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夜風卷著隔離營地的塵土與草藥苦澀的氣息。臨時圈出的隔離區,位於唐軍大營轅門外三裏的一處背風窪地,簡陋得如同難民營。幾頂沾滿汙跡的破舊帳篷歪斜地支著,外圍是手持長矛、神情緊張、麵覆厚麻布(權當口罩)的唐軍士兵組成的警戒線。篝火劈啪作響,火光跳躍,映照著一張張或痛苦、或恐懼、或絕望的臉。


    林楓、小六子、芸娘,以及張鐵柱率領的殘兵,連同後續從大營內緊急轉移出來的第一批出現症狀的數十名唐軍士兵,都被集中安置在此。空氣中彌漫著壓抑的咳嗽聲、痛苦的呻吟,以及揮之不去的、混合著血腥與汙穢魔氣的死亡氣息。


    臨時搭建的主帳內,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


    地上鋪著幾塊草席,躺著病情最重的幾名士兵,趙老四赫然在列。他臉色已從青灰轉為一種死氣沉沉的蠟黃,呼吸微弱得如同遊絲,每一次艱難的吸氣都伴隨著肺部的破鑼音,咳出的血塊中,詭異的黑絲愈發濃密,如同活物般蠕動。旁邊幾個新送來的士兵症狀相似,寒戰、高熱、意識模糊,皮膚下隱隱可見青黑色的血管紋路在蔓延。


    兩個身著麻布罩袍、口鼻蒙得嚴嚴實實的老軍醫,正滿頭大汗地忙碌著。他們用銀針試探穴位,用艾草熏烤,灌下熬煮的祛寒解毒湯藥,但收效甚微。看著病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惡化,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無奈和深深的恐懼。這種“魔瘟”,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不行銀針探脈,脈象邪戾陰寒,直侵心脈湯藥入口即吐,根本無法吸收艾灸隻能稍緩寒戰,對那侵蝕生機的邪力毫無作用!” 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軍醫搖著頭,聲音透過布巾顯得沉悶而絕望。


    “此疫非藥石可醫啊!” 另一個軍醫看著趙老四漸漸渙散的瞳孔,頹然放下了手中的藥碗。


    張鐵柱和幾個還能站立的殘兵,靠在一旁的支撐柱上,拳頭緊握,指節發白,看著昔日同袍在痛苦中走向死亡,眼中是血紅的悲憤與無力。


    林楓靠坐在帳篷角落,臉色蒼白,右眼緊閉,眉頭緊鎖。他剛剛強行集中精神,再次嚐試用微弱的星火之力探入一名輕症士兵體內,試圖壓製那陰冷的魔源。結果依舊是劇烈的排斥反應,那魔源如同被激怒的毒蛇,反噬之下不僅讓士兵病情瞬間加重,更是差點引動了他體內蟄伏的魔穢!一縷暗紫氣息在他異化魔爪的指尖一閃而逝,被他強行壓下,冷汗已浸透了他的後背。


    芸娘虛幻的身影懸浮在林楓身邊,冰藍銀輝籠罩著趙老四等幾個重病號,眉心的星圖印記持續散發著清冷的光輝。她的力量確實能極大程度地緩解痛苦,延緩生機被吞噬的速度,甚至讓趙老四瀕臨渙散的意識都暫時穩定了一絲。但代價是巨大的!每一次壓製,眉心的暗紫色烙印就如同被激活的毒刺,瘋狂地汲取著她的魂力,並傳遞著冰冷刺骨的窺視感,讓她靈魂都為之顫栗。她能感覺到,天空之上,那道無形的、貪婪的目光,正牢牢鎖定著這裏,鎖定著她!


    “芸娘…停下吧…” 林楓睜開右眼,看著芸娘虛幻身影邊緣微微閃爍的不穩光芒,聲音沙啞地用意念勸阻。他能感知到芸娘承受的巨大壓力和危險。


    “不能停,停下他們立刻就會死!” 芸娘的聲音帶著疲憊的堅持,但那份守護的意誌依舊堅定。


    小六子坐在另一個角落,失明的雙眼茫然地“望”著前方。他聽得到帳篷內壓抑的喘息、痛苦的呻吟,聞得到那濃重的血腥與魔穢氣息。他懷中,那塊山河印玉簡碎片微微發燙,傳遞著大地般的厚重與不屈。他嚐試著將感知沉入地下,試圖再次溝通那守護的地脈之力,但距離山河印本體太遠,效果微乎其微。


    絕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著帳篷內的每一個人。


    就在這時!


    “呃…嗬…嗬嗬…” 趙老四喉嚨裏突然發出怪異的聲音,身體猛地劇烈抽搐起來!蠟黃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混合著痛苦與某種…解脫般的扭曲神情!他渙散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帳篷頂的虛空,仿佛看到了什麽極其恐怖的東西!


    “不好!他要不行了!” 老軍醫驚呼。


    芸娘立刻將大部分魂力集中到趙老四身上,冰藍銀輝大盛!然而,這一次,那壓製效果卻微乎其微!


    趙老四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瘋狂撕扯,皮膚下青黑色的血管根根暴凸,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他猛地張開嘴,卻沒有咳出血,而是噴出了一大團濃鬱得化不開的、如同墨汁般的黑氣!


    這黑氣帶著刺骨的陰寒和令人作嘔的汙穢氣息,瞬間彌漫開來!離得近的兩個軍醫和一名士卒,被黑氣沾染到裸露的皮膚,立刻發出淒厲的慘叫!皮膚如同被強酸腐蝕,冒出嗤嗤白煙,迅速變得焦黑潰爛!更可怕的是,一股陰冷的魔源順著潰爛的傷口,瘋狂鑽入他們體內!


    “退後!快退後!” 張鐵柱目眥欲裂,嘶聲大吼!


    帳篷內瞬間大亂!未被感染的人驚恐地後退,撞翻了藥罐和水盆。被黑氣沾染的三人痛苦地在地上翻滾哀嚎,症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惡化!


    而吐出那口本源魔穢的趙老四,身體如同被抽幹了所有精氣神,猛地一僵,瞳孔徹底擴散,頭一歪,徹底沒了聲息。死狀極其淒慘可怖!


    “老四——!” 張鐵柱悲吼一聲,虎目含淚。


    “魔氣外泄!死時反噬!” 芸娘的聲音充滿了震驚和凝重,“這魔瘟不僅能侵蝕生機,還能在宿主死亡瞬間,將積攢的魔源詛咒爆發出來,汙染周圍!這是…這是人為設計的滅絕之毒!”


    帳篷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恐懼如同實質的冰水,澆透了每個人的心髒!死者不僅是結束,更是新的汙染源!這還怎麽救?怎麽防?!


    “咳咳…咳咳咳!” 就在這混亂與絕望中,另一個被黑氣沾染、手臂正在迅速潰爛的年輕軍醫,突然也劇烈地咳嗽起來,眼中充滿了死亡的恐懼和痛苦!


    “不…不要…” 他身邊的同伴驚恐地後退。


    就在這危急關頭!


    “別動他!” 一個沙啞卻異常堅定的聲音響起!


    是林楓!


    他不知何時已掙紮著站起,右眼中星火燃燒到了極致!他死死盯著那個痛苦翻滾的年輕軍醫,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成型!


    “芸娘!壓製他體內爆發的魔源!不要讓它外泄!” 林楓用意念急吼!


    芸娘雖然不明所以,但出於對林楓的絕對信任,立刻分出一股冰藍銀輝,強行籠罩住那個年輕軍醫,壓製他體內因感染而瞬間爆發的魔源詛咒!


    與此同時!


    林楓動了!


    他那隻一直沉寂、指尖暗紫時隱時現的異化魔爪,猛地探出!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決絕,快如閃電般,五指如鉤,狠狠地抓向年輕軍醫那隻正在迅速潰爛、被黑氣纏繞的手臂傷口!


    “林楓(哥哥)!不要!” 芸娘和小六子同時發出驚呼!那傷口處可是最濃鬱的魔源詛咒!林楓體內本就有魔穢,再接觸這個,豈不是火上澆油?!


    然而,林楓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噗嗤!


    覆蓋著暗紫色鱗片的魔爪,精準地扣入了那潰爛流膿的傷口之中!粘稠的黑血和汙穢的膿液瞬間沾染了魔爪!


    “呃啊——!” 年輕軍醫發出更加淒厲的慘叫,身體劇烈掙紮,但在芸娘力量的壓製下無法動彈。


    帳篷內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張鐵柱和那兩個老軍醫!他們看著林楓那猙獰的魔爪插入潰爛的傷口,看著那傷口處翻騰的黑氣,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這…這是在做什麽?!自殘?!還是更可怕的事情?!


    林楓悶哼一聲!就在魔爪接觸那濃鬱魔源詛咒的瞬間,一股冰冷刺骨、充滿了怨毒與侵蝕力量的汙穢洪流,順著魔爪瘋狂湧入他的手臂!


    這股力量是如此狂暴陰毒!遠超他體內蟄伏的魔穢!它瘋狂衝擊著他的經脈,試圖汙染他的血肉,侵蝕他的靈魂!他右眼中的星火瞬間被壓製得隻剩一點微光,左眼的眼皮下,暗紫色的光芒瘋狂閃爍!那隻異化的魔爪更是劇烈顫抖,鱗片縫隙間暗紫魔氣大盛,仿佛隨時要徹底失控魔化!


    “林楓!” 芸娘焦急萬分,卻不敢撤回壓製年輕軍醫的力量。


    然而!


    就在林楓的身體即將被這股外來魔穢洪流徹底衝垮的臨界點!


    異變陡生!


    他體內,那枚沉寂在胸口、被星火碑文鎖困的魔心,以及蟄伏在他經脈深處的那縷入侵魔穢本源,仿佛受到了同源力量的強烈刺激,猛地“蘇醒”過來!並非反噬林楓,而是爆發出一種貪婪的吞噬本能!


    嗡——!!!


    一股源自林楓魔心深處的、更加精純、更加霸道的吞噬吸力,猛地從他那隻異化的魔爪掌心爆發出來!


    滋滋滋——!!!


    如同長鯨吸水!那瘋狂湧入他手臂、試圖汙染他的外來魔源詛咒,在這股霸道吸力的拉扯下,竟然硬生生地被逆轉了方向!如同被無形的旋渦捕捉,瘋狂地朝著林楓的魔爪掌心匯聚、壓縮!


    年輕軍醫手臂傷口處翻騰的黑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減少!傷口潰爛蔓延的趨勢,竟然被硬生生地遏製住了!年輕軍醫痛苦的掙紮和咳嗽也明顯減輕,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茫然與難以置信!


    更驚人的是!


    隨著這股外來魔源詛咒被林楓的魔爪強行吞噬、壓縮,最終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枚隻有米粒大小、卻散發著濃鬱不祥氣息的暗紫色結晶時……


    一股精純的、帶著微弱淨化氣息的反饋能量,竟逆流回饋,順著魔爪湧入林楓枯竭的身體!這股能量迅速滋養著他受損的經脈,撫慰著他被衝擊的靈魂,甚至讓胸口那黯淡的星火碑文,都微微亮起了一絲!


    右眼中的星火靈光,在反饋能量的滋養下,瞬間穩定並明亮了幾分!左眼眼皮下的暗紫光芒和魔爪上沸騰的魔氣,也隨著外來魔源的被吞噬而迅速平息下去!


    吞噬!淨化!反哺!


    林楓的異化魔爪,竟然能強行吞噬這魔瘟的詛咒魔源,並將其部分轉化為精純能量反哺自身,同時遏製了病患的惡化?!


    帳篷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個年輕軍醫的手臂傷口雖然依舊猙獰,但黑氣盡去,潰爛停止,痛苦大大減輕,正茫然地看著自己手臂和收回魔爪的林楓。


    林楓站在原地,微微喘息,右眼中的星火明亮而穩定,那隻剛剛行凶的魔爪垂在身側,鱗片上的暗紫色澤似乎淡去了一絲,反而透出一種奇異的、吞噬過後的滿足感?


    “這…這…” 張鐵柱張大了嘴,說不出完整的話。


    兩個老軍醫更是如同見了鬼,看看林楓的魔爪,又看看被“治療”後明顯好轉的年輕軍醫,世界觀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芸娘也收回了力量,虛幻的身影微微波動,傳遞出極度的震驚與一絲希望的光芒。


    “林…林楓哥哥…你…你的手…” 小六子雖然看不見,但通過感知和帳篷內死寂的氣氛,也猜到了大概,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


    林楓低頭看著自己的魔爪,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恐懼、慶幸、疑惑,還有一絲對這股“邪惡”力量的茫然。這能力究竟是福是禍?


    然而,就在眾人還沉浸在震驚與希望中時!


    帳篷的簾子猛地被掀開!


    一道挺拔的身影大步走了進來,玄甲鏗鏘,正是奉命監視隔離區的秦懷玉!他顯然聽到了帳篷內的異常動靜,臉色冷峻如冰。他的目光銳利如鷹隼,瞬間掃過帳篷內的景象:死狀恐怖的趙老四屍體、地上翻滾哀嚎的另兩個被黑氣沾染者、以及林楓那隻剛剛從年輕軍醫潰爛傷口中收回、還沾染著黑血膿液的異化魔爪!


    尤其是林楓魔爪上尚未完全散去的吞噬氣息和指尖殘留的一絲暗紫魔光,以及掌心那枚剛剛凝聚、還未來得及消散的、米粒大小的暗紫色詛咒結晶!


    秦懷玉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凜冽的殺氣混合著極度的警惕,如同實質般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他猛地拔出腰間佩劍,劍鋒直指林楓,聲音如同寒鐵交擊,冰冷徹骨:


    “妖孽!果然是你!這魔瘟之毒…與你脫不了幹係!竟還敢在此施邪法害人?!拿下他!”


    隨著他一聲厲喝,帳篷外警戒的士兵立刻持矛湧入,冰冷的矛尖瞬間將林楓、芸娘和小六子圍在了中間!殺氣凜然!


    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間被澆滅!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危機!


    帳篷內氣氛劍拔弩張!


    張鐵柱和殘兵們臉色大變,下意識地想護住林楓,卻被士兵的矛尖逼退。


    “秦校尉!誤會!是林楓救了…” 張鐵柱急聲想要解釋。


    “住口!” 秦懷玉厲聲打斷,目光死死鎖定林楓,“此等邪魔手段,吞噬魔源,反哺己身!與這魔瘟詛咒同根同源!不是源頭,亦是幫凶!豈容狡辯!” 他顯然將林楓吞噬魔源、掌心凝聚結晶的過程,當成了釋放或操控魔瘟的證據!


    芸娘的光團瞬間擋在林楓身前,冰藍銀輝爆發,試圖護住他,眉心的暗紫色烙印在秦懷玉的殺氣刺激下,微微閃爍。


    小六子掙紮著站起,失明的雙眼“望”向秦懷玉的方向,聲音帶著焦急:“秦將軍!你看他的傷口!黑氣是不是散了?!林楓哥哥是在救人!他是在吞噬那害人的魔源!”


    秦懷玉的目光掃過年輕軍醫的手臂傷口,確實黑氣盡去,潰爛停止。這讓他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但林楓魔爪上殘留的魔氣和掌心那枚不祥的結晶,以及那異化非人的手臂,實在讓他無法信任!這手段太過邪異!與魔何異?!


    “吞噬魔源?哼!焉知不是以毒攻毒,亦或養虎為患?!” 秦懷玉劍鋒依舊鎖定林楓,語氣森然,“此等邪魔歪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來人!繳了他的兵器!不!卸了他那隻妖臂!押入鐵籠,嚴加看管!待稟明大將軍,再行發落!”


    “你敢!” 芸娘虛幻的身影光芒暴漲,空靈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怒意!冰寒的氣息瞬間彌漫,帳篷內的溫度驟降!眉心的星圖印記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那暗紫色的烙印也隨之劇烈波動!


    林楓右眼中的星火同樣燃燒到了極致!他看著秦懷玉指向自己魔爪的冰冷劍鋒,感受著周圍士兵的敵意,一股被誤解、被逼迫的怒火混合著體內魔源被刺激的躁動,轟然升起!那隻異化的魔爪不受控製地抬起,暗紫色的魔光在鱗片縫隙間瘋狂流轉,發出低沉的嗡鳴!掌心那枚米粒大小的詛咒結晶,仿佛受到刺激,散發出更加濃鬱的汙穢氣息!


    衝突,一觸即發!


    “住手!都住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個蒼老卻充滿威嚴和焦急的聲音,猛地從帳篷外傳來!


    隻見一個須發皆白、身著洗得發白道袍、手持一柄古樸拂塵的老者,在兩名同樣身著道袍的年輕弟子攙扶下,急匆匆地闖了進來!老者麵容清臒,眼神卻銳利如電,身上帶著一股出塵之氣,卻又隱隱有藥香縈繞。


    他無視了帳篷內劍拔弩張的氣氛,目光瞬間被地上趙老四恐怖的屍體、以及林楓魔爪掌心那枚散發著詛咒氣息的暗紫色結晶所吸引!


    “純陽魔瘟煞?!果然是此等滅絕毒物!” 老道失聲驚呼,臉上充滿了震驚與凝重!他猛地看向秦懷玉,厲聲道:“秦校尉!快收起你的劍!這位小友掌心所凝,乃是此魔瘟的本源穢核!他能剝離此物,乃是克製此疫的關鍵!絕非施毒之人!”


    老道的出現和話語,如同投入滾油中的冰塊,瞬間讓帳篷內緊繃的氣氛為之一滯!


    秦懷玉握劍的手微微一僵,眼中驚疑更甚:“衝虛道長?您…您認得此物?”


    被稱為衝虛道長的老者快步走到林楓麵前,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他掌心那枚暗紫色結晶,又仔細看了看林楓異化的魔爪和右眼中燃燒的星火,臉上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神色——有震驚,有探究,更有一種難以置信的恍然?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秦懷玉,也對著帳篷內所有人,一字一句,石破天驚:


    “此魔瘟,非天災,乃人禍!其名‘純陽魔瘟煞’,源出西域拜火魔教失傳已久的‘萬毒血魂幡’!需以至陰至穢之魔源為引,混合九十九種劇毒草蠱,經邪法祭煉而成!中者生機被魔煞侵蝕,化為毒源,死時魔煞爆發,汙染四方!歹毒無比!”


    他猛地指向林楓掌心那枚結晶:“此物,便是魔瘟煞的本源穢核!尋常手段根本無法剝離!這位小友,竟能將其強行吞噬凝聚,此等手段聞所未聞!”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林楓的魔爪上,帶著深深的探究,“小友,你…你這手臂,還有你眼中之火,莫非與那傳說中的‘噬魔星炎’有關?”


    衝虛道長的話,如同驚雷,在帳篷內炸響!


    魔瘟的根源被揭開!林楓的能力似乎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噬魔星炎?)!但更大的謎團也隨之浮現——拜火魔教?萬毒血魂幡?這些傳說中的邪惡存在,為何會出現在大唐與突厥的戰場上?與那些突厥薩滿又有什麽關係?


    秦懷玉的劍緩緩放下,但眼中的警惕和審視並未消失,反而更加深沉。他看向林楓的眼神,充滿了探究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忌憚。


    林楓自己也是心頭劇震!噬魔星炎?他從未聽說過!但這老道似乎認出了他能力的某種“來曆”?這究竟是轉機,還是更大的麻煩?


    而芸娘,在聽到“拜火魔教”和“萬毒血魂幡”的瞬間,虛幻的身影猛地一顫!她眉心的暗紫色烙印,如同受到了某種刺激,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妖異紫光!一股冰冷、貪婪、帶著毀滅氣息的意念,如同無形的尖錐,猛地刺入她的魂體深處!


    “呃啊——!” 芸娘發出一聲淒厲的靈魂尖嘯!虛幻的身影瞬間變得極度不穩,冰藍銀輝瘋狂閃爍,與那爆發的紫光激烈對抗!


    “芸娘!” 林楓大驚失色!


    衝虛道長也瞬間察覺到了芸娘魂體的異變,尤其是她眉心那爆發的暗紫色烙印!老道渾濁的眼中爆射出駭人的精光,失聲驚呼:


    “魔瞳印記?!不好!她已被域外天魔標記!快!壓製住她!那魔物要借她為坐標,降臨神念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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