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了解你。”花祭翻過手,輕輕將那支吊著鑰匙串的玫瑰放在了她雙手的手心中。


    他直起身,走向她左手邊的餐車,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


    “我會放走他們。”她緩慢握緊手中的花枝。


    “權力在你手裏。”他簡潔接話。


    黎尋緩慢偏頭,望著左邊那獸人的背影,窗外的城市高樓點亮夜色,他是繁華都市中的寂靜。


    她因某種猜測開口:“若昨日我沒發現他們……”


    他端著紅酒杯轉過身,輕靠在餐車扶手上:“我不留無用之獸。”


    黎尋明白了,西爾斯他們能不能活,取決於他們願不願意歸順。


    “你是不是在e-19城就有過勸降西爾斯他們的打算了?”她追問。


    花祭輕笑出聲:“他們的等階還不值得我如此算計,收服他們是順手之舉,因你留下他們的性命才是主要原因。”


    黎尋清楚花祭的城府,並不會完全信他的話,但他做出的舉動,還是會讓她心中複雜。


    “阿曉~”他突然喊道,雙方對視。


    “初次見麵,記憶尤深,我們注定會同行一段路或是很久的路。”他旋轉著手中的高腳杯。


    “你在擂台上很耀眼,耀眼到一眼就能看見,第一次失敗的見麵,我就知道你很不簡單。”


    “第二次見麵很順利,本以為你就是有些小聰明,我想利用你做引子,轉頭就被你耍了,雖然這隻是小事……”


    “不過你溜得太幹淨,我對你的身份起了疑,同時更堅信第一次的判斷。”


    “森林酒店的宴會,商川他們給我帶回來消息的同時,也給我帶回了一個精彩的故事,那時,我幾乎已確定了你的身份,從那時起,我就盯上你了。”他輕抿了一口玻璃杯中的酒。


    他定定望著她,隨著言語目光越加深邃,越加看不透。


    “e-19城的獸根本就沒認出伊夫林,他們一直以為金茨才是那個流浪獸基地的老大……”


    “當你精準將伊夫林從獸群中提出來,並將他送上賽場,用他威脅我們的時候,複雜的情緒中我感到一絲興奮。”


    “之後,你很快察覺到我們想救伊夫林,立即決定將他‘轉移’。”


    “我不得不說——這真是一場精彩的算計與賭博!”


    花祭的目光逐漸炙熱:“你太瘋狂了!你演了一場好戲的同時,將我們、甚至將那隻護衛你的狼獸都一起騙了過去,你將自己算計進這場計劃裏,一個大膽的決定,讓所有獸人都掉進了你的陷阱!”


    “而我——也不例外。”


    “那一天,若莫蘭伯·格林再來晚一些,你就滿盤皆輸了!”


    “但你、不會輸,來源於你對自己實力的自信,來源於你對計劃精密的算計,來源於你不知從哪裏獲得的生存經驗……”


    “而那一日的我,注定會輸給你,因為我算漏了你,算漏了一個可敬的對手。”


    “短短半個小時,你讓我折了兩扇羽翼,商川與封肆被抓,伊夫林沒有成功被救出,你完全打亂了我的計劃,從我進入e-19城後,我第一次吃這麽大的虧……”


    “雖然,我做任何事都會留後路,所以我的計劃依然成功了,可是……”


    “這一次互不相見的博弈,又怎會不讓我徹底地盯上你呢?”花祭眼中的野心與占有欲在此刻顯現,這頭野獸終於還是毫不遮掩地出現在了獵物……不,準確說是對手麵前。


    他露出初識的鋒芒:“你讓我好奇、讓我在意、讓我興奮,你如同一個驚喜闖入這片已成定局的風雲,我盯著你照片,做了一個同樣瘋狂大膽的決定,那就是——將你帶回來!”


    “沙漠之城從不劫掠雌性,我做了一件錯事,但我控製不住得想要去做。”


    “無論你的星階是否被公布,是高是低,我都是要將你帶走的……”


    他用了許多言詞來描繪她與他初識後的故事,是站在他視角的故事,是他將她帶回來的原因。


    他甚至說著這些話的同時,黎尋已然感知到了他的興奮,感覺他快要將她“吞噬”……


    黎尋心中翻湧,此一夜,定然是驚心動魄。


    “阿曉。”他放下紅酒杯。


    “e-19城被你給逃了,還是如此挑釁的逃跑。”


    “但注定我們會再相遇,我還是在流浪獸基地遇見了你,我想我那時已經淡然了許多。”


    “隻是,此後一路,再次詳細地認識了你,與我第一次的判斷一模一樣,你到底有多少的生存經驗呢?”


    “你與我的談判、s31基地內的淨化、s31基地外的大戰,你將我從死神手中拉回……阿曉,我好像能看懂你,看懂你艱難求生的過往,看懂你危機時的勇氣與無畏,看懂你心中的大愛,與你對生命的憐憫……”


    “荊棘中生長出的玫瑰令獸人沉迷,你即是玫瑰亦是鬆柏,某個不經意的瞬間與你對視,便沉淪至死,再難忘記!”


    他緩慢抬步朝她靠近:“這一次,我願意以你的憐憫去憐憫他們,願意以你大愛去寬恕他們。”


    黎尋知道,他口中的他們是指“西爾斯”他們,因為她曾經救了他們的獸,所以這次他也放過他們。


    花祭慢慢半跪於她麵前:“請讓我放肆一次,我愛你!”


    “超過那留在大漠裏的腐朽生命……”


    此時,他與她對視,眼中的情緒再不加掩飾,有霧氣有深情,有複雜璀璨的繁星。


    月色與霓虹一起從窗外灑進來,照亮滿室靜寂,照亮兩道身影的側顏,照亮他們平視的眼……


    夜晚的微風拂過,拂動他粉色的長發,吹動他柔軟的衣料,讓滿是野心的獸人周身添了絲柔和……


    黎尋的發亦被吹亂,夜風將彼此的氣味交雜,心跳同頻,就好像她與他本就是伴侶一般。


    許久的靜寂後……


    黎尋的聲音在暖黃的燈光中響起:“花祭,你喝紅酒喝多了?”


    觀心:“……”很好,很客氣了,沒直接問他是不是腦子有病。


    花祭對她的質問並不意外,笑了笑,起身:“你要喝點嗎?”


    他轉身去給自己倒酒:“不過你不喝酒,那麽,要來點果汁嗎?阿曉。”


    他念出她名字時有些不一樣了,認真了許多。


    黎尋見他在那邊忙碌,深邃了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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