謝鬆帶他外出的機會越來越少,然兩人關係並未生疏,這讓他起疑。


    “師父一定有事瞞著我。”


    宋元喜為了搞清楚真相,暗搓搓跟在謝鬆身後,決定來一次偷摸行動。


    結果在湖邊小築,發現他師父與一女子幽會。


    他一瞬瞪大眼睛,滿臉寫著要吃新鮮熱瓜,仗著自己功夫不錯,斂息摒氣,緩緩靠近。


    走近了,看清楚那女子不過是個稚嫩的少女,宋元喜頓時皺眉,師父這口味忒重。


    雖然古代十二三歲便可定親,但是在宋元喜的認識裏,十二三的,那就是小娃娃。


    不說現代十八歲成年,單就是在滄瀾界待了幾百年,他所熟知且認知的,一般結為道侶,都是築基之後,也就是百歲後再談感情。


    而現在,他師父竟然!竟然!


    “怎麽下得去手。”


    “還笑,還笑,禽獸啊!”


    “這師父壞了,也不知將神魂帶回滄瀾界,會不會被汙染。”


    宋元喜一邊吃瓜一邊碎碎念,因為太過專注,以至於最後一直蹲在樹上不離開。


    謝鬆將人送走,忽地扭頭往上看,似笑非笑,“看戲有意思?”


    “額……”


    “還不趕緊下來!”


    “哦。”


    宋元喜乖乖跳下,一副小孩做錯事的模樣,一步一挪走過去。


    明明現在,他比謝鬆年齡來得大,但師徒血脈壓製,將其克得死死的。


    謝鬆沉著臉,語氣不善,“跟過來做什麽?我是缺你吃還是缺你喝,讓你養成這般做賊行為?”


    宋元喜低頭,一隻腳在地上來回碾著,語氣含含糊糊的,“那不是,無聊麽,三少爺也不經常帶我出去玩兒。”


    “你是三歲小孩麽,還日日出去玩兒,你怎麽不幹脆每日捧著風車糖葫蘆過日子。”


    “也不是不行。”


    “……”


    謝鬆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宋元喜緊跟其後,完全不知道尷尬怎麽寫,一會兒一個問題,跟在後頭喋喋不休。


    “三少爺,你今日與誰在此處見麵,怎麽搞得神秘兮兮的?”


    “那少女瞧著有些麵善,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三少爺,你最近頻頻外出,是去哪裏瀟灑了?”


    “三少爺……”謝鬆停下,抬頭看過去,目光十分平靜。這讓宋元喜一下子不自在,他最怕師父一本正經。


    然對方容不得他繼續耍寶,直接就說:“宋元喜,你若是能將自己的來曆老實交代清楚,你想知道什麽,我可以告知你。”


    “!”


    “你可以選擇不說,我也不問,但是我的事情,你少摻和。”


    “三少爺,我……”


    “當不起你一聲少爺。”謝鬆打斷,又點破一事,“宋元喜,你文武雙全,文能治國,武能安邦,一身輕功更是出神入化,你這樣本事之人,留我身邊……究竟有何目的?”


    若不是對方這兩年從未對他有加害之心,謝鬆當真想要將人弄死。


    “言至於此,你好自為之。”


    謝鬆頭也不回的走了,留下宋元喜一人站在風中淩亂。


    宋元喜一開始驚訝於自己師父的洞察力,之後聽到師父對他的評價是“文能治國,武能安邦”,直接就飄飄然,整個人去往大氣層。


    “萬萬沒想到,萬萬沒想到!我竟然有被師父如此高度讚賞的一日。”


    “文武雙全,原來我在師父眼中,這樣出色?”


    “那師父以前說我不開竅,是不是誆我?”


    宋元喜這幾百年,就沒聽過比這更高級的讚賞,一時沉迷不可自拔,自顧樂嗬好幾日。


    等激動勁兒過去,這才想起要和師父坦白一事,於是急匆匆去找人,卻是撲了個空。


    而此時的謝鬆,卻在城郊一處莊子裏,與一老者垂釣。


    老者將釣竿收回,裝了魚餌再把杆子甩出去,忽然說道:“你近些日子來得次數頗多。”


    謝鬆“嗯”了聲,默了一瞬才說話,“皇帝越發昏庸無道,已經開始拿少女酮體煉丹。”


    “亡國之兆啊。”


    “朝廷腐敗,官宦勾結,太子病入膏肓。”謝鬆想了想,實在沒想出皇帝還有哪個繼承人,“皇室基本無後了。”


    老者嘴角抽搐,冷哼一聲,“連親子都不放過,癡迷成仙修道,因果循環罷了。”


    謝鬆不說話,沉默著繼續釣魚。


    老者等了會兒,才問:“你近些日子似乎很沉默。”


    “我隻是疑惑,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修仙者。”


    老者大驚,放下釣魚竿轉過身,“你莫要聽信胡言,這世上哪有什麽修仙,左不過就是帝王為了自己的名聲,搗鼓出來的幌子。你有治國之才,乾國國運衰退,亡國乃是必然,你多年籌謀,於亂世當上一國之主,乃是順勢而為。”


    謝鬆往後一仰,靠在躺椅上看天,聲音乏得很,“可我對做皇帝不感興趣。”


    “這不是感不感興趣的事情,而是你之重任,乾國若亡,邊陲各小國必定虎視眈眈。皇室無人,朝廷混亂,帝王必在世家出。謝王兩家乃是首選,而你,是首要之選。”


    謝鬆看向眼前老者,這人是他祖父介紹給他的,據說是個能人異士。


    他跟在身邊學習十幾年,確實見識到對方不少本事。


    然而和宋元喜相處的這兩年時間,聽對方那一番“胡言亂語”,謝鬆開始懷疑,眼前這老者,是不是宋元喜口中的修仙者?


    思緒百轉,謝鬆忽然說道:“我先前遇上一人,此人甚是滑稽,說我有經天緯地之才,既無心官場,不如去修道,去往修真界追求長生之路。”


    “啪嗒”


    老者手中釣竿直接掉落,臉上一閃而過震驚之色。


    但很快,老者便慢悠悠撿起釣竿,繼續垂釣,且搖頭說道:“又是哪裏冒出來的遊方道士,騙到謝府府上?這種不學無術之人,莫要理會。”


    謝鬆但笑不語,不點頭也不搖頭。


    待人走後,老者卻是心裏不安,他籌謀這麽多年,眼看著就要功成,此時絕不允許有任何意外發生。


    “是誰在謝鬆身邊作祟?”


    “不行,我得去一探究竟。”


    是夜,宋元喜正睡得酣熟,忽然感覺身體一冷,朦朦朧半睜開眼,卻是嚇得直接從床上跳起。


    他抱著被子退到床尾,看著眼前老大一個金光燦燦的大金人,使勁揉搓眼睛。


    “等等,我這是睡迷糊了?”


    “唉,我眼睛也沒瞎啊,這是怎麽回事兒?”


    宋元喜定眼再看,確定眼前大金人沒消失,開始思考對方的來曆。


    這金光實在耀眼,根本不是凡人糊弄人弄出來的造假之物,唯一能解釋的便是,此人身上功德爆滿。


    這樣的人,在凡俗界存在,合理嗎?


    宋元喜思索一番,斟酌開口,“請問這位朋友,可是來自他界?”


    老者眉頭皺起,心中疑惑更甚,此人竟然能夠看出他的一些門道?


    宋元喜見人不回答,自認已經猜對,於是又開始琢磨,這是哪界跑出來溜達閑逛的功德大佬。


    靈界?不可能,那一界都是精靈。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我和男主隻差億點點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一畝良田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一畝良田並收藏我和男主隻差億點點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