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就是不斷搖晃竹筒,酥油就可以被搖晃出來了。


    穀堂衿搖晃酥油的功夫,季榕夏已經將食材都處理好了。


    他還從冰箱裏拿出了冰塊碾碎。


    果糖融入水中,慢慢熬煮,將糖水熬成粘稠狀,放在一旁放涼。


    酥油搖好後是一團團的,瞧著有些粗糙,放入盤子攪拌到順滑。


    盤底放上冰沙,然後將順滑的酥油點上去,這就叫點酥,最後再倒入果糖漿。


    季榕夏做了兩盤,一盤放到了冰箱裏,另一盤放到自己跟穀堂衿麵前。


    搖晃過後的羊奶也是可以喝的,味道比較淡,季榕夏幹脆在其中加入一些果糖漿做成奶糖水喝。


    熬煮過後的羊奶膻味少了許多,配上果糖漿,基本就嚐不到腥膻味了,糖水的味道季榕夏竟然還挺喜歡的。


    而酥山也沒讓季榕夏失望,半透明的冰沙山上是奶黃色的酥油,最上麵還有剔透晶瑩的粉紅色草莓果糖漿,一口下去酥油的順滑,果糖的甜蜜,還有冰沙的清涼在口中融合。


    “好吃。”穀堂衿吃了一口後微微頷首。


    “你辛辛苦苦搖出來的呢,它敢不好吃!冰淇淩機好像稍微能省力一點,可惜咱們沒有。”季榕夏挖了一大勺酥山放入口中說。


    “那個機子的圖我拆開後,給管老秀才送去了一部分,說不準他能給做出來。鄔縣令應當已經快將其請過來了,咱們等著就是。”穀堂衿說道。


    季榕夏歪了歪頭恍然說:“哦,穀秀才你這是假公濟私呀?!”


    穀堂衿輕輕搖頭:“這個詞可不能亂用。”


    隻是穀堂衿說完就笑道:“不過說的也沒錯。”


    穀堂衿:“我不光是要在此事上假公濟私,還有旁的事呢。”


    “旁的事?什麽啊?”季榕夏又吃了一勺酥山問道。


    “我想跟鄔大人做個生意。”穀堂衿說,“為了讓他完全信任我,我還費了些心機。”


    “生意?”季榕夏好奇,“什麽生意?”


    穀堂衿指了指院子方向:“前幾日我就瞧著,咱們的小米辣已經長出來了,這辣椒生長和花期都很短,我推測這種辣椒果子再過不到兩個月就能成熟,長得極快,等鄔縣令回來,我們可以同他說將辣椒給他。”


    “讓他種嗎?也行,咱們以後就不缺辣椒用了。”季榕夏點點頭。


    能光明正大用辣椒對他來說是件好事呢。


    穀堂衿放下勺子說道:“我想將爹娘給我們的二百兩拿出來。還有這些日咱們攢下的銀錢湊一湊,給爹娘開個作坊,我算著銀錢應當是不夠,正好算上鄔大人一份,作坊也不用做旁的,弄些辣椒醬和辣椒油就行。”


    “咱們食肆的口水雞如今有了些名氣,到時候放出聲去就說這辣椒油是口水雞好吃的秘方,先將其賣給酒樓,應當有得賺,辣椒醬則是可以用壇子封起來,先賣給來往的商隊。這個鄔大人有自己的路子。”


    季榕夏聽著聽著感覺有點不對勁,他放下勺子問:“這是為何啊?”


    穀堂衿解釋道:“一來是我發覺爹娘確實老了,不好跟我們這般辛苦地幹活,像是今日,你看爹娘睡到現在還沒起來。”


    季榕夏聞言有些懊惱自己的反應遲鈍:“是啊,這都快半個多時辰了,爹娘還睡著。平日他們早就起了,是我累著他們了。”


    這麽想著,季榕夏才深深後悔今日的發倔。


    堂衿生氣的時候他也有這種感覺,但更多的是想要趕緊哄堂衿開心。


    穀堂衿耐心說:“二來是往後小師傅拿出來的東西越來越多,現在還好說,咱們根本找不到合適的借口。最好的法子就是往後灶屋隻有你我能進,然後雇兩個夥計端菜。”


    “讓爹娘閑著不幹活,讓他們頤養天年,也不是不行,隻是這般爹娘都不會舒服,他們幹了一輩子活,突然沒得幹了,也不好,那就不如給他們開個清閑點的鋪子,他們平時隻要看著人做辣椒醬和辣椒油,算算賬,同熟人說說閑話就好。”


    “隻是此事我還要同爹娘說一說,聽聽他們願不願意。”


    “你早就想這個了?給鄔大人寫信的時候就想到了?不可能啊,那時候我還沒累到爹娘呢。這時日對不上啊。”季榕夏嘀咕著突然就明白了,“我知道了,你肯定想,不管用不用得上,先讓鄔縣令相信你再說,至於你今後是要跟他做生意還是旁的都行,是這樣嗎?”


    穀堂衿笑著點頭:“對。鄔縣令看著像是要好吃好喝湊合度日,可我瞧著他並非沒有誌向,隻是似乎受了些打壓。什麽時候用得上這份交情,我也說不準,隻是沒想到這麽早就要用上,夏哥兒能看出來,果然聰明。”


    “哪有,我就是不笨而已。”


    季榕夏說著吃了一勺子甜蜜的酥山,遮掩住自己美滋滋的神情。


    第70章 酥山(二)


    穀春財和姚田蘭今日起晚了。


    倆人急匆匆的下了木樓。


    就見穀堂衿和季榕夏在用草木灰給院子裏的田地追肥。


    “爹娘!我給你們留了酥山, 就是有點太冰了,你們放熱一點再吃啊。”季榕夏見他們下來,興衝衝去了灶屋以飛快地速度拿出酥山又衝回來。


    “冰?怎麽會有冰?”姚田蘭感覺自己還沒有睡醒。


    季榕夏將盤子放到院子裏的桌上:“嗯, 冰, 買來的冰!我用了石阿叔送的羊奶做了酥山。”


    姚田蘭經過這麽一提醒才想起來還有羊奶來著。


    穀堂衿端出來兩杯奶糖水:“這是剩下的羊奶弄的糖水。”


    “對,爹娘你們先喝點糖水,再吃這個酥山,不然太涼了。”季榕夏將勺子遞給兩人。


    姚田蘭和穀春財對視一眼, 坐了下來, 姚田蘭拿著勺子指了指兩人:“你倆是不是有話要說啊, 連這麽貴的冰都給買上了。”


    他們這兒冬日可以鑿河冰藏在冰窖裏, 夏日拿出來賣, 隻是這價錢就貴得很。


    穀春財和姚田蘭兩人就從未在夏日買過冰。


    “是有點事。”穀堂衿坐下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


    隻是略去了他具體怎麽同鄔縣令有了交情的事,隻是說鄔縣令喜歡他們家的菜,肯定會樂意同他們做生意。要是讓爹娘知道他在縣令麵前使心機, 爹娘怕是要嚇到。


    穀堂衿自認為他天生便有反骨, 隻是平日隱藏在心裏而已, 正如師父不慈, 他就不敬, 他從心底裏就沒想過放過趙舉人。引鄔縣令去尋蘇老,也不過是他隨手而為的事, 他並不覺得自己有任何不妥之處。


    隻是這樣的心思, 他也隻能在夏哥兒麵前表露出來。


    穀堂衿笑得很溫和:“我想著辣椒是個好東西,應當好賣,爹娘就是幫我們管著作坊,不知道爹娘願不願意。”


    “這辣椒還真長出來了?!前些日瞧著才那麽一點點,開了些小花, 這會子都有果子了啊。”姚田蘭先是驚訝,原來這辣椒還真能種出來。


    隨後她就說道:“賣辣椒的事,你們要是騰不開手,我們幫你們看著就是了。”


    “說得好聽,我看你們是嫌我們這把老骨頭幹不動嘍。”穀春財笑著說。


    季榕夏趕緊說道:“爹娘你們要是不願意就算了。”


    本來也是以爹娘的意願為主。


    穀堂衿也點頭說道:“爹娘不想幹也沒什麽,找旁人也可以。”


    穀春財趕緊搖搖頭:“我同你們說笑的,你倆著什麽急。”


    “真要是能有活幹又清閑,誰不喜歡?你爹我又不是天生愛吃苦受累,以前不是沒法子嗎?我是擔憂你們把銀錢都拿出來,若是掙不到銀錢怎麽辦啊?”


    穀春財在哪裏幹活,倒是無所謂,別讓他太閑著就行,今個打掃他也算是看出來了,自己確實不如以前有勁了,這才多少活啊,就累得他險些起不來床。


    再看看夏哥兒,明明下了死力氣,這會子卻精神奕奕的,就跟上午沒幹那些活似的。


    還有堂衿,他今個還下地了呢,眯了一覺起來,也跟沒事人一樣!


    他心裏也知道堂衿想弄個作坊賣辣椒醬和辣椒油是不假,更多應該還是為了他們倆老了之後有些事幹,還不太累著。


    他唯一擔心的就是賠錢!


    “這個爹娘別擔心,就算是咱們賠了,我這邊每日還能掙不少銀錢呢,對了,堂衿去拿賬本給爹娘看看啊。”季榕夏看向穀堂衿。


    穀堂衿起身去屋裏拿了賬本。


    穀堂衿:“這些日,我們食肆每日都能掙個小十貫錢,真賠了也無妨。”


    穀春財和姚田蘭還真沒看過這幾日的賬目,雖說他們心裏有數,但是真看到了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這麽多呢?哎呦呦,我這看著都眼花。”姚田蘭瞬間就有了底氣。


    姚田蘭雖然高興但是有點擔心食肆的活:“我們這要事去忙活賣辣椒的事,這食肆裏的活你們忙得過來嗎?”


    “我倆想著雇兩個夥計。”穀堂衿說道,“辣椒還沒熟,還有些時日呢,再說具體怎麽樣我還得同鄔大人商議,此事不著急。”


    姚田蘭看向穀春財,示意他拿個主意。


    穀春財一咬牙說道:“你們心裏有成算,那我跟你們娘就賭一把,能成就成,不能成咱們也不怕。”


    話雖然這麽說,其實姚田蘭和穀春財心裏都有些忐忑。


    這麽大的事呢,三言兩語的就給說定了?


    姚田蘭現在更是恨不得把院子裏那些辣椒都給供起來。


    別這都快熟了,他們養著養著給養死了。


    這要是養死了,那辣椒醬作坊可不就沒了!!!


    季榕夏笑著說:“那爹娘,你們快吃這個酥山吧,有點化了,冰可精貴著呢。”


    姚田蘭一聽也顧不上恍惚了,先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子酥山。


    甜蜜蜜的糖漿,奶香味十足的酥油,底下還有冰冰涼涼的冰沙。


    暑熱的時候吃最好了,就跟能從嘴裏涼快到全身一般。


    “這冰貴還真沒錯,是好吃啊,吃了都不熱了。”姚田蘭心裏的焦躁都少了不少,她又喝了一口奶糖水,真是甜滋滋的,還有奶香味,膻味卻沒多少。


    她從來沒覺得羊奶這麽好喝過!


    穀春財沒說話但他一連吃了好幾勺酥山呢。


    季榕夏心說爹娘喜歡的話,他可以再做,不如冬日挖個地窖弄些冰?


    這樣也能遮掩他經常有冰用的問題。


    這麽想著自己的手突然就被穀堂衿抓住了。


    “想什麽呢?”穀堂衿問,看夏哥兒剛才的模樣也不像是在跟小師傅說話,更像是在想鬼點子。


    季榕夏笑說:“想著挖地窖,冬日藏點冰呢,夏日能做些甜食還不怕東西放壞了,就是有些貴了,要是爹娘今年幫咱們掙到銀錢,咱們今年冬日就挖冰窖!爹娘,明年咱們能不能常常吃上冰,就看你們的了。”


    穀春財聞言脊背都不由得挺直了幾分,他心說,對啊要真能掙到錢,不就能反過來貼補食肆這邊了!


    “我跟你們娘肯定盡心。要是以後忙起來了,還能找親家公他們來幫忙。”穀春財說。


    姚田蘭心說八字沒一撇,說你胖你還喘上了,想得是越來越遠了。


    不過她心裏聽得也是美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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