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夫林忙轉向她道:“對不起,我馬上就讓他們停止播報,並刪除所有新聞,不會讓消息繼續傳下去。”


    伊夫林抬起手環就要行動,顯然因為她聽見這條消息,有些不高興,估計是要找那群獸人算賬了。


    黎尋笑著接話道:“沒關係,我沒事,反正他們從頭到尾也沒提過我的名字,大家又不知道‘神秘雌性’是誰,不過影響到你的話,你確實有必要解決一下……”


    黎尋不僅覺得沒關係,還有點想笑,畢竟這件事的受害者看起來——似乎隻有伊夫林。


    哈哈哈哈哈……


    黎尋都有些憋不住了,連帶著飛艇都有些輕晃,好在她穩住了,沒讓飛艇的飛行軌跡又變得離譜。


    伊夫林看出她在笑他:“……”


    他抿唇沉默,放下手環,也不聯係那邊刪除新聞了。


    隻是沉默了會兒,見她慢慢恢複淡定,他開口小聲解釋:“我沒有那種癖好。”


    這是伊夫林最後的倔強,他這句話說完,黎尋更想笑了。


    哈哈哈哈哈……


    這家夥昨天不知道解釋,非得今天被誤會了,全城都知道他的怪癖後,才開始解釋。


    黎尋也不由抿緊唇,生怕自己笑出聲……


    最後,她努力壓製自己嘴角的笑意:“額……那你昨天給我送鞭子?”


    伊夫林再次辯解:“我是不想你每次打架,都直接用拳腳,有個武器不至於傷了自己。”


    黎尋掃視過他:“你之前不都是想揍我,揍回來?”


    “我沒有……”他猶猶豫豫,吞吞吐吐。


    黎尋又道:“那你昨天還說那些奇怪的話?”


    就他說得那些話,換做誰都得誤會好吧。


    “那是因為……”他欲言又止,還是沒有說出口。


    “算了。”最後幹脆跟自己生悶氣,說出這兩個字。


    黎尋也不逗他了,就當他昨天嘴瓢說錯話了,駕駛著飛艇又去二區繞了圈。


    然後,她便朝著她今天的目的地開去。


    伊夫林看出什麽,問:“這個方向……你是要去找那群聯盟的雌性嗎?還是?”


    黎尋點頭:“嗯,是去找她們。”


    “獸城有好好安頓她們,她們沒有再受到傷害……”他多說了一句。


    黎尋回他:“我知道,我有事找她們。”


    伊夫林不知道她口中的事情指什麽,本想順勢接話讓她找他幫忙,但最終還是沒有多說。


    一路上,雙方沉默了許久。


    最後,穿過一區時,黎尋開了口,提及一件事:“前天,花祭跟我講過你們的事……”


    伊夫林一僵,轉頭:“我們?什麽?”


    黎尋目不斜視:“你們來到沙漠之城之前的事情,他調查得很清楚,他跟我說你和金茨來自獸人聯盟,還有你們的同伴們……”


    飛艇內安靜了會兒。


    伊夫林喃喃道:“他什麽都說跟你說了嗎?”


    黎尋思索:“應該吧……”


    伊夫林失神垂下眸,所以,她連他們流浪獸的經曆都知道了嗎?


    “我們之前確實是獸人聯盟的獸人。”伊夫林承認了。


    黎尋望著遠處景色:“我隻是想確定他口中有多少實話,又有多少假話。”


    伊夫林低聲詢問:“他是怎麽說的?”


    黎尋大概跟他講述了一下,這一講,就過去了五分鍾。


    伊夫林聽完,點了點頭:“他說得都是真的,我們背棄了獸人聯盟,成了流浪獸,最後又投靠了沙漠之城……”


    從伊夫林的情緒與他周身籠罩的低落來看,黎尋能確定他沒有撒謊,她再次驗證了花祭的話。


    不過,伊夫林對自己的總結似乎帶著自嘲。


    她看了他一眼:“若他說得都是真的,那你們是與貴族起了衝突,所以才叛逃聯盟的?”


    他麻木點頭:“嗯,我們在大漠流浪,為了生存,搶過聯盟的資源,獸人聯盟的獸人對我們這些流浪獸厭惡至極,雌性們更是討厭流浪獸,你應該也是同樣的厭惡我們吧……”


    感受到他的失落,他此刻的情緒非常得不對勁。


    黎尋降下飛艇的速度,偏頭注視他幾秒。


    “為什麽?”她突然問。


    他不解抬頭:“嗯?”


    黎尋接著道:“既然當初做下決定時態度堅決,為什麽今天又要因為聯盟獸厭不厭惡你們,而這般失落?是還沒有習慣嗎?”


    “我……”伊夫林盯著她,他是不想讓她厭惡他們。


    黎尋繼續盯著前方前行的道路:“我確實討厭無惡不作的流浪獸,比如織悱他們,我知曉他們淪落的因果,同情他們生來的遭遇,但不能理解他們的所作所為……”


    因她提及織悱他們,伊夫林的情緒更加低落。


    卻不想,下一句就聽到她說:“不過,你們與他們有本質上的區別,至少還沒淪落到無藥可救……”


    伊夫林眼瞳放大,輕輕顫動。


    她“溫柔”地低喃再次傳入他耳中:“你們已經盡量做到最好了吧……”


    “阿曉……”他喉結滾動,同樣輕喃,比她的聲音還要輕,輕到聽不清,輕到傳不進她耳中。


    他隻是靜靜盯著她被光芒籠罩的側顏,青綠色的眼瞳如一汪沉靜的湖水……


    她的聲音大了些許,這次是清晰說給他聽:“貴族的逼迫與通緝,你們已經無路可走,所以成為流浪獸是必然的結果,你們沒得選,但是流浪獸的行事方式,你們可以選……”


    “在這樣的末世與亂世,你們已經盡量做到最好,若你們的言論是真的,那你們並沒有錯……”


    從她口中聽到這些話,伊夫林的心中與腦中都掀起滔天巨浪,他整個僵在位置上,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他盯著她出神,因為她的話語出神……


    所以,她的意思是什麽?


    她的意思是她不僅能理解他們的所做所為,並且覺得他們是對的,所以,她也並不厭惡他們是嗎?


    是這樣嗎……伊夫林那汪青綠色的湖水被掀起了層層波瀾……


    他不敢相信,猶豫啟唇:“你不是站在獸人聯盟那邊嗎?”


    黎尋轉頭看他:“當然,我現在依舊偏向他們。”


    他愣神:“那你……”


    她微笑:“花祭有句話是對的,有時候是分不清絕對得對錯的,獸人聯盟的那群貴族確實可惡也該死,但聯盟的獸人並非都是那樣的獸,新的王獸卡西米婭掌握了權柄,她殺了那群該死的貴族,並補充了新的法令。”


    “獸人聯盟在她的治理下有了改變,盡管不知名的角落肯定還有黑暗存在,但聯盟總體是在越變越好。”


    “部分獸人的錯不能否決整個聯盟,所以我現在依舊偏向他們,但同時也能夠理解你們。”


    她的言語直擊心靈,伊夫林感到震撼,因為她清醒的邏輯與理智,她不是一個能隨便被左右的獸人,而這正是她強大的魅力之一,不止讓獸人沉迷,更是願意奉她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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