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四處搜索搜索,看看還有沒有從犯。”


    吳自忠見在心中盤算了起來,便衣隊每抓一個犯人,隻要是被上峰認定了,都會給賞錢。


    主犯有主犯的價,從犯有從犯的賞,這可是兄弟們的飯碗,左右馬虎不得。


    正忙著搜索人犯,突然,天上陰雲密布,狂風四起,平地裏飛起數個炸雷。


    酒店老掌櫃撲咚的一身跪在了地上,如搗蔥蒜直磕頭,嘴裏還在念叨:“神龍保佑,神龍保佑。”


    吳自忠沒有理睬老掌櫃,對著身邊的弟兄喝道:“都給我搜仔細點,那個誰,去那邊馬車看看。”


    馬車裏躺著“一點白”,還有一箱黃金。沐梓風雖然說不出話來,心中卻頗為焦急,若是“一點白”被便衣隊認作從犯,自己豈不是平白連累那哥們。


    兩個便衣隊員正準備朝著馬車走去,一個炸雷不偏不倚劈在了馬車上,車篷飛到了半空,震成了無數個碎片。


    馬車隨即燃起熊熊烈火,馬兒居然被雷一震之威,倒斃而亡。


    更讓沐梓風驚訝的是,馬車裏哪裏還有“一點白”的影子,就像蒸發了一樣,消失不見了。


    “兄弟們,算了,別搜了,大家先到店裏隨意吃幾蠱酒,等雨消停了,我們再回城。”吳自忠見辦成了差事,心中欣喜,又聞得炸雷滾滾,覺得大雨將至,便讓兄弟們先到酒店歇歇腳,等大雨過後,再行出發。


    手下的隊員聽到隊長發話,無不歡欣鼓舞,紛紛進店吃起酒來。


    老掌櫃知道這夥人吃飯肯定不給錢,卻也不敢得罪,隻得小心奉陪,將那大魚大肉端上了桌。


    東瀛老人見吳自忠頗為強硬,又覺得在此地不宜得罪他們,便強壓住怒火,決定跟著便衣隊一起回長安,到了警察局再讓領事館的人再做計較。


    便衣隊的一行人,在酒店吃著酒、劃著拳,吆五喝六,好生快活,轉眼間就紛紛喝高了。


    山裏的雨越下越大,狂風怒吼,青山嶺上的石頭,被吹的嘩嘩的從鬼鳴崗上滑落,仿佛如鬼魅在呼號,在沉悶的夜裏顯得異常詭異。


    吳自忠百無聊賴地環視著窗外的景象,心中卻是頗為煩惱,本來破了一樁殺人大案,逮住了要犯,應該是高興萬分。


    可是天公不作美,大雨滂沱,阻攔道路。要回長安城估計要費些時日了。


    特別是這東瀛人,就跟在旁邊,卻一言不發,眼中冒著仇恨的怒火,也不知道心裏憋著什麽壞心思。


    記得東瀛人上次在大夏帝陵,失蹤幾個人,不知道和這個案子又有什麽微妙的關係呢。


    也正是因為東瀛人失蹤案,至今未破,讓自己被局長一頓痛罵,連升為警察局副局長的機會,也打了水漂。


    也許這次發現的線索,會有助於破掉東瀛人失蹤案,那麽升職就有希望了。


    和在盤算著官場進退的吳自忠不同,被關押在西院柴房的沐梓風還是一頭霧水,自己怎麽就莫名其妙成了殺人要犯,上了便衣隊的黑名單。


    但有一點他心中可以確定,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自己。


    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更沒有無緣無故的恨,自己區區一實習生,斷然沒有什麽值得別人嫉羨的,有人要害自己,必然是自己牽扯上某些人的利益。


    思來想去,沐梓風也不確定自己到底觸犯了什麽人的利益,隻是知道這人要致自己於死地。


    胡思亂想之間,一個便衣隊員打開了柴房的門,不耐煩地一腳踹在沐梓風的背上,粗魯的叫道:“給爺起來,我們隊長要問你話。”沐梓風看了看靠在柴房角落的賈胖子等二人,無奈地站了起來。


    他雙手已經被便衣隊的人反綁,隻能靠著腳步穩定著身體。


    在酒館二樓玄字號客房,沐梓風見到了便衣隊長吳自忠,吳自忠脫下了藍色綢衫,隻穿著白色背心,翹著二郎腿,斜靠在一個紅花木椅上,手裏搖著一把蒲扇,一雙黑色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沐梓風。


    當沐梓風被拿掉嘴上塞著的破事物,他在座位上連續咳嗽好幾聲,沒想到吳自忠倒是示意手下給沐梓風送上了一杯清茶。


    “快點認了吧,年輕人,我這裏雖然沒有辣椒水、老虎凳,你今天如果招了,回去以後也可以少受點苦。”吳自忠擺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勸道。


    “認什麽?”沐梓風放下茶杯:“我真不知道我犯了什麽罪?你們便衣隊就是再厲害,也不能沒有證據就隨意抓人吧?”


    吳自忠嘴角露出了詭異的笑容:“你知道嗎?看門的‘啞巴鍾’死在了庫房裏。”


    “什麽,他……他死了?”沐梓風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別演了,我們查探過,他死亡的時間,就是你值班那晚!”吳自忠掏出煙盒,手下的便衣隊員,連忙擦亮了一支火柴,嫻熟地為他點了一支煙,煙霧緩緩地將房間裝扮的模糊了起來。


    “那也不能證明,就是我殺的啊!”沐梓風振振有詞地反駁道。


    “我看你小子,不見棺材不落淚,來人將證據給我搬上來。”吳自忠見沐梓風不知所然,頓時失去了耐性,叫嚷著手下將所謂的“證據”搬上來。


    “證據”搬上來以後,沐梓風啞然失笑,這不就是自己裝黃金的皮箱,也算證據?


    可是當一個便衣隊員打開皮箱後,卻讓沐梓風大吃一驚,裏麵裝的全部是金銀器、青銅器,有幾樣沐梓風認得,居然就是考古研究所的館藏。


    “這是你們隨身帶的皮箱,你應該認得!幸虧便衣隊員剛才從火中搶出了這隻箱子。你們偷走這些古董,想去哪裏倒賣了,是不是想去投靠響馬?”


    “我這皮箱裏真的不是裝的這些東西,你不信可以去問問我那兩個兄弟。”沐梓風解釋道。


    “都是一丘之貉,他們幾個我們會去審,你也別裝蒜了,這又不是你第一次下手了,黃士進的死不也是你幹的嗎?你看看這是什麽?”吳自忠將一個牌子在手上晃了晃,逼問著沐梓風。


    沐梓風看得真切,那分明是自己工作牌,上麵還有編號045,在大夏帝陵考古時候遺失了,自己本來想重新辦一個,沒想到出現在吳自忠的手裏。


    “這張工作牌是在黃士進手裏攥著的,我們之前以為是黃士進自己的,後來才發現這是你的。”吳自忠又揚了揚幾張紙:“這裏還有許衛國的證詞,他說看到你在墓裏機關前推了黃士進一把,你還不承認?”


    許衛國為啥要陷害自己,難道僅僅是自己是程青雲引進的嗎,應該沒那麽簡單吧。沐梓風仔細回想當日在墓裏的情形,黃士進死亡的時候,許衛國就像失蹤了一樣,根本不知道去了哪裏,怎麽會又要如此荒謬的證詞了?


    “吳隊長,你說的這些,我真心不知道,我一個考古實習生,殺他們實在沒有動機。”沐梓風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個巨大漩渦,越陷越深。


    “沒有動機,你小子不就是為了錢,我看你是通響馬,真正的大盜賊。你為什麽突然住上了別墅,發了橫財,這個你能解釋嗎?”


    “這個我不方便說!”沐梓風心想此人不知底線,在“怪園”裏的事情,千萬不能說出來。


    “好,你可以抵賴。”吳自忠狠狠吸了一口煙,又將煙頭摁滅:“有一個人的話,你是賴也賴不掉!”


    “誰?”


    “林子方,你不會說不認得吧?”吳自忠從嘴裏吐了個煙圈:“他可是你的同學,你們去了吳宅!”


    “他沒死,子方沒死?”沐梓風聽到林子方沒有死去的消息,心中居然興奮了起來,自己總算沒有連累老友。


    “他拖你福,你找的人,下手輕了些,還差3毫米,子彈就射到心髒了。”吳自忠正色道:“他早上剛醒來,就告訴前來看望他的局長,你殺了吳熙,你的師母,他親眼所見,難道警察會說假話?”


    “師母不是我殺的,她是自殺的。”


    “你殺了人,還放了火,想毀滅證據,假惺惺將林子方送到醫院,殊不知林子方一醒來,就指認了你,你才是凶手。”


    吳自忠不容駁斥地罵道:“連師母、同事、同學都殺,你不是為了錢,還是為了什麽?林子方說你從吳宅出來,腰間多了一個荷包,肯定也是古董之類東西。”


    “你們這是冤枉人!”沐梓風悲鳴道。


    “冤枉?哼哼,每一個人到我們手裏,都會說這個詞。”吳自忠麻木地看著沐梓風。


    “你們誣陷我是盜賊,我看你們才是真正的大盜賊,你們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現在盯上我這個窮小子,嗬嗬,可惜小爺我不認慫。”


    “我說你小子真是鴨子嘴夠硬,吳教授的死估計和你也脫不了幹係,可惜這裏沒有刑具,等我把你送回警察局,讓你脫層皮,看你招是不招,給我押回去。”吳自忠失去了耐性,命令手下將沐梓風壓回了柴房。


    這些天,沐梓風覺得自己就像過了幾年一樣,一會兒傳承了家族使命,一會兒同事、恩師相繼而亡,現在這些便衣隊又要將這些破不了的案子放在頭上,可謂天有不測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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