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米婭奪回權柄後,立即頒布了新的《荊棘法令》。”花祭隻講述到這裏,畢竟他沒有理由替敵獸美化結局。


    而黎尋也沒有再追問,其實聽到花祭講到“新法令”時,黎尋大概也能夠猜到後續了。


    新官上任都是三把火,何況是新的王獸,卡西米婭登上王位後,無論是為了聯盟,還是為了穩固權勢,必將對聯盟內部,特別是上層圈進行嚴查審理,並進行精準地打擊肅清。


    所有心懷不軌的上層獸都會誠惶誠恐,卡西米婭對這些事件的打擊力度,就是這次事件的後續。


    新的法令定好規則,是為了讓獸人不再犯同樣的錯,而就算再犯,也能及時應對。


    黎尋對這個故事的結局,還算是滿意。


    花祭講完了故事,話題回到了最初,他總結道:“所以,阿曉你看~即使是你熟悉的白慕野,聯盟e-19拓荒軍的白中將依舊遭受過聯盟的迫害,被逼得蜷縮在一座危險的邊城裏,他空降e-19原本也非他所願。”


    “可他的空降又令西爾斯恨上了他,西爾斯的不滿是獸性本如此,但這件事白慕野也沒有錯,他反而是黑暗事件的受害者,那麽這件事到底是誰的錯呢?”


    西爾斯被阻斷了升遷路,原本e-19就是將他當指揮培養,而白慕野離開了中心城市,掩埋了過去的理想與抱負。


    花祭想說這是獸人聯盟的錯,這個故事裏確實獸人聯盟的錯,可他並沒有直說。


    他隻是又接著道:“無論是被貴族欺壓迫害,被迫搬離獸城的伊夫林他們;還是上一輩被貴族欺壓迫害,被迫搬離獸城,後在荒漠中出生的織悱他們,他們本質上的苦難來源與白慕野、西爾斯他們是一樣的。”


    “難道他們就該認命迎接死亡嗎?他們都是黑暗侵蝕下的受害者,所以,我才說他們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


    “所以,昨晚的對話中,我才會說,他們有時候也隻是為了活下去……”


    亂世中,黑與白的界線早已模糊,他沉聲:“我了解他們泥濘裏掙紮的痛苦與不甘,因此,我可以收編伊夫林與織悱他們,那麽,阿曉,你又怎麽能篤定西爾斯不會被我們收編呢?”


    這句話,是他在問她,很認真地問她,偏過頭認真注視著她,臉上也是嚴肅的神情。


    此時,話題徹底回到了原點,這就是這些故事講述前的開端。


    花祭他說對了,他是一個很會洞察獸人心思的上位者,同時又能切身替他們考慮,怪不得他能坐到這個位置,怪不得他能將e-19城那些獸人耍得團團轉,怪不得他能收編伊夫林這樣陰鷙的獸,與織悱這樣桀驁不馴的獸人。


    而黎尋獨自在末世的淪陷區摸爬滾打的那麽多年,見慣了肮髒的人心,所以他偶爾看不透她,她也能算計到他。


    花祭自然是一個非常合格的掌權者,當他再次問出這句話時,黎尋竟然不確定了,她不能再給出肯定的答案。


    或許,他真得能夠做到,或許花祭是少有的這麽了解西爾斯過往與理想的獸人……


    “祝你成功。”她不鹹不淡地說出這句。


    但最後還是補充道:“不過,白慕野他們與織悱他們始終是不同的,至少白慕野他們沒有去劫掠雌性,他們或許有各自的苦楚與立場,但當他們將自己的苦難施加在無辜的獸人身上時,他們自己也變成了跟貴族一樣的加害者。”


    “有些事情分不清是否對錯與黑白,但是有些事情是可以分清的,錯了就錯了,無辜的獸不該為他們的苦難買單。”


    “同為流浪獸,若說伊夫林他們所做的事還能原諒,但織悱他們用那些殘忍血腥的手段所做下的惡事,真得可以一筆勾銷嗎?你問過無辜被抓的蓓可她們嗎?她們是虐待過他們嗎?還是她們是聯盟的士兵?”


    黎尋深深注視花祭,他的故事很感動,但感動是一種情緒,不是為了掩蓋錯誤。


    “花祭,現在就算不提你們綁我的事,其實你們也一樣惡劣,你們引異種進入e-19城的時候,可想過後果嗎?”這也是黎尋始終對他們抱有敵意的原因,當時e-19的慘烈映入她的眼簾,讓她如何不在意。


    離開末世後,好不容易安穩了一段時間,但血腥殘忍的景象很快又在她眼中上演。


    雙方交戰,累及民眾,從古至今,雖常有且無可奈何,但依舊遭人唾棄。


    莫蘭伯他們為了護送她離開e-19城付出了很多……


    花祭凝望她許久,忽然展開一抹笑意:“嗬嗬~阿曉,我們是獸人。”


    她聽出他話裏有其它意思,疑惑蹙眉:“什麽意思?”


    花祭慵懶靠在椅背上:“獸人生來就有化獸的能力,天生便具有戰鬥力,所以獸人的城市全民皆兵,你知道嗎?e-19城內,所有你目所能及的老獸人、小崽子都是備用兵,一旦戰爭爆發,他們殺起敵獸來可不會手軟。”


    “獸人聯盟如此,我們亦是如此,何況獸人壽命長,十八歲成年,真正的小崽子很少,而末世裏老年化的獸人也不多,所以沒有無辜之獸,何況惡劣一說?”


    花祭竟然諷笑出聲,是在嘲諷獸人聯盟,聲音還冷了幾分:“何況,他們偷襲伊夫林他們沙漠裏的基地時,可也是絲毫未手下留情,老弱病殘皆未放過,他們都懂得全民皆兵,斬草除根的道理,難道……阿曉你不知道嗎?”


    花祭這番話可謂是徹底震撼了黎尋,她呆滯了,原本她以為花祭他們傷害了無辜的民眾,可是現在她卻聽到了曾經書裏一個熟悉的詞語“全民皆兵”,這是怎樣的震撼,每個獸人都會瞬間變成殺戮的戰士。


    她垂下眸,仔細思索,是啊……他們是獸人,生來就有化獸的能力,就有戰鬥力,所以“全民皆兵”再正常不過。


    她呆滯喃喃:“伊夫林他們在沙漠裏的基地?”


    花祭眼眸冷了幾分,道:“是的,我們的主城雖然連在一起,但想要獲取更多的情報,外麵自然有不少散落的基地,伊夫林他們當時投靠我們時,隊伍裏有些獸人便留在了老基地內,負責收集信息、傳遞情報。”


    這件事黎尋應該知道,她一路見過不少空曠的基地,也是他們臨時落腳的地方,既然有廢棄的基地,自然也有他們的獸留守的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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