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妻的是個讀書人,他妻子求救的早,僥幸活了下來。


    而那傷人的是個讀書人,交友甚廣。出事之際,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也在場。


    處理案子的本該是京兆尹,可案情特殊牽連甚廣,甚至還和某些大人家的子弟有關,京兆尹便往推了一層。


    推到了刑部,由刑部處理。


    按照慣例,該打犯人幾十板子,板子落下後,那青年挨不住直接去了。


    主犯沒了,受害人苟延殘喘著,這案子也算不了了之。


    可誰能想到,一個死了的人竟然是吳王流落在外多年的世子。


    這案子的性質頓時就變了。


    吳王世子生來尊貴,傷了個農婦算什麽?不過是些小事!


    可如今人沒了。


    吳王本對這個孩子不抱希望,以為他早就在外麵沒了,好不容易燃起了一點希望,就這麽破滅了。


    冤有頭,債有主,直接找上了刑部尚書,讓他還自己兒子的命。


    雲華春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想了半天。


    這事也能怪他祖父?


    可祖父甚至現在已經被關到天牢了,這……


    雲華春把妻女都喊到了空間裏,說起了這事。


    若是原著裏出現這種情況,雲家人也有可能被問罪,但罪不至死。主要的問題估計出在雲華春身上,雲華春當了敵國的使臣。


    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這完全是無妄之災啊!


    吳王是皇室中人,這年頭議論皇室都是大罪,更何況死了個皇室的宗親。


    這個王朝,終究貴賤有別。於是這案子還能往上提另一個高度,謀害皇室。


    能做這個主的,是最高位的那個陛下。


    陛下那邊透露的意思是,謀殺皇室怎麽都算是個誅九族的大罪,雖雲尚書是秉公辦理,但死了一個皇室中人,總得有個交代。


    若是你雲華春願意將功贖過,給朕打工,這事可以算了。


    雲華春聽到這話外音有些無奈,他甚至懷疑這位陛下是故意設套讓他跳進來。


    “爹,你怎麽看?你要去嗎?”雲桃問道。


    “我……我這,半桶水的料子,我去幹嘛?”雲華春無奈道。


    他的本事考個秀才都很勉強,讓他直接入朝為官,他怕是不行。


    可要是不去,那位陛下不願意放人怎麽辦?


    這件事牽連的不止有雲尚書,還有雲家的子弟,那遠在南潼府的雲家人估摸著全得下大獄。


    自家人的性命都被拿捏在這位陛下手裏,雲華春這是不得不低頭了。


    掙紮了一番,雲華春決定給陛下寫一封信,說他願意去京城當官。


    隻是這邊的家業還放不下,還有他書院的事業。


    他得處理一番,過些日子再去。


    “爹,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雲桃說道,給她爹加油打氣。


    不過這個時候就有一個問題,“咱們家是不是要一起去京城了?”


    雲桃話音一落,夫妻倆臉上的神色泛起憂愁。


    “我跟你娘先去吧,過些日子你再過來。”雲華春說道。


    “我先準備妥當,我不在的時候,這書院都得你來打理了,還有你荔安裏的事業,估計一時半會兒處理不完。”


    雲桃點點頭,她確實還不能現在去京城。


    信件寄到長孫翰手中時,他看著雲華春的來信還算滿意,美中不足的是雲華春來的有些晚。


    晚上幾個月,不行,這上路還要不少的時間,你必需馬上來,現在立刻來。


    這位陛下大手一揮又給雲華春回了封信。你若來京城,朕在京城裏給你一塊地開書院如何?


    想收多少學生收多少,把你那南潼的學生帶過來都行。


    別為那些破事忙活了,快來給朕幹活。


    若換做其他人,定然感激不已。


    陛下對自己的知遇之恩,當真粉身碎骨都無以為報。


    可對雲華春來說,這事可太難辦了。他以前都沒當過官,現在讓他去當官。


    他也就字寫得好看些,近些年雖學了不少寫文章的句式,考上了秀才,寫個公文隻能算馬馬虎虎。多的是擠不出來,更別提跟文武大臣一起上朝。


    還是種地簡單啊……


    挖個坑,埋點土,時不時觀察作物的生長狀態,施肥澆水,按時收割,享受豐收喜悅。


    且不說官場上的陰謀詭計,這可不是人人平等的時代,頂頭的上司就是王權本身,伺候不好是要掉腦袋的。


    雲華春愁得啊,幾夜都沒睡好。


    人人都想讀書科舉光宗耀祖,成為帝王手下的名臣良將。


    可雲華春對自己肚子裏的半桶水清楚不過,剛剛種起來的海帶還沒賣呢。


    還有他尚未規劃完的養殖業,還有工廠。這些東西要怎麽辦?


    京城,天牢。


    雲徽言端坐在天牢的某間牢房中。


    隻見牢房左右牆壁被收拾的幹幹淨淨刷著白灰,連帶身後的稻草也是今天剛剛換過,閃著金光。稻草上疊放著整齊的軟枕和被子,雲徽言身前還擱著小火爐和茶壺,小火爐旁邊的木桶裏裝滿了銀霜炭。


    雖已入春,到京城裏冷得厲害,更別提京城裏的陰暗潮濕。


    有個小火爐,隨時有熱茶喝,還能取暖。


    “雲大人,您今日可有想看的書?小的去幫您拿幾本。”天牢的小吏恭敬問道。


    天牢裏有個辦公室,雲徽言有事時會過來,那裏麵放著他不少的書。


    這是關押朝廷要犯的天牢,平日裏也關犯事的皇親貴族。


    雲徽言在刑部當尚書,這天牢裏的事情沒人比他更懂。


    可自從他被陛下發號施令關進來以後,剛剛吃了幾天苦頭,就被換個地方。


    一日三餐,兩葷兩素還帶水果,茶水和點心都是候著的,甚至待遇比他對麵的宗親紈絝還要好,叫對麵的紈絝看得一愣一愣的。


    雲徽言自己也納悶。


    吳王鬧著要他償命,他覺得自己雖罪不至死,可陛下竟如此厚待他?為何?


    “雲尚書,外麵有位姓黎的大人,想進來探望您,您看要放他進來嗎?”小吏恭敬上前問道。


    這可是上麵發了話了,陛下說了要好好照顧雲尚書,他們這些吃皇糧的自然不敢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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