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那個實在太羞人了,他連回想都不好意思。


    “不,不要……”


    但江清淮已經鬆開他,鑽進薄被裏去了。


    林竹死死地捂著自己的嘴巴,生怕泄露出一絲古怪的聲音。


    倒不是怕吵醒江小夏,而是他自己不好意思聽。


    實在太羞人了。


    江清淮


    第一回這麽幹的時候,他差點沒原地害羞死。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清淮終於從被中鑽了出來,林竹下意識看了眼他的嘴唇,等看見上頭可疑的濕粘痕跡時,他趕緊閉上了眼睛。


    江清淮卻還要故意來親他。


    這一夜江清淮做了一個夢。


    夢裏林竹嫁給了齊春雷,齊春雷沒有生育能力,一家子卻惺惺作態,在外頭故意說是林竹的問題,表現的溫情脈脈,可是關起門來卻對林竹非打即罵,把他當狗一樣呼來喝去。


    江清淮氣的爆炸,氣得失去了理智,直接衝進廚房裏拿了把刀把那三個畜生全砍死了。


    看著地上橫躺著的三人,他還是氣不過,衝過去又多補了十幾刀。


    然後一切突然消失了,江清淮反應過來這隻是一場夢。


    黑夜中,他倏地睜開了眼睛。


    這夢好真實,連村裏人說閑話的聲音都聽得真切,還有林竹的哭聲。


    哪怕他現在已經醒了過來,再回想還是氣的想殺人。


    江清淮撫了撫狂跳的心口,感受到懷中人平穩的呼吸時,這口氣才慢慢平了下去。


    “竹子,竹子。”江清淮小聲喊。


    林竹無意識地哼了一聲。


    “竹子。”江清淮又喊。


    林竹迷迷糊糊地掀了下眼皮,軟軟地回應他,“阿淮。”


    “沒事,你繼續睡。”


    江清淮低頭親了親他,“睡吧。”


    話音剛落,林竹已經重新睡著了。


    江清淮深吸了一口氣,低低地自語了一句,“幸好,那不是真的。”


    眼前的人才是真的。


    齊家的風波並沒有持續太久,畢竟這案子實在簡單,明眼人都能瞧出來的事兒。


    本來還不太好判,齊春雷在獄中一直理直氣壯地辯稱這是他自個兒家裏頭的事,他殺的是自己的屋裏人,不是外頭那種人命。


    這要是擱以往,確實有些棘手,但眼下可是有現成的判例在前頭——


    林立根。


    而且這還是上任縣太爺手底下辦的案子,若是有人想挑刺兒,追溯起來也不算自己的責任。


    於是縣太爺如獲至寶,立刻就照搬了。


    *


    不知不覺就進了七月。


    不是頭一回在鎮上過夏天,但林竹還是不太能適應,尤其是瞧見枝葉簌簌抖動,吹過來的風卻是熱燙的時,他就格外想念家裏的山風。


    一邊起鍋煮涼茶,一邊拿一把大蒲扇扇著風。


    身後的小院兒裏,江清淮正扶著江小夏慢慢地學走路,江雲月在邊上識記藥材,偶爾拿起手邊的冊子勾畫幾筆。


    等涼茶煮上以後,林竹就把鍋蓋蓋好,抓著蒲扇走出來。


    一見他,江小夏立刻朝他張開手,生怕阿爹瞧不見自己,還急切地蹬了兩下腿。


    結果小腦袋馬上被拍了一下,“才走了兩步就想跑?”


    江小夏抬起藕節似的胖手臂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委屈地喊“阿爹”。


    林竹給他扇了兩下,然後往後退了十幾步,蹲下身朝他張開手臂,笑眯眯道:“小夏,來阿爹這兒。”


    江小夏立刻樂嗬嗬地朝他奔過來,小身子一搖一晃,和踩著棉花似的。


    等他到了林竹懷裏,江清淮才鬆開手。


    他直起身擦了擦汗,然後順手把凳子移到林竹邊上。


    林竹抱了沒一會兒就坐了下來,把江小夏放在地上,抱著這麽一團熱乎乎的小東西實在太熱了。


    “阿爹啊。”


    他還想抱。


    林竹趕緊摁住他,問道:“吃果果嗎?”


    江小夏點點頭。


    林竹就把手臂伸長了些,從小竹桌上把一個裝野果的小碗端過來,碗裏的果子被研磨過,已經瞧不出原來的形狀了,對小孩來說正好入口。


    “大嫂,”江雲月突然抬起頭,“今日是不是有新的邸報了?”


    邸報三月發行一回,上回發的時候,江清淮寫的文章還沒來得及發,顧太醫說下一回能發。


    下一回就是這回。


    林竹立刻振奮起來,“算起來就是今日。”


    “那我們一會兒去看吧。”


    林竹看了眼天色,“還是明日吧,明日我們起早去,今日來不及了。”


    這都傍晚了,一來一回怕是要誤了晚食的時辰。


    江雲月點頭,“好。”


    第二天天才剛亮,林竹和江雲月就高興地出門了。


    江清淮被他倆弄得哭笑不得,“邸報要貼一個月呢,改日路過了再去瞧就是了。”


    他懷裏的江小夏還趴在他肩頭睡著呢。


    為了照顧江小夏,他們走的並不快,說話聲音也壓得很低。


    林竹有理有據,“咱們和縣衙離得這麽遠,哪裏能隨便路過,再說時間久了,說不定就被風吹壞了,現在看是最好的。”


    江雲月也道:“就是,這個節氣最容易下雨了,隨便飄點雨上去不就壞了?”


    江清淮笑著搖搖頭。


    這邊兩個衙役剛把邸報貼上,就瞧見身後三人。


    衙役愣了一下,繼而便露出一個笑容,“江大夫,竹哥兒,是你們啊,來看邸報嗎?”


    江清淮笑著點點頭,還不等他問,衙役便熱情地給他們指了位置,還各種恭維他文章寫的好。


    等他們離開後,江清淮才把目光放到邸報上。


    這一看就叫他驚了一下,居然占了挺大一個版麵,顧太醫說是首次嚐試,他本來以為隻會辟出極小的一塊兒試試水的。


    因為版麵足夠,字體相對來講也要大一些,一點兒也不擁擠。


    五篇文章,這回登的是最淺顯的一篇,這個也在江清淮的預料之中。


    文章最後,還署上了名,清晰的“江清淮”三個字。


    “阿淮,這裏還有你的名字。”


    “嗯。”


    第136章


    周紅花和江長順得知這個好消息, 忙不迭就趕來了,林竹他們又陪著去瞧了一回。


    一家子興高采烈地擠在縣衙外頭看了許久,等裏頭的衙役欲言又止的時候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周紅花方才反複地摸著上頭的“江清淮”三個字,她不識字, 但不影響她覺得驕傲。


    江長順這會兒走路都比平日裏要板正多了。


    “爹, 娘, 你們先回鋪子裏,我和小月去買肉,咱們回去好好慶賀一下。”


    周紅花笑道:“我和你們一道去,咱們多買些。”


    “好。”


    於是, 江清淮趕著車把他們送去了集市, 然後和江長順兩個先回去了。


    江小夏在他阿爺懷裏翻來覆去, 就想和他阿爹一道去, 最後被他爹在腦門上敲了一記才老實了。


    江長順對這個小孫子疼得不行,把他當個寶貝疙瘩似的哄著, 他就開始告他爹的狀,摸著自己的腦門哼唧了幾聲。


    江長順把他的小爪子拿下來,仔細地檢查了一下,不無責備道:“阿淮啊, 下回別這樣了,小夏這麽小, 打壞了可怎麽好。”


    江清淮:“……”


    江長順低頭給吹了幾下,心疼道:“還疼不?”


    江小夏點點頭, “爹啊。”


    “阿爺曉得了, 是你爹打的,阿爺替你教訓他。”


    江清淮:“……”


    真想擰一把江小夏的胖臉。


    “爹,林慶找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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