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她沒找上麵的籃子嗎?


    周氏疑惑地拿起菜刀。


    喬嶽義正詞嚴地猜測:“可能是看走眼了吧。”


    周氏覺得也是,但她不會和夏禾道歉,反而趕了喬嶽出來,不然的話,怎麽她也得留喬嶽下來生火。


    “快走,我要做飯了,梅丫頭,快過來!”


    喬嶽樂得不幹活,跑到夏禾身邊坐著,夏禾扭頭問:“山子,最近怎不見柱子來找你?”好些日子沒見他過來找人了,以往隔幾日田柱子就會在院牆外“喵喵叫”,偏偏他還覺得自己叫得特像貓。


    喬嶽還真沒發現。


    被他小爹這麽一說,喬嶽也覺得奇怪了。這可一點兒也不像他。


    “不知道啊,我等會過去找找他吧,看他是不是有事,正好通知他,我成婚的日子。”


    喬嶽說完,又想坐下休息一下,夏禾見了催促道:“你現在就去吧,遲些時候該吃飯了。”可不興在飯點去別人家。


    “哦……”喬嶽無奈應下,隻好出門去田家。


    到田家時,田柱子正好就在院子裏,見到他來,站起身扭扭捏捏走過來。


    還期期艾艾地瞅他。


    喬嶽被看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立馬往旁邊一跨,薅了一把葉子,用力一撒:“快從我兄弟身上滾出來!”


    頂著滿頭葉子,田柱子:“……”


    “去你的,你才鬼上身!”


    第21章 十指相握啊


    喬嶽雙手抱著自己,還是十分害怕地看著他,鬼這玩意誰不怕啊,他反正是很怕:“誰讓你發神經,扭扭捏捏的。”


    田柱子將頭頂的碎葉拿下來,翻個白眼:“我這不是不好意思嗎。”


    “要是那日我跟你一塊兒,你也不會讓你算計了,還要被迫娶了方家哥兒。”田柱子解釋,這幾日他倒是有去找過喬嶽,隻不過到了又張不了口,就回來了。


    隻不過糾結了許久,他不來,過兩日田柱子也會去找山子。


    “我這事和你沒什麽關係,方哥兒是無辜的,是我連累他。”喬嶽聽到這話一臉正色地說,解釋起當晚的事情來,又問他為什麽這樣想。


    田柱子說:“好像大家都這麽說。”罵趙夫郎罵林哥兒的人同樣也沒有放過方哥兒,說指不定他們早就勾搭在一塊兒,不然怎麽這麽巧就把人救了。


    方家那邊聽了倒是解釋說是剛好見著人鬼鬼祟祟才進去的,隻不過方父方母人言微輕,別人聽了也不當一回事。


    喬嶽:“……這事方家怎麽說,都是錯的。他們就是想這麽說。”


    就算那日方初月真如他所說的,隻是看到人鬼鬼祟祟好心進去,那些人也不會覺得他無辜。


    因為他偷摸進去是錯的,因為他是個哥兒。


    “那我誤會他了,遲點我去跟他道歉吧。”田柱子不好意思地撓頭。


    “隨你。”喬嶽說完,又擺手,“等我先去和他說一下,你先別去。”


    若是有不熟的人在背後蛐蛐他,又突然跑過來道歉,喬嶽隻會覺得他有病。


    田柱子點頭,喬嶽怎麽說他就怎麽做,“山子,你等我一下。”


    他跑回屋裏,又跑出來,“這你拿去。”


    喬嶽看著麵前的木板,矩形框內安置著十塊大小不一的可以移動的方塊,“華容道……這是你做的啊?”


    田柱子:“對,你看看上麵。”


    華容道不難做,哪怕像田柱子這樣半桶水木工也能複刻出來。


    喬嶽仔細看了華容道上刻的奇形怪狀的火柴人,指著最大的那一個:“……這是曹孟德?”


    “不是啊,看不出來嗎,這是你,旁邊的是我嘿嘿……”


    喬嶽:“……???”


    這誰看得出來啊,而且倒也不用這麽用心地道歉啊。


    不過,喬嶽摸了摸光滑的表麵,知道田柱子為了道歉廢了不少力氣去打磨。


    “不對啊,這可不像你。”喬嶽老早覺得不對勁了,田柱子這人說得好聽是老實,說得不好聽就是愣,遇到事就是莽,哪裏是像是會買賠禮道歉的人。


    田柱子有些不好意思,黝黑的臉黑紅黑紅的:“是、是娟姐兒和我說的。”


    “哦……”喬嶽揶揄出聲,“娟姐兒。”隻把田柱子喊得越發不好意思。


    喬嶽舉舉手裏的華容道:“先走了,下月初六記得來喝我的喜酒。”


    田柱子顧不上臉紅了:“明兒……王明那邊,山子你打算怎麽辦?”這事王明真是被他叔連累的,不僅成婚當日出事,和山子的關係也……


    田柱子覺得很可惜。


    他們從穿開襠褲就一塊兒長大,如今卻鬧成這樣。


    “就這樣。”喬嶽背對著他,與王家的關係到底鬧僵了,這事錯不在他,他也不可能忽視與王家的關係,還跑去和王明做兄弟。


    再說了,事情發生了半個月,也沒見王明過來說聲對不起。


    這兄弟,算是到頭了。


    “人山子怎麽對王明,關你屁事,多管閑事!”


    “娘,你又偷聽我們說話!!”田柱子望著突然出聲的田六嬸,控訴地大喊。


    田六嬸掐著他耳朵:“老娘聽了又怎樣!”


    “嗷嗷……鬆手,鬆手!”田柱子被提溜起來,嗷嗷叫個不停,“不怎樣,你聽就聽,行了吧。”


    “哼,給老娘聽好,以後不許再和山子提王家的事情,除非他問,聽到沒有。”


    “……聽到了。”


    田柱子喪喪地應道,耳朵紅得與青山邊的落日交相輝映。


    “哈次……”


    喬嶽連打兩個噴嚏,揉揉鼻子。


    方初月:“你風寒了?要不要喝點熱水。”說著就要往灶房裏,準備到點熱水出來。


    喬嶽伸出手,扯住方初月的衣袖,哪知方初月正好手一甩,指尖相觸,喬嶽下意識握上去,火苗一下從掌心灼燒到心髒,熾熱、滾燙,帶著讓人顫栗的熱度。


    半邊肩膀都失去了知覺


    喬嶽:“我……沒有風寒。”


    他突然不好意思,視線輕飄飄瞥向方初月。


    “哦。不是風寒,那就好。”


    方初月很是鎮定,仿佛握住他的手的隻是普通人一個。喬嶽心裏有些沉鬱,扣在手背上的手指不自覺在上麵打轉摩挲。


    方初月不受影響,繼續說:“鬆手,我不進去了。”


    如果最後那個字音沒有顫抖的話。


    喬嶽一下子好像找回了場子,“你先鬆。”


    方初月:“……???”你倒是放開啊。


    經過了一番拉扯,兩個即將要成婚的未婚夫夫的手總算是各歸各位,喬嶽的腦子也總算工作起來,他把田柱子的誤會說個明白。


    “所以,你想我原諒他?”方初月神色淡淡,“為什麽不直接瞞著我?”


    反正他本來也不知道,瞞著他才是最簡單的做法。


    喬嶽莫名覺得這回他是真冷淡,“不是啊,隻是他是我兄弟,你是我、咳……以後見麵了,他這人肯定憋不住話,你又聰明,再讓他說出來豈不是更讓人生氣,不如直接挑開了說。大不了就少點接觸。”


    喬嶽沒有讓方初月原諒的意思。


    他隻是以己度人,若是他自己被瞞著,他就會很不高興。


    聽了這話,方初月一副我很大度的樣子:“既然他知道錯了,那就算了,而且他是你兄弟,道歉就不用了。”實際上能有這份心,就說明田柱子這人還是不錯的。


    “……”喬嶽被噎得說不出話。


    你最好是。


    但見他真的高興,他又說不出掃興的話,喬嶽回到正題:“到底誰在傳閑話,你告訴我,我去和他算賬。”


    在村裏,方初月遇到的大風大浪那也多了去了,從懂事開始,幾乎他幹點什麽就會成為大家口中的話題人物,這次也沒差。尤其是他現在日子好過了,陰陽怪氣說他的人就更多了。


    具體要找人算賬,那還真不知道找誰好。


    方初月不說,喬嶽也沒有勉強。倆人又說起最近還要幹什麽?


    方初月說:“地裏長了好些三葉酸,過兩日早上準備去拔了?你要不要去?”把倆家的都給拔一拔。


    啊?拔三葉酸啊。


    這個時候三葉酸確實猛猛長了,但下地這事喬嶽是一萬個不願意,更別說還要早起,“這、還是……”


    方初月伸出手,捏捏他的指腹,殷切地看著他,“要不要去?”


    可惡啊!


    竟然在他麵前堂而皇之耍小心機!


    他喬嶽可不吃這套。


    喬嶽嘴唇微動:“……要。”


    鄰居做好了飯,走出門口準備扯著嗓子喊孩子回家吃飯,見倆人又湊一塊兒,感歎不已。


    年輕人,一天要見兩回,就是黏黏糊糊,比他們有精力多了!


    他也不討嫌,收回視線走遠兩步才開始喊孩子。


    “那大後日見,你進去吧。”喬嶽見鄰居已經喊人了,他開口道。


    方初月走到一半,扭頭說:“到時候記得把你的鞋碼帶上。”


    “好。”


    喬嶽目送方初月進去後,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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