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體修者修煉困難重重,然一旦成功,其好處卻比法修不知高出幾倍。主人你如今必須淬體軟化,此過程雖艱辛,可一旦成功,於你本身煉體而言,就是全新的開始。”


    “哦?此話何解?”


    “主人還記得當年你煉成的結晶身骨嗎?這一次淬體軟化,變相就是煉皮煉肉。也不知是不是環境之故,我如今能夠在煉心的同時,開啟煉肉和煉皮……如此一來,主人可同時修煉兩層功法,事半功倍。若是在這福澤之地達到煉肉煉皮大圓滿,說不定也能成就結晶身骨那般造化!”


    前一秒還在嘟囔老天不公平,下一秒就咧開嘴笑容燦爛。宋元喜:“什麽好處不好處的,我主要是想體驗下雙層功法修煉的艱苦,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我也不是常做鹹魚的。”


    雪狼對這話一個字都不信,但眼下卻是情況緊迫,它立即引導宋元喜開啟淬體軟化之路。


    修煉無歲月,淬體卻是度日如年。


    宋元喜對淬體的疼痛,記憶隻停留在十幾歲那些年。那時的他不過煉氣一層,和廖西林一道在冰泉內拚死拚活。整個擎蒼峰的師兄師姐們,大概每一個都聽過他嚎啕大哭的聲音。


    那是對疼痛最鮮明的記憶。


    至於難熬,早年唯一記得的,就是戴著小金鐲跑山那些年,萬萬台階,讓他感受到每一日的時間都是那麽的長。


    而現在?


    要死!不僅痛不欲生,還如此難熬!


    “團子,現在什麽時辰了?”


    “主人,此刻正值午時三刻。”


    “團子,過去多久了?”


    “主人,不過一炷香時間。”


    “什麽?!我明明感覺過去了一整個世紀!”


    “主人,我勸你不要在心裏默數,這會讓你對時間的感官無限拉長,你將會更痛苦。”


    宋元喜哼哼唧唧,卻又不得不堅持,最後竟是痛到極致,留下生理性淚水。


    “主人,你怎得哭了?”雪狼不理解人類的感情,頓時嚇得不輕。


    宋元喜一臉生無可戀,“團啊!你不懂,我依稀看到了前世。”


    “主人看到了前世什麽?”


    “我看到前世的自己,靠牆靜蹲,而我的屁股下麵,被人插了三炷香。”


    “?”


    “我又看到了前世的自己,平板支撐,而我的身體下麵,被人放了三百顆釘子。”


    雪狼沒一句聽得懂,陪伴時間久了,越發覺得自己主人神經兮兮,時不時叨叨,談天說地,全是毫無邏輯。


    “主人,我暫且休憩去,待你煉肉小成,我再出來提醒。”


    話畢,雪狼沉入海底,直接消失不見。


    宋元喜已經淬體大半年,此時眼珠子和嘴巴最是能動,偶爾還能活動幾根手指,打幾下響指當配樂。


    雪狼一走,他更覺時間漫長,然雙層功法被強行開啟,他便是想停都停不下來。


    如此,隻能繼續發瘋!


    玉佩亮起時,宋元喜已經獨自淬體三年,他的整個頭都能活動了,一雙手也可抓握自由,然身體還躺在坑窪之地,不得動彈。


    玉佩中傳來元濤的聲音,略微帶點兒急切,“元喜,你在哪裏?可能聽到,若是聽到立即答複我。”


    宋元喜憑意念抽出魂牽夢縈玉,而後握在手中,激動道:“二師叔,我在,我在呢!”


    “元喜,我大概能尋到你的位置,你在那裏不要動,我來接你。”


    元濤心中焦急得很,又叮囑道:“此地十分不安全,廝殺的厲害,你切忌與其他人發生衝突,尤其是出竅修士,見到立即躲開。”


    宋元喜卻是好奇,“二師叔,你不也是化神,怎能移動如此迅速?”


    “我有霸天劍,天天助我一臂之力,當得和出竅修士一般活動。如今我還不能禦劍飛行,唯有一路疾奔。但至多一日,我就能趕到。”


    魂牽夢縈玉剛斷,玉牌也跟著亮起。


    莫懷道君的聲音從中傳出來,“宋元喜,我應當就在你附近,你尋個隱蔽處躲著,我來找你。”


    “小師叔,你也能行動自如?”宋元喜驚訝。


    莫懷道君卻是一頓,反問:“怎得,還有誰聯絡過你?”


    “二師叔剛剛聯係過,他正朝我趕來。”


    莫懷道君心中頓時一鬆,這才軟和道:“師兄有霸天劍,想來恢複的極快。帝苑劍比不得,但我距離你近,或許比師兄還能早到。”


    “……”這特麽算不算劍修福利?


    宋元喜想起當初他娘送的那把劍,於儲物鐲內摸索,將其拿出。然握在手中,別說是促使身體加快軟化,其重量便廢去他不少力氣,平白累的氣喘籲籲。


    雪狼從海底浮出,看到自家主人拿劍耍,不由笑道:“主人,你手指當真靈活,看來這些年軟化效果不錯。”


    宋元喜默了下,如實說道:“我欲使用劍氣,加速淬體軟化。”


    雪狼亦是沉默,如實告知,“主人心中毫無劍意,更無劍心,便是給你天下第一劍,也不得法門。”


    “……”這就尷尬了。


    宋元喜悻悻收回長劍,老老實實繼續修煉。


    煉肉終於小成時,莫懷道君亦是趕到。


    看著躺在地上動彈不得,一顆腦袋卻瘋狂轉動的宋元喜,他直接懵逼住。


    莫懷道君:“你這是,遭人暗算了?”


    宋元喜正笑得開心,乍一聽到這話,表情直接垮掉,“小師叔,你就不能盼著我點好?什麽暗算,我這是潛心修煉。”


    “修煉?”


    “嗯啊!我自進入這處地域,便是渾身動彈不得,然經過多年修煉,我的腦袋能動了,我的一雙手能動了,我的嘴皮子依舊很溜。”


    莫懷道君很是不理解,“我進入這處地域,除卻一開始行動遲緩,其他並無問題,也從未出現你這種情況。你……當真沒有受傷?”


    宋元喜眨巴眨巴眼睛,表情逐漸微妙,最後開始自我懷疑。


    “我難道真的受了傷?”


    “我是不是應該受了傷?”


    “我確定沒有受了傷?”


    第202章


    翌日清晨,元濤終於趕到,然見到的畫麵卻是,宋元喜躺在坑窪之地,一臉生無可戀。


    他走近,看向站在一旁的師弟,問道:“元喜這是做什麽?”


    莫懷道君抱著帝苑劍,麵色平靜如常,“他說自己受了很嚴重的傷。”


    元濤一聽,頓時焦急不已,“什麽時候受的傷?傷到了哪裏?是被何人所傷?”


    莫懷道君劍鞘指向宋元喜的頭,元濤一臉懵逼不懂。


    宋元喜終是回了神,看向元濤悲慘戚戚,“二師叔,我怕是腦子受傷了。”


    待搞清楚究竟怎麽回事兒,元濤亦是表情微妙,這種情況,聞所未聞啊!


    兩人使出渾身解數,卻已然無法搬動宋元喜,最後便商量著,輪流為其護法。


    宋元喜原本一個人修煉,想偷懶就偷懶,想發瘋就發瘋,而今多了兩個長輩在身邊,且時不時用一種憐愛的目光看過來


    “團子,我壓力很大。”宋元喜腦殼嗡嗡的,隻覺心理上的煎熬更甚生理上。


    雪狼不懂這些,隻興奮道:“主人,你修煉更加勤奮了,隻要一直堅持下去,至多五年,你就能行動自如。”


    宋元喜聽得五年,眼前頓時一片黑暗,“如果我有罪,那便讓天道爸爸懲罰我,何必讓我如此社死。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呐!”


    所幸,在宋元喜崩潰之前,徒弟元嵐終於趕到。


    由出竅修士護法,元濤和莫懷道君自是安心,便叮囑幾句,各自離開。


    兩人一走,宋元喜頓時一聲哀嚎,“徒弟,為師心裏苦啊!”


    元嵐轉身,幾步走至師父身邊,蹲下笑眯眯,“師父,我知你難為情,不過師父還得慶幸,這若是擱凡俗界,你如此不能動彈,卻還需吃喝拉撒……”


    “你住口!”宋元喜狠狠瞪了眼。


    元嵐這才收起玩笑,詢問究竟怎麽回事兒,“師父,定是你進入這處地域後,哪裏出了岔子,可能回憶的起來?”


    宋元喜想啊想,壓根不覺自己有問題。而後思緒蔓延,不知怎得想起先前的心魔。


    “主人,難道是心魔作祟,讓你如此痛苦?”雪狼天真問道。


    宋元喜卻是心裏哇涼哇涼的,什麽狗屁心魔,那核桃大小的心魔如何有此能耐!這可是福澤之地,天道賜福……定是自己罵天道爸爸,挨罰了!


    “唉,為師犯了口舌之罪。”


    “師父這話何意?”


    “你不懂,也無需懂。”


    此後的日子裏,宋元喜一邊修煉功法,一邊在心中真誠懺悔。古人有雲,吾一日三省,而宋元喜恨不得一日三百省。


    又是三年,終於重獲“新生”。


    宋元喜從地上一躍而起,連著蹦數十次,而後一把抱住徒弟,痛哭流涕。


    元嵐不懂其心酸,卻也努力安慰,又說:“師父不必擔心,就算浪費了近十年,但我依然能夠帶著師父尋找至寶。”


    “至寶,什麽寶貝?”


    一聽這話,宋元喜眼淚瞬間收回,若是仔細看,那眼角甚至還未濕潤。


    元嵐便說起自己進入這處地域後的這些年。


    她是出竅修為,並沒有化神修士那種束縛,雖說飛行的緩慢,但好歹能夠在天上將大致的地形看個全乎。


    隻見元嵐拿出一張羊皮地圖,將其攤開,“師父,我之所以沒能第一時間過來找你,就是為了複刻這整個地域。師父平時教導有方,我共花費一萬三千個水晶球,經過縝密計算,得出了它。”


    宋元喜接過地圖,仔細端詳研究,最後眼睛都亮了!


    “畫的相當細致,標注的十分清楚,這便是你用去一萬多個水晶球的成效。”


    若是擱他自己,也能刻畫出相關地形圖,但因為比較懶散,刻畫地形並不會如此細致,所用水晶球至多隻有徒弟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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