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大人,聽聞你要去柳城查事,不知何時啟程?”


    花念溫和笑著:“明日就走。”


    奉先侯不解為何走這麽著急,不過他也不多問,笑道:“那就預祝花大人此行一帆風順。”


    花念輕笑:“多謝侯爺。”


    出了宮門,花念遠遠看著魏宿上了馬,記憶裏一些鮮亮片段湧了上來,他笑了笑,轉身上了轎子。


    回到家中,一個小廝立即小跑過來:“大人,老夫人來了。”


    花念一頓:“知道了。”


    他朝著花廳過去,透過門窗能看見他娘正在花廳坐著。


    花念走過去:“娘。”


    柳茹英看見花念先是一笑,伸手輕撫著花念的臉龐:“我兒。”


    花念看著柳茹英眼角的細紋,他伸手撫平。


    柳茹英心緒複雜:“念兒,你可想過成親?”


    花念扶他娘坐著,他坐在一旁聞言心裏了然:“族中又催了是嗎。”


    柳茹英歎氣:“你終究姓花,躲不掉的。”


    花念是花氏長公子,弱冠後一直未曾娶親,他父親現在要以此為由迎外室過門,想扶正外室的孩子,這是柳茹英絕對不可能答應的。


    花念安撫問道:“父親在族中如何說。”


    柳茹英更加難受:“他給族老說你不能人道,他這一脈必須有子嗣傳承。”


    花念二十有六,身旁一個女子都沒有,柳茹英問過伺候花念起居的下人,連男子最常見的衝動都未曾見花念有過,時間久了柳茹英心裏也就慢慢接受了這個事情,不行於事本就羞恥,若她身為花念母親還為此事傷了花念的尊嚴便不配為人母。


    但是這即便是事實,這話也不能從花念他爹嘴裏說出來,還是為了迎個外室入門,花念是他兒子啊,這事比外室的事還讓柳茹英心寒。


    花念看懂了柳茹英的想法,他揉著眉心:“娘,我身體沒有問題,這麽多年沒成親隻是我喜歡男子。”


    柳茹英知道自己的情緒過於表麵傷到花念麵子了,她道:“好好好,你喜歡男子,娘知道,你隻是不想耽擱女子一輩子在這內院裏。”


    花念一看便知柳茹英沒信,這種事怎麽解釋都解釋不清楚,說得再多都是為了保住自尊。


    他放棄了解釋這個問題,問:“我爹這件事娘打算如何做?”


    柳茹英有過很多想法,她想過讓那對母子以屍體進門,她是柳氏的麵子,讓一個外室入門這叫旁人怎麽看她,她孩子在朝為官,若外室以這樣的名義進門又叫官場上的人如何看待花念。


    柳茹英壓下心裏的想法,族內她會處理,現在最重要的是她兒子的名聲:“當務之急,你需要一個孩子。”


    女人都無法洗清這個傳言,孩子才是最有力的證據。


    花念:“孩子不是兒戲,兒子不想耽誤人家。”


    他並不在乎自己能不能人道的名聲。


    花廳裏隻有兩人,柳茹英有些著急道:“我給你找你一個,她隻是做戲的,到了時間抱一個來養著就好。”


    這樣不僅能洗清這個名聲,最主要的是花念也算有了後。


    花念沉默了半晌。


    柳茹英出言:“念兒,你必須有個孩子。”


    無論是自證自身或是將來有個養老的後人。


    花念:“我知道了,娘不用費心,我來。”


    柳茹英看著花念,她自己的孩子她知道,君子作為,這種事她不覺得花念會做,甚至覺得這是花念緩兵之計。


    花念耐心安撫:“真的,孩子的事我有辦法,娘不必著急,父親那邊我來想辦法。”


    柳茹英:“不騙我?”


    花念失笑:“娘,兒子何時騙過您。”


    柳茹英放心了:“你父親那邊你不要插手,內宅的事不值得你插手,娘有分寸,念兒,今年我希望看見孫兒。”


    花念想起了什麽年少之事,虛虛笑了笑:“好。”


    柳茹英連午飯都沒吃就走了,花念看著柳茹英的背影,吩咐身邊的常玉:“去叫神醫來。”


    常玉:“是。”


    神醫柳聞很快就來了。


    “怎麽了花大人?”


    花念讓周圍人下去,他看柳聞:“神醫,我想要個孩子。”


    柳聞了然:“剛剛你娘來了。”


    花念一字一句說:“我要自己生。”


    柳聞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知道花念體質不同於常人的人,身體如正常男子無二,卻能有女子才有的能力,很特殊。


    他盯著花念看了片刻,他知道,這個孩子隻要做了決定就不會改了,他也不再勸,細細給花念把脈,他一邊把脈一邊說:“我給你配藥調理,別擔心,我有把握。”


    他遊曆那些年也接診過兩起男人生子的案例,如今敢說有九成的把握,隻要花念想要,定能保花念平安要個孩子。


    花念有些疲憊:“有勞神醫。”


    今日的早朝並沒有那麽累,隻是想起魏宿......


    柳聞望著花念這張神似他外祖母的臉:“放心。”


    *


    翌日,花念帶著人出發去柳城,途經京都郊外。


    常玉:“主子,前麵是八裏坡,我們是否要繞路。”


    八裏坡,山賊流寇出現之地。


    花念問:“魏王出發了?”


    常玉:“是,魏王昨日下了朝就帶人走了,今早還未回來。”


    花念笑了笑:“我們去看看魏王的功績。”


    常玉:“是。”


    他摸了摸鼻子,吩咐接著走。


    花念另一個侍衛非瀛過來問常玉:“不繞路?”


    常玉:“主子想去看看魏王的功績。”


    非瀛不太明白,主子和魏王不是不和嗎?


    此時的八裏坡上,魏宿的暗衛正著急尋找魏宿。


    花念帶著人到了地點,此處安靜得詭異,地上還能見打鬥的痕跡,他看著四周的林子吩咐:“非瀛,你帶幾個人上去看看,常玉,讓他們原地等著。”


    兩人同時道:“是。”


    花念泡了壺茶,慢慢看著柳城的卷宗,柳城是柳氏的地盤,他外祖家的地界,這件事可大可小,他親自去隻是為了避開魏宿一段時間。


    一壺茶喝完,花念的卷宗看了大半,非瀛還沒回來,他看著外麵的天色。


    “常玉,讓人去尋尋非瀛。”


    常玉:“是。”


    花念等了一個時辰,非瀛一個人抱著個盒子回來。


    “主子。”


    花念看著非瀛身上的血:“怎麽了。”


    非瀛將盒子遞過去打開。


    花念看著裏麵的玉佩,眼神一冷。


    “常玉,你帶著人接著往前走,在前麵驛站等我們。”


    他下了馬車上了馬:“非瀛帶路。”


    非瀛:“遵命。”


    花念隨著非瀛一路到了一處山洞,洞口處正守著他的人,洞外是幾個流寇屍身。


    非瀛招手,讓自己尋路的鼠子回到自己身上。


    “主子,人就在裏麵。”


    花念下了馬,朝著洞內走去。


    山洞深處,一個穿著紫色武服的男子躺在草堆上,額角帶血,昏迷不醒。


    花念伸手探到了鼻息,他稍稍閉了閉眼。


    非瀛:“主人,要不要殺了。”


    花念抬頭。


    非瀛和花念對視,他恍然大悟道:“主子放心,這一路的痕跡我都遮掩了,不會有人知道他在這裏,殺了就地掩埋,此事與我們絕不會有任何幹係。”


    花念麵無表情:“閉嘴,將人帶走。”


    非瀛:“啊?”


    他不解但照做:“是。”


    花念回頭:“既然功夫這麽好,帶人回去的痕跡也處理幹淨。”


    非瀛低頭:“哦。”


    花念帶著人暗中去到驛站,第一時間找了神醫。


    花念:“神醫,幫我看個人。”


    柳聞跟著花念去了,看著床上人的麵貌,柳聞隻當自己瞎了,他檢查完道:“沒什麽大傷,隻是他以前應該患有眼疾,眼疾發作估計有一段時間會看不見,額上的傷隻是破了個口子,應該是看不見自己撞的,不過他中了藥,武功短暫失去過幾息。”


    花念皺眉,若有殺手藏於其中,幾息時間夠人死個來回了,他拱手:“請神醫配藥。”


    柳聞微微皺眉:“他這個眼疾光是配藥沒用,還需要搭配施針,需要些時日,一兩日治不好。”


    而且這個眼疾他敢說這天下除了他,沒人能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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