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坡地,其實坡度很小,而且場地開闊,地勢平坦,實在是一塊放風箏的佳地。


    江清淮先判斷了一下風向,然後拿起大老虎風箏逆著風開始起飛,林竹看他這麽胸有成竹的模樣,還以為他很會,都已經準備好歡呼了結果人家兜了一圈拖著風箏回來了。


    林竹:“……”


    江清淮尷尬地咳了一聲,納悶道:“我都是照人家教的來的啊,奇怪。”


    林竹沒忍住笑出了聲,“你還找人問了啊?”


    “嗯。”江清淮更尷尬了,他還找了兩個人學習呢。


    林竹把江小夏塞到他懷裏,“我來試試吧。”


    “好。”


    江清淮把“大老虎”遞給他,同時把自己學來的技巧傳授了一番。


    “就是這樣,你試試,別跑太快,仔細摔著。”


    林竹高高舉起風箏,學著方才江清淮的樣子快速地跑了一圈,但和江清淮一樣,他也沒飛起來。


    旁邊的江雲月和江雲野也一樣沒飛起來。


    第一回放風箏,顯然大家都低估了這東西的難度。


    林竹想了一下,把風箏放到地上,然後往後退,同時輕輕地拉著手裏的線,等感覺到吃風後便開始加速。


    這回居然飛起來了,雖然沒有成功飛上天,但起碼是起來了。


    江雲月和江雲野立刻跟著學,三人各自嚐試了十幾回,風箏終於飛上了天。


    林竹驚呼了一聲,大聲喊:“阿淮你看啊。”


    江清淮笑著應,“看見了,還是竹子厲害。”


    江小夏仰著臉到處找他的“大老虎”,江清淮怕他閃了眼,一邊替他擋著光,一邊還要穩住他的身子,不讓他摔下去。


    “阿……爹,阿爹啊。”


    江清淮眼睛一亮,“這回很清楚,肯定沒聽錯,小胖子再叫一回。”


    他催促著,但江小夏一心隻顧著把他爹的手扒拉下來,根本不搭理他爹。


    江清淮沒辦法,隻能找了個能瞧見“大老虎”的陰涼處,一屁股坐了下來。


    等風箏非得更高些,這個角度也看不見了,江清淮索性躺了下來,把江小夏放在自己身上,同時拿手虛虛地在他臉上方遮擋著。


    江小夏如今也是很有些分量了,安靜躺著還好些,可今日玩的開心,他時不時就要興奮地動彈幾下,一動身子就往下滑。


    江清淮幹脆直接箍著他。


    林竹轉頭看到這個畫麵,笑的差點沒撒手把風箏飛出去。


    玩了一上午,幾人又折騰著好不容易把風箏給收了回來,笑鬧著往回走。


    江清淮和江小夏已經“反目成仇”了,就因為江清淮剛才不讓江小夏摸風箏線,還打他手。


    江小夏粘在林竹懷裏,軟糯糯地喊:“阿爹啊。”


    這兩個字他發的很含糊,但能辨認得出來。


    江清淮擦著自己衣襟,“方才擦了那麽多口水在我衣襟上,我都沒嫌棄你,你倒嫌棄上我了。”


    林竹笑得不行。


    知道他這會兒手臂酸,沒一會兒江清淮就把江小夏強行抱走了,江小夏不樂意,他還威脅,“安分點,小心我把你丟地上。”


    江小夏揮舞著小爪子推搡他。


    父子兩個拉拉扯扯的居然也詭異的很是和諧。


    第134章


    用過晚食, 林竹打了盆熱水給江小夏洗身子,江清淮在旁邊給他幫忙,小夫夫兩個正說著笑,前麵鋪子突然傳來了砸門聲。


    江清淮麵色微變, “我去看一眼。”


    這種事情遇到過很多回, 所以林竹起初也沒太在意, 直到他聽見一道似曾相識的聲音。


    “江清淮,你快給阿秀瞧瞧,他從午後就說腹痛,痛得快受不住了。”


    林竹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是齊春雷。


    林秀病了。


    意識到這一點, 林竹也不過就是抬頭往鋪子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已, 阿淮沒叫他, 定然是不需要他幫忙。


    而且小月也在前頭。


    齊春雷的聲音不斷地傳過來, 十分擔心的樣子,林竹聽得有些古怪, 但也沒在意,隻當人家已經想好要好好過日子了。


    見江小夏把頭埋下去似乎想喝洗澡水,林竹忙收回心神,不再管外頭的動靜。


    這邊。


    齊家鬧的陣仗很大, 不光齊家人全來了,江清淮甚至還看見了村長。


    他微微皺了下眉, 心裏掠過一絲異樣。


    “把人抱上去,仔細些。”江清淮撩開一道簾子, 指著裏頭的小床對齊春雷說。


    說著就轉身去取蠟燭, 這邊有些暗。


    齊春雷見狀,以為瞅準了機會,忙高聲道:“江清淮, 你怎麽一點兒也不重視啊,阿秀爹娘都已經死了,你還要記恨他嗎?”


    說著還偷摸覷了眼後頭的村長,見他皺了下眉,嘴角便忍不住動了一下,但緊跟著就被他壓住。


    江清淮沒漏過他這點微表情,不夠須臾間,他已經明白來者不善。


    齊春雷話音剛落,就看見江清淮點燃了手裏的蠟燭。


    村長咳了一聲,“春雷,少咋呼。”


    齊春雷眼裏閃過一絲凶光。


    江清淮替林秀診了脈,又仔細查看了他過於蒼白的臉色,沉聲道:“他受了外傷,很嚴重。”


    他說嚴重,那就是真的很嚴重了。


    村長是齊家特地請來幫忙的,雖然他覺得江清淮這孩子不至於因為記恨林秀而怠慢他,但既然來都來了,就免不得要幫著說兩句,此刻便道:“清淮啊,你如今是鎮上最好的大夫,可得幫幫忙啊。”


    江清淮正要開口,就被齊春雷打斷:“是啊清淮,這種時候你可不能再記仇了,一條人命握在你手裏呢。”


    這話多少是有些刻意了。


    江清淮冷笑一聲,“我怎麽覺得你好像盼著他死?”


    齊春雷眼神很明顯地閃爍了一下,“你,你胡說八道什麽,阿秀可是我夫郎,我當然盼著他趕快好。”


    “行,那先去把診金交了吧。”


    齊春雷頓了一下,然後轉頭推了他娘一把,“娘,快去。”


    趙秋蘭兩隻腳動都不動一下,“這還沒怎麽呢,瞧完了再交唄。”


    “娘!”齊春雷給她使了個顏色。


    趙秋蘭隻好不情不願地去了江雲月那邊。


    江清淮自然沒錯過母子倆方才的眼神交流,此刻他已全明白了。


    於是,他寫了張紙條遞給江雲月,“小月,把這個交給阿虎哥。”


    齊春雷警惕道:“阿虎是哪個?”


    江雲月偷偷衝他翻了個白眼,不耐煩地答了一句就走了。


    聽說就是個小攤主,齊春雷放心了。


    江清淮叫了村裏一道來的兩個老夫郎,“他身上應當有明顯的傷痕,我不便查看,勞煩二位了。”


    趙秋蘭一把拽住兩人,緊張道:“我們方才都說了,他在山裏跌了一跤,你看著治就是了,怎麽還查個沒完啊?”


    村長幫著勸,“齊家的,查看傷勢是正常的,你到哪兒都得有這一步,清淮沒亂來。”


    他以為齊家還是不放心江清淮。


    趙秋蘭隻能放了手。


    兩個老夫郎鑽進了簾子裏,眾人隻能瞧見蠟燭的光移來移去。


    過了好一會兒,兩個老夫郎終於出來了,兩人臉上都不好看。


    江清淮心知肚明,但隻裝傻,“兩位阿叔,能否說的仔細一些,免得耽誤了治療。”


    村長和跟來的人全都擠了過來,“是啊,細說。”


    兩個老夫郎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又看了眼齊家那三個,互相推搡了一番才道:“別處倒還好,就是肚腹處。”


    說著兩人比劃了一下,“一大片全是青紫,還有胸口這裏,骨頭像是斷了。”


    江清淮點了點頭,“身上可有擦傷,既是在山上跌的,免不了會有擦傷吧?”


    這個大家都有經驗,畢竟誰沒在山裏跌過呢。


    兩個老夫郎搖了搖頭,“這個倒沒瞧見,許是跌的湊巧了?”


    說實話,兩人心裏是奇怪的,林秀身上的傷不像在山裏跌的,倒像是叫人打的。


    但兩人都不敢說。


    在江清淮的追問下,兩人仔細地把林秀的傷勢描述了好幾遍,旁邊的人都聽得一頭霧水。


    有人下意識道:“這真是跌傷?”


    村長看了眼齊春雷,見他神情閃躲,眉頭便皺了起來,“春雷,到底咋回事,你說實話。”


    江清淮冷聲道:“我勸你誠實一些,你夫郎真的病的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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