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竹小聲把事情說了,然後低著頭等江清淮的回答。


    江清淮皺了皺眉,“這個啊……”


    林竹以為他不高興,嚇壞了,慌忙道:“我去和她說……”


    “別急,”江清淮按住他,“不是不願意,事實是這方麵我沒瞧過,太醫局也並未教過這個。”


    林竹哦了一聲,“那我回去了。”


    他轉身離開,剛走幾步就聽江清淮喊他,“你把她叫到後院來吧,我試試。”


    林竹立刻衝他笑了一下,高興地應了一聲。


    第22章


    江清淮替劉妹把了脈,略一思忖便道:“每月月事前拿藥泡水,再輔以紮針,應當可以緩解。”


    劉妹一聽立刻道:“還是算了吧,忍一忍便過去了。”


    江清淮沒說什麽,劉妹他不清楚,但劉妹她男人他還是多少知道一些的,不是什麽好相與的人。


    周麥子想勸劉妹,但張小羊偷偷拽了把他的衣袖,周麥子便把話咽了回去。


    之後做喜服時屋裏便安靜了下來,劉妹依舊臉色慘白,但誰也沒再提過這事。


    天快黑的時候,周麥子他們三個回去了,林竹一個人待在屋裏,趁著天色還能瞧見再趕一趕工。


    江清淮在門口輕咳了一聲。


    林竹抬眼一看是他,眼睛便亮了。


    江清淮眼底也帶著笑意,“過來一下。”


    林竹立刻把手頭的東西放到一邊,起身走了過去,很乖的模樣。


    江清淮眼底笑意更深,他把手裏的東西遞過去,明明買的時候沒啥,這會兒卻突然有些緊張了。


    林竹一愣,“手帕?”


    “嗯,上回弄髒了你的,賠你一條。”


    林竹搖搖頭,“我已經洗幹淨了,不影響的。”


    而且他那條帕子粗糙的很,哪裏比得上眼前這條,料子不知細膩了多少,角上還繡了一朵桃花。


    “其實還有一樁事要謝你。”


    “什麽?”


    “方才替劉妹診脈的時候,我突然知道秀才爺爺的藥如何做了。”


    “真的?”林竹驚喜道。他知道昨日從鎮上回來後江清淮就一直在想這事兒。


    “嗯,秀才爺爺年紀大了,虛不受補,我打算把藥材做成澡豆,給他泡水用。”


    林竹笑著點點頭,他不懂醫理,但江清淮說的準沒錯。


    “現在可以收了吧?”江清淮又把手帕遞給他。


    見林竹還是不接,他索性直接把手帕塞到他手裏,“收了我的手帕,要答應我一件事。”


    林竹一愣,“啊?”


    江清淮眼底帶著笑意,“澡豆裏要用到桃花,你替我保密,別讓我爹知道。”


    “啊?”


    林竹反應過來時,江清淮已經走了。


    他低頭看了眼手裏細膩潤澤的手帕,從臉到耳根,一片通紅。


    用晚食的時候,江長順憤憤道:“又讓哪個缺德鬼摘了,頂上那幾簇最大最好的全給薅了,還吃什麽桃啊,啃枝子算了。”


    林竹沒忍住,悄悄看了眼身邊的男人。


    江清淮偷偷衝他眨了眨眼,林竹抿著唇想笑,生怕被江長順看見又趕緊繃住。


    江長順就坐他們對麵,他們這點小動作哪能逃過他的眼,本來就懷疑江清淮,現在哪還有不明白的。


    江長順恨不得拿筷子丟過去,“我就說哪有這麽傻的賊,跑家裏來就順一朵花,還真是你小子,你說說你,那花兒開著又沒招惹你,你摘來做什麽?”


    江清淮笑嘻嘻道:“別生氣啊爹,我心裏有數,保準幾個月後桃子還是結得滿滿的。”


    “結什麽結,花兒都叫你薅光了。”


    “絕對沒有,還有好些呢。”


    江長順瞪著眼,“你到底摘那些花做什麽去?”


    “我做點藥。”


    周紅花在邊上幫腔,“他逗你呢,就給秀才叔做點藥。”說著她就看向江清淮,“就和你爹說實話唄,非要逗他。”


    江長順:“……”


    大家都笑的不行,林竹也笑了,但笑著笑著他才反應過來,給秀才做藥又沒啥,江二叔知道了也不會生氣,那江清淮叫他保密是不是也在逗他呢?


    *


    在忙碌中不知不覺就過了好幾日,林竹的喜服已完成了大半,周麥子他們三個都是手腳麻利的人,劉妹雖說身子不適,但也盡力在做。


    周紅花時不時也會過來幫忙。


    按照他們的進度,初八之前完成應該沒什麽問題。


    不過眼下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給江清淮量身。


    周麥子把長尺遞給林竹,“竹子你去。”


    林竹愣了一下,“啊?”


    周麥子好笑道:“你男人,總不好叫我們三個去吧。”


    林竹點點頭,“那我去叫他。”


    屋裏一下子站這麽多人還是有些擠,尤其江清淮身量還這麽高,幾人幹脆去後院量。


    林竹站在江清淮身後,周麥子在旁邊指導他,“先量肩。”


    林竹嗯了一聲,然後對江清淮道:“你能不能低下來些?”


    江清淮半蹲下去,“這樣?”


    林竹把長尺靠上去,貼合他的肩線。掌下的肌體帶著蓬勃的熱度,線條流暢又漂亮,再湊近些還能聞見清淡好聞的藥草香。


    林竹手有些抖,量了幾回都沒量準。


    “好了嗎?”


    “快,快了。”


    周麥子和張小羊在邊上抿著嘴笑,他倆也不催,就這麽等著。


    江清淮也沒有不耐煩,一直安安靜靜地由著林竹量。


    “好,好了,起來吧。”


    林竹覺得自己聲音挺大的,可說出來卻像蚊子哼哼似的。


    江清淮站起身,隨意道:“多少?”


    林竹把尺寸報了,江清淮點點頭,“下麵呢,還要量哪兒?”


    周麥子:“腰,量腰長。”


    說著便遞過來一根麻線。


    林竹接過去,小聲道:“你,你把手張開。”


    江清淮依言照做。


    他的雙臂很長,這麽一展開,林竹突然就有一種整個人被他攏在懷裏的錯覺,好像整個世界都被隔絕開了。


    周麥子笑嘻嘻道:“竹子,你動作快些,一會兒周嬸要來催了。”


    林竹哦了一聲,然後一咬牙幹脆不管不顧地抱了上去。


    其實也不是抱上去,他隻是拿麻線在江清淮腰部繞了一圈,但在江清淮看來就是這樣。


    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江清淮是一個很出色的大夫,他在太醫局裏見過好些假人,男子,女子,哥兒,都有,這些身體見得多了他便模糊了,覺得都是人體而已,並無任何區別。


    但現在他有些迷茫了,是因為林竹是活的?還是別的原因,他一時理不清楚。


    腰長量完,後頭就快了,周麥子和張小羊光用眼看也能看個大概。


    回到屋裏,周麥子和張小羊都看著林竹笑,眼裏帶著羨慕,也帶著促狹。


    林竹被他們弄得臉都快燒起來了。


    三人離開的時候,周紅花看著他們的背影,皺眉道:“劉妹這些天一直這樣嗎,瞧著怪可憐的。”


    林竹嗯了一聲,“我總覺著她今日更嚴重了。”


    周紅花歎了口氣,“叫她男人打了唄,昨晚我和你二叔路過她家,聽見動靜了,她男人罵她裝病不幹活,她婆婆連飯也不給她吃,一家子糟爛玩意兒。”


    其實這些天周紅花不是沒想過讓劉妹別過來了,畢竟看著她臉色慘白的模樣也怪難受的,但想想她那一家子,最後還是算了。


    在這裏,起碼她還自在些。


    剛巧江清淮經過,周紅花叫住他,“阿淮,要不你給劉妹送些藥吧,哪怕撿便宜的藥材,稍稍緩解些也是好的。”


    江清淮想了一下,道:“恰好這幾日給秀才爺爺做澡豆還餘些藥材,倒也不費什麽事。”


    第二天劉妹來的時候林竹就把江清淮做好的藥給她。


    劉妹嚇壞了,拚命擺手,“不用不用,我今日身子已經好了。”


    林竹把藥擱在旁邊的桌上,“你月事痛是因為經年的寒氣堆積,若是不治,你會越來越痛,說不準將來連孩子也生不了。”


    最後一句是周紅花教他加上的,說這樣劉妹家裏才不會攔著她治。


    果然,一聽這話劉妹就傻眼了,“當真嗎,江大夫真這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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