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目光華籠罩楚天,猶如一把雙刃劍,將交戰的兩人都定住,無法動作。


    宇三千無法做出任何攻擊動作,額前有冷汗滲出,然而臉上卻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同層次,他的最強絕招“三千世界”,不可能有人能夠抵禦。


    但此招是把雙刃劍,等閑絕不輕易用出。


    一旦施展這一招,就代表已是到了他為戰鬥揭開帷幕之時。


    耀目光華中,楚天一動不動,宛如雕塑一般。


    他的意識仿佛脫離形體,來到另外一方世界中。


    那方世界,他乃偷奸耍滑的少年扒手,而宇三千化作他平素最為懼怕的嚴父。


    哪怕歲月輪轉,嚴父已不在人世,他依然懷著惴惴不安的念頭,孤老眾生。


    接著來到另一方世界,他是一介平凡武者,而宇三千的意誌卻演化魔族。


    與現實世界不同,那個世界人類更加孱弱,而魔族則空前強大。


    魔族舉手投足間,便擁有可輕易覆滅人類的能力。


    之所以不覆滅,是因為隻是將人類圈養起來,肆意玩弄。


    好比人之圈養豬羊。


    作為全人類實力最強,天賦最高的強者,他被覬覦整個人類的厚望,身負家人戀人的殷切期盼。


    原本他經過無數努力,自以為已與魔族站在同一水平線上。


    孰料這隻是自以為是,後來他終於發現,魔族的強大超乎想象,其強大之處,縱然窮盡他的生命,也無法達成。


    對方要超越他的極限不知多少千萬倍。


    魔族甚至殺了他的親人,戀人,隻留下他一人孤獨的活著,孤獨絕望的活到終老。


    再然後,他化作和平年代的莘莘學子,而宇三千則化作一場空前的滅世大災難,他學到的知識臨時絲毫派不上用場,所能做的,隻有與同學們一起,絕望的等待死亡。


    再再然後,又是一方不同卻又相同的世界。


    不同的天地,不同的際遇,同樣悲慘和絕望的命運。


    一共經過三千個絕望的世界。


    這便是宇三千的最強絕招,三千世界。


    這三千個絕望世界,仿佛經曆了整整三千個漫長的輪回,即便意誌再堅定的人,也會被漫長的歲月,絕對的絕望消耗殆盡。


    所以葉知秋才說隻要用出這一招,他連一招都撐不住就會被秒殺。


    楚天也是陷入了空前危機中。


    但現實世界中,卻是絲毫看不出來,隻見他呆呆的站著。


    花勝男不由想起先前葉知秋說的話。


    對方真是有先見之明。


    果然,戰況變得和對方說的一樣,表麵上的確不怎麽好看。


    兩個人都一動不動,在原地站著大眼瞪小眼,怎麽都談不上好看精彩


    不過,慶幸的是宇三千沒有一上來就祭出這項絕招,而是試探了許多招才用出,戰鬥過程還有反轉,倒是對得起其他外地的天驕、強者不辭千萬裏專程跑這一趟了。


    而葉知秋則是暗暗擔憂。


    雖然他自己也知道宇三千有多可怕。


    但他還是祈禱著,在這般壓力下,楚天能有所觸動,將一直以來醞釀的東西真正孕育出來。


    因為他隻有觀摩了楚天孕育之物,才有幾率突破劍道和修為。


    “楚天,求你給點力啊,不要就這麽倒下。”


    葉知秋由衷的祝福淪入困境的楚天能夠化險為夷。


    當然,順便成功將更高的劍道境界醞釀出來,送他這一場大造化。


    可惜楚天聽不到他的祈禱。


    他的意識依然沉淪在一個又一個世界中無法自拔。


    不到經曆三千絕望世界絕不會停止。


    經曆三千世界後,他又來到一個世界。


    空蕩蕩的世界,空曠而浩大。


    空曠的世界中,隻有渺小卑微的他孤零零的佇立,他毫無修為,沒有任何親友可以依靠,甚至沒有任何可以依賴之物。


    就這樣不知佇立了多久,甚至都忘了自己是誰,叫什麽名字,來自何方,就在他心靈最脆弱時,突然大地劇烈的顫抖起來。


    遙遠的天邊,一道道神峰拔地而起。


    三千神峰。


    每一座神峰,都是先前經曆過的一方世界所演化。


    三千世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節節拔高,千丈,萬丈,百萬丈,億丈,兆丈,億兆丈…


    最終每座神峰都化作無窮高。


    盡管已是無窮,但依然不停止拔高。


    仿佛永遠如此,縱然天荒地老,海枯石爛也不會停止拔高的勢頭。


    而渺小的他,在這超越無窮高的三千神峰麵前,比螻蟻還渺小幾乎無窮倍。


    受到這種壓迫,即便他精神堅定,意誌如鋼,也是搖搖欲墜,幅度越來越大,很快就到了崩潰的邊緣。


    隨時都有可能崩潰。


    他崩潰之時,便是徹底落敗之時。


    這般重壓下,不但可以剝奪有意識的意誌,就連無意識的本能也能殘忍無情的剝奪。


    就算他身上的靈妖血脈也一時被剝奪,幫不上任何忙。


    中了此招後,一切外來之力都幫不上忙,甚至連精神和意誌都是無用,隻能依靠自身武功道之心。


    這般重壓下,連他的武道之心也在一點點被壓垮。


    壓垮。


    想要壓垮他?


    楚天不由想起那個可怕的夜晚,那個熟悉卻又無比陌生的,傾國傾城的黑裙少女身上令天地都靜謐的恐怖氣息。


    那樣的才是真正的恐怖。


    眼下的,不過是這種程度而已,要比當時感受到的弱小太多太多,當時他都未曾低頭,現在憑這種程度想要壓垮他,憑什麽?


    “憑什麽啊?”


    楚天即將崩潰的武道之心再度複原,在遮蔽了日月的陰陽中揚起臉來,俊臉上浮現出一抹倔強,甚至還有一抹難以掩飾的輕蔑和譏諷。


    “不過這種程度而已,就像壓垮我,就想讓我放棄武道之路,放棄將來與她算賬,憑什麽啊?不要…不要逗我笑了啊。”


    楚天眼神突然變得悲傷起來,嘴角浮現笑容。


    雖然在微笑,晶瑩淚珠卻是忍不住一滴滴拋灑而下。


    當眼淚流盡,他臉上不再有倔強和任何譏諷,隻是有純粹的超然和居高臨下。


    腦海裏不由浮現出一個念頭。


    觀摩鯤鵬時的某個意像。


    高高聳立的萬丈峭壁,在原本的鯤鵬眼裏高不可攀,但其不放棄,憤怒的向上飛,不知疲憊的往上騰飛。


    最終當起高高騰飛於九天之上時。


    下方的大陸化作小島。


    峭壁也是變得猶如玩具一般迷你。


    而雲端之上的鯤鵬,終於達到了大釋然,大超脫的境界。


    此時此刻,他也達到了釋然,超脫的境界。


    他揚起臉來,卻是居高臨下的俯視那仿佛無窮高的三千神峰。


    在他目光的注視下,三千神峰宛如遭到刺激和羞辱一般,成長的勢頭更加瘋狂了。


    仿佛要通過瘋狂成長,讓狂妄的楚天感到絕望。


    望著不斷成長的神峰,楚天莫名笑了。


    就好像看待正通過毆打其他小朋友的小孩,竭力證明自己很厲害的大人似的。


    與此同時,他心裏關於劍道的想法,便是真正變得成熟。


    那原地榜第二葉知秋期盼之物,終於是真正的孕育而出。


    一道道空前恐怖的劍氣猶如一道道光束般,一道道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那劍氣,空前恐怖,卻又帶著隔絕一切的超脫和釋然。


    這般劍氣之下,他整個人都似產生了脫胎換骨,畫龍點睛般的質變,仿佛由凡俗化作一尊不可超越的神祗。


    三千神峰恐懼了,竟似發出一聲聲人性化般的慘嚎,宛如活物一般蠕動著,更加瘋狂的暴漲。


    而楚天一邁步,已是腳踏三千神峰之上。


    雖然是一隻腳,卻是不合常理的腳踏三千神峰。


    腳踏三千神峰,他背負雙手,淵渟嶽峙般佇立,眼神平和,不由淡笑道:“宇三千,托你的福,若不是你的壓力到位,我今日也不可能這麽快就突破劍道。”


    “斬靈第八式,名為登小山。”


    淡然話語落下,他腳下的三千神峰都是不受控製的戰栗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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