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大嫂夜打聽不出什麽來,他便跑過來找山子問一問有沒有方法。


    喬嶽也犯難了,別的事他還能打聽打聽,這未出嫁的姐兒的事他可打聽不了。


    倆人麵麵相覷,相顧無言。


    “我……去打聽吧。”方初月說。


    田柱子扭頭看向方初月,隻覺得這道聲音猶如天籟之音般悅耳動聽,激動得已經忘了彼此的身份,像往常拍喬嶽一樣想要一巴掌拍在方初月肩膀上。


    喬嶽蹙眉,將方初月往後拉,自己走前半步讓巴掌落在肩上。


    “去去!你拍這麽重,要死啊你。”喬嶽嫌棄道。


    田柱子方才反應過來,撓著頭傻笑,“謝謝方哥兒。”


    方初月感覺心裏的弦被輕輕撥動一下,他朝田柱子說:“但我不保證打聽出什麽來。”


    田柱子點頭:“沒事,隻要確認她是沒事的……就成。”田柱子沒想太多,他就是想知道劉娟到底是不是自願的,還有她安不安全。


    若是安全自願的,黃了就黃了吧。


    田柱子離開後,喬嶽方才開口問:“你與劉家那姑娘有往來啊?”不然怎麽打聽。


    “沒有啊。”


    方初月將掃帚塞他手上,讓喬嶽把屋裏掃一掃,喬嶽沉默片刻,默默拿著掃把掃。


    方初月說:“我讓小妹打聽一下就知道了。她認識的姑娘哥兒多。”


    其實村裏的閑事,知道最多的除了上了歲數的婦人夫郎,就是她們這個歲數的。剛知事,但又不怎麽知事。家裏有事她們多多少少都會知道一些。而這個年紀的男孩,都隻知道瘋玩。


    天大的事,沒發生在麵前,他們心裏都隻惦記著玩。


    “嗯……正好我也去找嶽父,”喬嶽點頭,“那等會帶幾個饅頭回去?”


    也不好空手回家。


    “糖果也帶一些。”喬嶽用鏟子將垃圾掃走,提醒方初月。


    方初月:“水果糖和奶糖就算了,帶些飴糖。”飴糖吃起來與縣裏的有些區別,但區別不大,嘴巴特挑的人或許能吃出個所以然出來,但也隻會覺得是這飴糖夠甜,買得值當。


    “好。”


    他放了一些飴糖、紅糖在櫃子裏,平日裏自己拿便是。


    說完這事,喬嶽和夏禾交代一聲,就和方初月一塊兒出了門。


    ……


    方家。


    籬笆門敞開,方母戴著鬥笠在院子裏規整菜地,受方初月的影響,方家幾人出門幹活總愛戴著鬥笠。和其他曬得黝黑黝黑的村人比,猶如鶴立雞群般顯眼。


    方母見門口處有腳步聲,抬眼望去,見是大哥兒和哥婿過來了,她趕忙放下鋤頭,迎了上去:“哥婿,你們來了。”


    “進去再說。”方初月說著,


    方母拘謹道:“對對。”方母這才反應過來,將人迎進門。


    方初月轉身去找方初晴,喬嶽將籃子遞過去,“嶽母,嶽父呢?這不是家裏得漚肥了,我過來學一學。”小爹雖是知道一些,但到底沒自己親自漚過,好些東西也不知道對不對。


    “好好,”方母笑著點頭,對哥婿願意和他們親近很是高興,隻不過到手邊的籃子她又推拒起來,“人過來便是,怎還帶東西呢,快拿回去。”


    “要的要的。”


    喬嶽又說:“這是我和初月孝敬您和嶽父的,嶽母可別嫌棄。”


    方母一聽這話,倒是不好拒絕了,“嗯、不嫌不嫌,你嶽父正好去地裏了,我讓二哥兒去喊他回來?”


    喬嶽連忙擺手:“嶽母,你和我說一下地在哪兒,我去尋嶽父。”


    方母又點頭應道:“就在上回你們去的那塊地的後邊,繞過水塘。”


    從周家手裏買的兩畝地,人還給了好些秧苗,不然等他們育種可來不及。插秧了,一下子多了兩畝地,方父心裏火熱著呢,天還未大亮就跑去地裏了。


    喬嶽順著指示,很快看到了方父。


    地裏人不算多,多是在查看秧苗與補苗。喬嶽看著別人地裏的秧苗,和分到手裏的一對比,才放心下來,也沒差多少。


    往日喬嶽跟著下地,確實是讓幹什麽他就幹什麽。雖說人懶散了些,幹活慢了些,但該幹的還是幹了。


    但要他每日下地種田,喬嶽是一萬個不樂意。


    前路昏暗,暗無天日的暗。


    這時候喬嶽又不免慶幸起來,還好爹教會他養蜂。


    不然的話,一屋弱小,他不下地怎麽養得活一家人。


    他都已經打算好了,等那箱蜂養起來後,割稻子插秧這些累活苦活都雇人來幹。


    平日裏就跟著別人漚肥、除草,幹些雜活。


    “哎喲,方大,你家哥婿來幫忙了!”方父在地裏忙活,聽到遠處的叫喚聲,他趕忙抬起來,還真是嶽小子啊。


    喬嶽走過去:“嶽父,我來幫你。”他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腳,保佑他不要遇到螞蟥!


    喬嶽脫掉草鞋慢慢往下踩。


    方父已經站在田埂上,“不用……”


    喬嶽一聽這話,腳立馬縮回來,穿好草鞋。


    方父:“……”這樣的哥婿和之前在他麵前殺狼的青年,仿佛不是同一人。


    喬嶽知道自己縮太快了,朝著方父笑了下,下意識便說起好聽的話:“嶽父,你的稻子種得就是好,瞧著多整齊啊。這方麵我做得不大好,難怪我小爹讓我多與你學學。”


    方父被恭維了幾句,眉眼舒展起來。


    “哪裏的話,大家都這麽幹。”


    喬嶽睜大眼睛,難以置信般說:“不會吧,這地種得就是好一些啊,總不能是嶽父天賦異稟吧。”


    方父聽不懂什麽叫“天賦異稟”,但大抵猜到又是誇他種地厲害的話,他嘴角都咧開了:“你別說,還真是有些訣竅。”


    方父拉著他洋洋灑灑講起來,一開口便是從備耕、選稻種講起。


    講到漚肥施肥時,喬嶽眼睛閃亮,發問道:“嶽父,過幾日是不是要施肥了,這肥有什麽講究嗎?”


    喬嶽睜著一雙求知的眼睛 ,方父備受鼓舞,“那必須有,漚肥的時間一定不能急,還有便是追肥……”


    方父講完追肥,到育苗、插秧、割稻子、燒禾梗……最後結束在冬日翻地上。


    喬嶽解開自己的水囊遞過去,“嶽父,辛苦了。”


    方父擺擺手:“不用,我有。”嗓子都說啞了。


    走到另一頭將自己的竹筒拿過來,喝下一口水,方才想起要問:“是家中有什麽事嗎?”


    喬嶽便說他其實就是過來問問怎麽漚肥的。


    方父了然般點頭,“你現在才漚恐怕是來不及了。”再過些一旬左右就得施肥了。


    “來得及,是下回追肥要用的肥料。”肥家時可是連肥料都分了,用完這茬,就真沒有肥料用了,得們自己漚。


    “如此……”方父便又將了一下追肥時最好用漚熟的尿液摻水去潑灑。這樣追肥長得稻子才高稻穗才多。


    喬嶽巴巴又恭維了幾句,才離開。


    方父意猶未盡地看著喬嶽的背影,怎麽這麽快就離開了。


    隔壁一老頭笑道:“你哥婿喊你去給他種地啊?”


    方父:“沒有,他讓我教他漚肥……”


    “怎麽可能,他漚肥不會喊喬老頭啊,非得來找你,”這老頭可不信,隻以為這倆人翁婿說些什麽不讓他知道。


    “真不是……”方父來來回回就幾句,將才在喬嶽麵前能言善辯的方父被現在嘴拙的方父替換掉。


    喬嶽原路返回方家,正巧方初晴從籬笆出來,瞧見是他,方初晴原本高興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她抿了下嘴唇,方才囁喏出聲:“哥夫。”


    喬嶽好似才瞧見她一樣,驚訝地看著她:“是晴姐兒啊,要出門嗎?”


    “……對。”晴姐兒側身看向方初月,方初月讓她出門去:“去吧。”


    “對,快去吧。”喬嶽笑完了眼,朝她揮揮手。


    晴姐兒看了眼喬嶽,“好。”步履如飛地跑走了。


    喬嶽見狀,臉上的笑容更大了些,感受到方初月的視線一直在臉上,他問:“怎麽了?”


    “沒什麽。”方初月否認,又說,“爹和你說了吧,我們回去吧。不然你去林莊就遲了。”


    喬嶽抬頭看著頭頂的太陽:“好吧。”


    倆人一路往村頭走去,方初月還把籃子給喬嶽看了,方初月出門時見家裏有新鮮翠綠的麥菜,便開口要了一把。


    方母一聽,直接把家裏全部麥菜塞給他,這還不止,甚至還想把家裏剩的那條熏肉給拿上。


    喬嶽聽到這,“嶽母太見外了,沒拿上吧。”一條熏肉也得好幾十文呢。


    “拿了一點,”方初月說,巴掌那麽大,“不要的話她怕是會將飴糖還回來。”


    喬嶽“嘶”了一聲,想說下回拿禮不要拿太重,可是一斤飴糖也真不重啊,不值一條熏肉。


    倆人走到半道,喬小圓蹦蹦跳跳朝他跑來,“大哥,小哥~你們在這啊!”身後除了苗哥兒,還有一個和他差不多歲數的小男孩。


    喬嶽將撲到懷裏的喬小圓抱起來,“你跑得真快啊。”


    那可不~


    喬小圓驕傲地挺起胸脯,大言不慚道:“大哥,你信不信,我還可以更快!”


    信!


    “我可太信了。”


    喬小圓立馬咧嘴笑:“嘻嘻……”


    而後就聽見他大哥惡魔低語般吐出下一句:“我信你摔跤把牙齒摔掉也會更快。”


    “大哥!”喬小圓癟著嘴看他,“你太壞了。”隨後又氣憤地用腦門撞他的肩膀,“你和我道歉。”


    “好吧,對不起哦。”喬嶽道歉。


    “那我原諒你了,”喬小圓立馬又笑起來,“我跑步的時候會慢慢的,小哥,你說對吧。”


    方初月笑著點頭,苗哥兒和另一個小男孩走到跟前,“圓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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