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 ”拓跋梟癟嘴,“我就是說說,你還真不去送我啊?”


    【作者有話說】


    講個鬼故事,我這周還有12500+字數任務,需要在本周三前完成,我要開始突擊更新了


    第68章 我不離開(二更)


    九月初六,北疆祭天問時,拓跋梟將作為主帥,於三日後出征大崇,出征此時還享受於安樂之中的奢靡都城。


    出征前一日,拓跋梟於軍營做最後部署,北疆王與王後,召見了陸棠鳶前來。


    “王上,王後。”陸棠鳶拱手作揖,勉強算是個平級禮儀,這段日子過去,他也平和了,北疆王從不對他挑剔刁難,反而對他和大崇一行人的我行我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破除敵對關係之後,北疆王好像也沒那麽討人厭。


    “賜座。”北疆王還是沒計較。


    “不知王上王後,趁著阿梟走不開的時候召見我,所為何事啊?”陸棠鳶問。


    “孩子,你不必如此戒備,閑話家常罷了。”王後比北疆王大七歲,叫陸棠鳶一聲孩子倒也不算差了輩分。


    王後總是臉上掛笑,不是他那種虛偽假麵,而是從骨子裏透露的溫和,再加上王後是大崇血統,麵相上與他相近,說起話來,讓他感受到一種莫名的親切感,倒也說不出太刺耳的話了。


    “有話直說吧,若是阿梟得了消息,怕是會趕過來,到時候難免生出誤會。”陸棠鳶還是提著一口氣。


    他想不到這二位一齊上陣是要盤問些什麽,戰事上的機要信息,他早就同北疆王交代過,這麽些日子士兵訓練成效就在眼前擺著,他確實沒耍貓膩。


    “那本王便開門見山了。”北疆王坐在王座上的身形有些鬆垮,確實是一副話家常的樣子,“若梟兒能凱旋,那他便可以承襲本王的王位,到那時候,你有什麽打算?”


    陸棠鳶抬眼看進北疆王的眼睛裏,沒看出什麽情緒,但大概也能猜到。北疆是家族世襲製,隻有王後未能孕育子女、或北疆王至死未有存活的嫡係子嗣,才會禪讓於他人。


    看來北疆王室也並不是信奉神明,他的肚子孕育不出子嗣,保證不了拓跋氏的王權獨尊。


    他不想讓北疆王感覺自己是死皮賴臉非要留在這裏,語氣冷硬道:“王上放心,取走陸弘的項上人頭之後,我自會離開北疆,至於你們後續想給拓跋梟找什麽良配,我決不阻撓。”


    他一拍扶手起身要走,“這事該去說服你們的兒子,你們找錯人了。”


    “留步!”王後提起厚重裙擺,小心翼翼往階梯之下走來。


    妻子身上的珠飾代表著北疆男人的能力,在北疆王身上也不例外,王後的裙擺上都要被珍珠綴滿了。


    “孩子,我們不是這個意思,你與梟兒是神明見證的紅玉之盟,你們會做一輩子恩愛夫妻的!”王後牽過他的手,觸碰到他粗糙的掌心,麵露心疼。


    陸棠鳶有些尷尬,這裏的厚繭,多半都是當初攻打北疆磨出來的。


    王後拍拍他的手背,將他推回椅子上坐下,自己也陪著坐到一邊,一直牽著他的手,生怕他一言不合又要離開,“我們哪會想你離開,我們就是怕你離開才召你前來。你現在多半是為了仇恨才留在北疆,如若心願已了,陸弘被你斬殺,你可不能無欲無求浪跡天涯啊,我們梟兒離不開你的。”


    “什麽?”陸棠鳶呆愣一瞬,朝北疆王看去,竟也是一副緊張模樣。


    怎麽出征大事在即,連一國王上王後都在糾結這些情情愛愛的小事,怎麽,出征大崇對他們來說就如此易如反掌嗎?


    “梟兒說,不想給你王後的名號,要你也做北疆王才行。”王後稍稍探身,一直攥著他的一隻手,就像尋常人家的母親與孩子,“就算梟兒不提,我們也是願意的,你是個男子,要有男子的名號才好。”


    “你們...不需要延續拓跋氏的子嗣嗎?”陸棠鳶一時有些無措。


    或許這才是一對父母對孩子該有的真正包容與慈愛,可他從沒接觸過半點,自從來到北疆,他不用事事完美,事事到位,即使作為皇族,斷袖也不用遮遮掩掩。


    或許這才是正常的,他卻受寵若驚。


    對於他對子嗣的關心,王後說:“孩子,你有心了。但我們隻關心我們的孩子幸不幸福,至於你們的孩子,我們沒有幹涉的想法。別自責,梟兒也不太喜歡小孩。”


    “我...倒也不是這個意思。”陸棠鳶僵硬地笑了一聲。


    “嗯?”王後的眼神一直關切,“那你還有什麽顧慮和要求?盡管說,我們北疆有許多奇珍異寶。”


    陸棠鳶幾次想開口,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的眼神在北疆王和王後之間逡巡,好像滿臉都寫著:我到底還有什麽值得你們如此?


    他有自知之明,動用兵力發起戰爭不是小事,所以他獻上自己在大崇時的所有軍中機要,兵器技藝。


    但戰爭結束,陸弘死後,這場交易中止,他這一個內力盡失的肥廢人,還有什麽價值呢?拓跋梟圖他這個人,北疆王和王後又是為什麽?就為了自己的兒子高興?


    這其實是個說得過去的理由,隻是在陸棠鳶這裏站不住腳,在他的前半生觀念裏,皇室的父母,都要把官職放在父母這個身份之前,在家國大事之前,子女的性命都是可算計的。


    他生性多疑,坐在大殿裏非常別扭。


    北疆王放下手中酒杯,“梟兒即位管束北疆,本王絕不擔心,但他將要兼並大崇乃至天下,北疆這一套是行不通的,掌控大崇的方式,你最明了。”


    確實,按照事情本來的模樣,陸棠鳶將是的大崇的皇帝,此前除了在外征戰,他在大崇政事上也有不少功績。


    “所以你盡管開出條件,梟兒和未來的北疆都需要你。”北疆王這句話,終於定下了陸棠鳶的心。


    他低頭思索,沒看到王後與北疆王的對視,這對夫妻一早就料到,他更能接受的方式,還是生硬的交易。


    “知道了,我沒有條件。”陸棠鳶長舒一口氣,對北疆王夫婦做出承諾,也終於過了自己的那一關,“戰事結束之後,我也不會離開他。”


    話音才落,陸棠鳶就聽到大殿之外有急促的腳步聲,沒一會兒拓跋梟便推門而入,氣喘籲籲,麵色焦急,“父王,你不許為難他!”


    他麵色凝重好像來處理天大的難事,殿內的三人卻齊齊對著他笑了,準確地說,是憋笑。


    “啊...我誤會了嗎?”拓跋梟撓撓頭,雙手展開拉著兩側的門,打算後退關回去,“那兒臣先行告退...”


    “等等。”陸棠鳶起身,給北疆王和王後分別躬身行了標準的告退禮,而後將視線投向拓跋梟,“別忘了帶上我。”


    第69章 想你了(三更)


    九月初九,陸棠鳶裹著縫了狐皮的鬥篷,站在城牆之上,遙看人群最前方的拓跋梟。大概是沒想到他會來送行,一直挺直腰背目視前方,等待天賜之時的降臨,並未回頭一次。


    “馬上就到時辰了,你喊他一聲,他聽得到。”王後拍了拍陸棠鳶的肩膀,依舊滿目溫柔慈愛。


    “不必,待他攻下三城,我們自會見麵,多謝王後掛心。”


    陸棠鳶看著拓跋梟的背影有些感慨。


    在他麵前的阿梟,要麽坐在他腳邊,伏在他膝上,要麽從各個方向抱著他,依賴在他的肩頭,沒什麽壓迫感。


    如今對比之下,才發現阿梟比天生高大的北疆族人,肩背還要寬闊結實些,騎馬在隊伍的最前端,很難讓人聯想到那個跟他紅著臉撒嬌的人。


    沒有人天生好脾氣,天生愛哄人,他也偶爾見過拓跋梟練兵的樣子,便愈來愈清晰,拓跋梟到底對他有多麽的例外,又放棄了多少。


    “孩子,你看多他一眼,他會很高興的。”王後的眼神甚至帶些祈求。


    陸棠鳶歎了口氣,看著對感情之事如此上心的王後,好像也明白了拓跋梟這顆被感性占據的腦子是怎麽長的。


    他無奈扯開嘴角,“王後,我們過幾日就會再見了,都算不上是離別,我看不看他...不是什麽大事。”


    在這千軍萬馬和送行文臣之前,他還要來一場矯情的喊話嗎?又不是需要做戲的火棘之刑,又不是此去難再見。


    可是王後好像並不覺得喊話有什麽矯情或不妥,看他屢次拒絕,望向遠方兒子的身影麵露愁容,好像在看...非要和負心人私定終身的叛逆女兒。


    “梟兒!”王後雙手攏擋在嘴巴兩側聚攏聲音,“萬事小心!!”


    聲音穿過城牆頭,越過投石機與各種戰車,掠過數十萬將士的列隊,被冷風層層吹散之後,還是傳到了隊伍最前頭的拓跋梟耳畔。


    他側了半身回頭,本想回應母後,卻發現了母後身側的身影雖然隱匿在毛絨的鬥篷裏,他卻一眼認出。


    於是母後剛才的喊話被他拋擲腦後,準備好的胸有成竹臉也變成驚喜的笑臉,眼睛都快笑成一條彎弧,“哥哥,你來送我了!”


    北疆士兵沒有因王後的喊話而有所動搖,聽見拓跋梟這一句,一個個都開始偷偷往後看,拓跋梟身側的副將還用拳頭錘拓跋梟的大臂,看口型好像是在學他說話,調侃他的稱呼。


    數萬將士都在看陸棠鳶的方向,不是好奇和揶揄,而是在和拓跋梟一起期待這段紅玉之盟的美好回應,畢竟此前在火棘之刑時,他的表現十分深愛。


    這麽多人麵前,他不想讓拓跋梟丟麵子,也不想讓自己難堪,最終用右手掌心按住心髒,隨後高舉小臂合十雙手貼上額頭,非常完美到位的北疆祈神禮,默默用口型禱告,“平安。”


    或許在將士和外人看來,他隻是用內斂的方式回應了拓跋梟,隻有拓跋梟知道,這動作背後有什麽深意。


    陸棠鳶並不信仰北疆神佛,從不屑於祭拜行禮,甚至中途破壞神罰。可如今萬千將士麵前,他如此虔誠。


    他相信了祈求北疆神明是種祝福,能夠帶來好運與平安,他承認了北疆對於神明的信仰,背後的,便是對紅玉之盟的承認。


    拓跋梟在日出晨光之下,感受到自己劇烈跳動的心髒,他篤定,此去必定凱旋。同年十一月中,拓跋梟殺大崇措手不及,迅速收回邊境三十二城,又接連攻下此外三城,一路勢如破竹,攻入洛平郡時,才嚐到了第一次敗績。


    對方的軍隊,是陸啟正親自帶兵,不是士兵身手有多麽靈活,也不是兵器有多麽新奇特別,而是大範圍用毒。


    拓跋梟對毒的了解不多,不得不暫時守城停戰,快馬請薩日出城。


    才斬殺一名趁亂潛入糧草營投毒的臥底,拓跋梟被濺了滿身血跡。


    按照常理來說,拓跋梟殺人利落,手起刀落說來不及見血都不誇張,之所以如此狼狽,是因為他與陸棠鳶的約定。


    他們說好,攻下三城之後就要進行一次飲血治療,可才下第三城,陸啟正就帶兵先發製人,還帶來了棘手的未知毒,他不得不守在城池之中,治療的事情隻能一拖再拖。


    他心裏委屈,又氣惱自己能力不足,攻下三城耗費兩月有餘,如今也無法脫身去履行約定,於是把不滿全都發泄到了這可恨的臥底身上。


    沒有章法地亂砍一氣,濺了滿身血汙,也變相殺雞儆猴。


    城牆南門是陸啟正的軍隊,城牆門是北疆的方向,夜裏煩悶失眠,他走上北門城牆吹風冷靜,傍晚斬殺臥底的血跡被風幹在臉上。


    照最快的速度,薩日今夜就能到了,他已經從臥底手中得到了毒源,希望薩日能帶給他好的結果。


    他在城牆頭坐了一夜,等待薩日,也眺望陸棠鳶所在的方向。


    直至晨光熹微時,馬蹄聲終於在城門處響起,他正準備起身下去迎接,就聽下方傳來的通報聲。


    “來者何人!”


    “北疆巫醫薩日。”


    “北疆王妃,陸棠鳶。”


    拓跋梟腿一軟,直接跌坐了回去,思念已久的聲音此刻如此清晰,他卻不敢轉身看一看,怕是自己幻想幻聽了。


    “卑職參見巫醫大人,拜見陸殿下!”


    直至這一聲傳來,拓跋梟才真正清明了,連滾帶爬地向城樓下跑過去,怕趕不上,直接一躍而下,攔截在兩匹馬飛馳之前。


    天光還未大亮,突然衝出一個人來,嚇得兩人勒馬拔刀,陸棠鳶手中的暗器差點就要擲出去,馬匹前蹄落地之後,才算看清了來者何人。


    拓跋梟都沒發現他們的殺意,徑直跑到陸棠鳶的馬匹一側,就差翻身上馬把人擁入懷中,看見陸棠鳶雪白的衣衫,又退怯了。


    陸棠鳶收起暗器拍拍胸脯,把鬥篷上的帽子摘下,日出從側方映照,讓他微亂的發絲和綴汗的鼻尖都像鍍了一層金粉。他沒有下馬的意思,抬腳踩在拓跋梟的肩膀,“你是剛從地獄回來嗎,鬼差大人。”


    拓跋梟都快不會說話了,聲音裏還有淺淺的鼻音,“你、你怎麽來了...”


    陸棠鳶轉頭看了一眼望天的薩日,又戴上了鬥篷上的寬大帽子,借著遮掩用口型道:想你了。


    第70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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