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出自己心中想要說出的那句話,標準地向她見禮,表達尊敬亦表達愛慕。


    最後一縷光從兩抹身影中間穿過,飄揚的發絲與衣擺,交互的氣味,美麗的麵龐,一切如畫卷一樣定格。


    風聲卷著他的話語入耳中,入心中,黎尋睫毛顫動,大概也失神了許久。


    夜色到來,她對他道:“可你是帝國的騎士!”


    騎士不該如此衝動,他們護衛的是皇室。


    莫蘭伯深深凝望她,傾慕從心中滿溢了出來:“莫蘭伯·格林是帝國的騎士,莫蘭伯隻是你的騎士!”


    相似的話語,隻是這一次表達得與上次又完全不同,這一次他將自己整個展露在她麵前。


    無論是優秀的他,還是過往不堪的他,他讓她了解完整的他,講述他對她一步步的心動。


    相較他已下定決心的從容,黎尋卻是慌了神。


    可她不知道,莫蘭伯此刻心中有多緊張。


    “莫蘭伯,這太突然了。”她幾番猶豫才說出這話。


    “我知道。”他回應她。


    莫蘭伯放鬆姿態,他深情注視她:“我等你考慮。”


    黎尋回望他:“啊?今天嗎?”


    莫蘭伯笑了,那笑容在他臉上實在好看:“不,一輩子。”


    “……”黎尋的心跳猛地加重了一拍,再說不出話來。


    “你考慮多久,我就等你多久,你考慮一輩子,我就等你一輩子。”月夜下,他比繁星更加璀璨。


    “你……”黎尋半晌憋出一個字。


    “既然認定,就絕不做更改,可以孤獨,不能背叛自己的心。”莫蘭伯從自己的隨身空間中掏出一個盒子,遞給她。


    黎尋疑惑:“這是什麽?”


    莫蘭伯示意她打開,黎尋現在還未理清思緒,見此聽他的話打開了。


    就看見長長的盒子裏躺著一根鞭子,鞭柄內鑲嵌寶石,鞭柄上還纏了灰色羽毛配飾,看著複古又華麗。


    莫蘭伯將禮物遞到她麵前:“這是用整張獸皮做成的鞭子,具有極高的彈性、韌性、耐用性與實用性,我知道你實力很強且很擅長用獸人形態作戰,我想你應該會喜歡這個禮物。”


    “下一次再遇見需要教訓的獸人,若非情況特殊,可以站遠點用鞭子攻擊,這樣就不會再傷到你。”


    莫蘭伯細心又真誠,他不追問她的過去,不深扒她的實力,不讓她不再作戰,而是給她遞上了一根鞭子。


    他還微笑著道:“這是遠道而來的騎士帶給你的贈禮,你不用有任何多餘的想法,每個雌主都需要一根鞭子,這能保證雌性少受傷,請你收下格林騎士長的禮物!”


    黎尋抬手,他將那盒子輕輕放在她手中。


    “莫蘭伯……你的母親?”黎尋聽見他剛剛的自稱,還是不由問出這個問題。


    莫蘭伯眼中微不可察地滑過一道悲傷的情緒,隨後淡然地回答她:“我母親在我六歲時就去世了。”


    “抱歉。”她好像問了不該問的。


    他搖頭表示釋然:“沒關係,已經過去很久了,隻是我父親大概是因為我母親去世,所以才那般冷漠厭惡我。”


    “啊?”黎尋不解,但又不知該不該問。


    卻不想他接著道:“自我出生後,我母親的身體就一直不太好,剛巧我小時候身體又弱,實力也差,所以我父親就不喜歡我,母親走後,他受到影響,整個獸越來越失控,經常發瘋,對我的態度也就越來越惡劣。”


    聽到這裏,黎尋倒是有了一個疑惑:“雌主去世後,伴侶獸會受到影響嗎?”


    莫蘭伯用複雜的目光注視她:“會的,隻是或多或少而已,大多雄獸在伴侶去世後都活不長。”


    黎尋驚了,莫蘭伯注意到了她的神色,他不知道她對這些事為什麽這般懵懂,但他還是主動為她解答:“伴侶獸受影響的程度,跟他與雌性的感情有關,感情越好,被影響得越嚴重。”


    “我的父獸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但他是一個合格的伴侶,他很愛我的母獸,在我母獸去世後第三年,他也死了,被自己的心魔吞噬,活活耗死了,自從那一日灰區一別,再次相見,是在他的墓前。”


    縱使那些事已相隔久遠,如今的莫蘭伯也已足夠強大,先前跟他講述過往時都是平靜的模樣。


    可是說到他母獸與父獸相繼去世時,黎尋還是能讀懂他壓抑的悲傷……


    是啊,他又怎麽會不難過呢……


    他很小就沒了母親,父親又在母親走後逐漸癲狂,他無數個日日夜夜都生活在悲傷與痛苦中,而最終那個厭惡他,不願承認他身份的父親也走了,世界上原本應該最愛他的兩個獸人都離開了……


    他最後離開了灰區,憑借自己的實力走到了頂端,那些嘲笑他的、瞧不起他的聲音都消失了,可唯獨他再也聽不到他最在意的那道厭惡聲改口了……


    莫蘭伯會在無數個日夜習慣過往帶來的傷痛,可他永遠都難以忘記……


    黎尋安慰又真誠道:“你會再次找到珍惜愛你的那個人的。”


    莫蘭伯看著她:“我已找到我珍惜愛慕的雌性就已經很幸運了。”


    “莫蘭伯……”他這樣溫柔的獸人,這樣濃烈的感情,實在是讓人很難抵住誘惑。


    他自己大概也是知道的,他已經不再是灰區裏那個微不足道的小崽子了。


    莫蘭伯忽然湊近她,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詢問她:“阿曉,我好看嗎?”


    “啊?”黎尋見他突然的舉動,驚了下,可他漂亮的五官近在咫尺,月色下美得驚心動魄,她實在很難說瞎話,她點頭,“好看。”


    他滿意地笑了,又繼續追問:“那你可以親我嗎?”


    黎尋咻地瞪大眼:“啊?這……這不好……”吧。


    他一臉認真,搶話:“那我可以親你嗎?”


    他說完這句,見她沒有立即拒絕,於是快速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額頭溫熱的觸感傳來,黎尋的身體麻了下,瞪大眼瞅著他。


    就見莫蘭伯笑容燦爛:“親到了。”


    黎尋:“……”


    莫蘭伯適時與她拉開距離,就像剛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不過他卻在她眼皮子底下偷笑。


    黎尋無奈:“莫蘭伯!”


    他唰地轉向她,回應:“我在呢!”


    月夜與他真是絕配,黎尋想她大概再也找不到第二個能完全融入月光,並與此爭輝的雄獸人了。


    人們麵對溫柔又美麗的人向來沒有太強的抵抗力,如若莫蘭伯一直這樣,她大概是會抵抗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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