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赫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拳頭,又看了看對麵神情冷峻的凱爾。


    怎麽可能?


    這個男人看起來並不比自己強壯,力氣怎麽會這麽大?


    就在他愣神的時候,阿米娜小隊的其他成員已經迅速圍了上來,將阿米娜和凱爾護在中間,與黑岩部落的人對峙起來。


    “你們想造反嗎!”巴赫感覺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他對著身後那些還在觀望的族人怒吼,“他們有水!搶過來,我們就能活下去!上!給我殺了他們!”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重賞沒有,但活下去的誘惑是致命的。


    幾個最強壯的黑岩部落男人,紅著眼睛,嘶吼著衝了上來。


    一場混戰,瞬間爆發。


    應許之地內,水神和徐長卿正通過一麵水鏡,觀看著沙漠裏發生的一切。


    “嘖,還是老一套。”水神撇了撇嘴,“這幫家夥的腦回路是不是都一樣?開口就要,不給就搶。”


    “這是必然的過程。”徐長卿的表情很平靜,“信仰的傳播,從來都不是一帆風順的。舊的觀念,必須用新的力量去打破。”


    水鏡中,凱爾和巴赫纏鬥在一起。


    巴赫仗著身高優勢,攻勢大開大合,每一擊都用盡全力。


    而凱爾的動作卻更加高效,每一次格擋,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體裏那股屬於神的力量,正在被激活。


    每當他為了保護身後的阿米娜而揮拳時,拳頭上的力道就重一分。


    每當他為了扞衛神的法則而格擋時,手臂就更堅硬一分。


    反觀巴赫,他的力量完全來自於絕望的爆發,勇猛有餘,後勁不足。


    十幾招過後,巴赫的喘息已經越來越重。


    “不可能……你到底是什麽怪物!”巴赫抓住一個空隙,怒吼著一記膝撞,頂向凱爾的腹部。


    凱爾不退反進,雙臂交叉護在身前,硬生生扛下了這一擊。


    同時,他身體裏的那股力量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猛地爆發開來。


    他低吼一聲,抓住巴赫的肩膀,一個過肩摔,將這個兩米高的壯漢,狠狠地砸在了沙地上。


    轟!


    沙土飛揚。


    巴赫被摔得七葷八素,一口氣沒上來,劇烈地咳嗽起來。


    整個戰場,因為這一下,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他們最強大的首領,竟然被一個外來者,如此幹脆利落地擊敗了。


    凱爾站在巴赫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胸膛劇烈起伏。


    他感受著身體裏湧動的力量,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理解了神的那句話。


    ——以勇氣守護族群。


    阿米娜從他身後走出,目光掃過所有噤若寒蟬的黑岩部落族人。


    她走到被摔得爬不起來的巴赫麵前,解下了自己腰間的水袋。


    在所有人貪婪的注視下,她拔開塞子,將清水高高舉起。


    然後,她當著所有人的麵,將水袋傾斜。


    清澈的水流,澆在冰冷的石器上,發出滋滋的輕響。


    水珠順著石鏟的邊緣滴落,砸在滾燙的沙地上,瞬間蒸發成一縷白汽。


    黑岩部落的族人,全都看呆了。


    他們的喉結瘋狂滾動,眼睛死死盯著那些濕漉漉的工具,仿佛那不是石頭,而是能救命的甘泉。


    浪費。


    這是何等的浪費!


    這足以讓一個孩子多活一天的水,就這麽被澆在了沒用的石頭上。


    人群中,一個躺在母親懷裏的孩子發出了微弱的呻吟,幹裂的嘴唇翕動著:“水……”


    這聲呻吟,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一個同樣抱著孩子的女人,從人群中踉蹌著站了起來。


    “站住!烏拉!你想做什麽!”


    巴赫掙紮著想爬起來,口中發出憤怒的咆哮,“你要背叛黑岩部落嗎!”


    被稱作烏拉的女人身體一顫,但腳步沒有停下。


    她一步一步,走向那堆被水淋濕的石器。


    凱爾上前一步,一隻腳踩在了巴赫的胸口,將他的咆哮和掙紮死死地壓了回去。


    “她做出了自己的選擇。”凱爾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


    巴赫的幾個親信想要衝上來,卻迎上了阿米娜小隊其他成員冰冷的視線。


    那十個人,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就形成了一道無法逾越的牆。


    他們身上那種飽滿的精神狀態,和黑岩部落這些奄奄一息的族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沒人敢動。


    烏拉走到了石鏟前,她伸出枯瘦的手,顫抖著觸摸了一下那濕潤的表麵。


    然後,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那把笨重的石鏟抱了起來。


    “我……我想活。”她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


    這兩個字,像是一顆火星,落入了枯草堆中。


    又一個男人站了起來,他沒有看巴赫,徑直走到烏拉身邊,拿起了另一把石鎬。


    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


    越來越多的人,默默地脫離了原來的隊伍,匯聚到了阿米娜的身後。


    他們用行動,拋棄了那個隻會帶領他們走向死亡的首領。


    轉眼間,巴赫身邊隻剩下了不到二十個最忠心的手下。


    他躺在沙地上,被凱爾踩著,看著自己的人民離他而去,臉上的憤怒逐漸被羞辱和怨毒所取代。


    阿米娜看著眼前這群新加入的人,他們臉上還帶著麻木和彷徨,但眼中已經有了一絲微弱的光。


    “很好。”


    她沒有多餘的安慰,隻是下達了最直接的命令。


    “現在,你們所有人,去把那邊的幾塊黑岩敲碎,做成石矛的矛頭。”


    她指著不遠處幾塊散落的黑色岩石。


    “在天黑之前,做不完五十個的,沒有晚飯。”


    新加入的族人愣住了。


    他們以為,隻要選擇了歸順,就能得到食物和水。


    沒想到,立刻就要開始幹活。


    “還愣著做什麽?”凱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你們以為,應許之地是養懶漢的地方嗎?”


    烏拉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她抱著石鏟,轉身就朝著那些黑岩走去。


    有人帶頭,其他人也不再猶豫,紛紛拿起工具,跟了上去。


    叮叮當當的敲擊聲,很快就在這片空曠的沙地上響了起來。


    阿米娜這才走到巴赫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神的恩賜,隻留給自救的人。”


    與此同時,應許之地內,水神揮手散去了麵前的水幕。


    “會長給咱們的任務,總算是有了好兆頭,也不知道其他人的情況如何。”


    徐長卿目光平穩,“不管是淞淩姐還是林姐,她們的能力和手段都不比我們差,想來她們的進度,隻快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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