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身後有人叫他:“大哥,這邊!”


    駱聞舟一回頭,看見光著腳的吳雪春正拚命朝他招手,駱聞舟頭皮一炸:“不是讓你跑嗎,你怎麽還在這?”


    “剛才那個報警器就是我扔的,”吳雪春說,“你不熟,我帶你出去,你找到陳振了嗎?”


    駱聞舟還沒來得及回話,追兵已至:“在那呢,抓住他!”


    駱聞舟一把拉起吳雪春,在她語無倫次的指路聲裏來到鴻福大觀後麵的一處矮牆,幸虧吳雪春身量苗條,駱聞舟雙手把她往上一送一托,托上了矮牆,隨後自己利索地翻了過去。


    落地時,被他強行動用的左臂毫不客氣地從麻木的鈍痛轉為鑽心的疼,駱聞舟皺著眉輕“嘶”一聲,傍晚的涼風一吹,後背上被血浸透的襯衫簡直是透心涼。


    吳雪春借著路燈看清了他這血染的風險,嚇壞了,險些尖叫出聲。


    駱聞舟:“往哪跑?”


    吳雪春哆哆嗦嗦地給他指了個方向,下一刻就被男人拖起來狂奔。


    “沒事,”駱聞舟隨口安慰了她一句,“我又沒破相。”


    吳雪春:“……”


    兩個人穿過幾條小路,七拐八拐後竟然看見了大道,駱聞舟緊繃的心這才放下,對上氣不接下氣的吳雪春說:“你先跟我回局裏,然後……”


    他話音戛然而止。


    隻見那道路兩邊,原本熱熱鬧鬧的攤位都閃出了八丈遠,行人更是躲閃一空,幾輛“突突”亂響的摩托車堵在路口,早已經恭候他多時。


    駱聞舟餘光瞥了一眼表算時間,再拖一會,外援差不多就該到了。


    於是他把吳雪春藏在身後,衝那為首的摩托車油腔滑調地一笑:“哥們兒,對我有點誤會吧,聊聊?”


    誰知為首那人並沒有“反派死於話多”的毛病,從頭盔裏射出森冷的目光,盯住了駱聞舟,隨後他猛地一擰油門,那摩托車直接原地躥了起來,向他們撞過來。


    駱聞舟別無選擇,隻好一把握住兜裏的手槍。


    就在他還沒把槍拿出來的時候,突然,一陣比摩托車的“突突”聲還囂張的汽車引擎聲呼嘯而來。


    眾摩托沒料到這地方還能出現腦殘飆車狂,下意識地慌忙躲閃,瞬間被衝了個七零八落,一輛明豔如毒蛇的跑車閃電似的憑空亮相,原地一個熟練的飄移,正好蹭到了那行進中的摩托車後輪,那摩托連人一起,直接從空中飛了出去。


    半落下來的車窗裏露出一個長發擋住的側臉,來人沒正眼看駱聞舟,隻簡短地說:“上車。”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血葫蘆和暈血症的聯手=w=


    第20章 於連 十九


    費渡從天而降,駱聞舟和歹徒一樣震驚,然而形勢危急,駱隊好漢不吃廢話虧,當機立斷,先把吳雪春塞上車,自己跳上副駕,還沒等他坐穩,那車上四門大開的門窗已經自動緩緩合上,“嗷”一嗓子躥了出去。


    駱聞舟差點被拍扁在座椅靠背上:“我怎麽感覺你情緒不太穩定……喂!”


    費渡雖然沒去看他,但血腥味不以人的視線為轉移,依然源源不斷地飄過來。


    小跑的加速度已經讓人眩暈,旁邊一個移動的血袋更是叫人暈上加暈,兩廂疊加,費總在英俊的漂移過後,直接就很不英俊地衝著電線杆子撞了過去。


    駱聞舟一嗓子變了調,費渡額角青筋暴跳,在千鈞一發間險而又險地把方向盤打開。


    劫後餘生的電線杆子恐怕一口氣還沒鬆下來,就目睹了那車的整個車身一起又一伏費總不小心又衝上了馬路牙子。


    駱聞舟以最快的速度扣上了安全帶,感覺自己剛出龍潭,又入虎穴沒死於歹徒砍殺,恐怕要死於費渡這位馬路自殺手。


    駱聞舟衝他嚷嚷:“你這車開得也太曲折離奇了!”


    費渡連大氣也不敢出,一出就聞見味:“誰讓你坐前麵的,我快吐出來了!”


    駱聞舟:“……”


    對著這麽英俊瀟灑的男青年也能作嘔,什麽毛病?


    費渡冷汗一層一層的出,簡直要看不清路,翩翩風度終於再也維持不下去,生生讓駱聞舟逼出了一句粗話:“我他媽暈血,你給我遮一遮!”


    駱聞舟一愣他一直以為費渡“暈血”是開玩笑的,因為清楚地記得他小時候沒這個毛病。


    這時,吳雪春已經乖覺地從後座上遞過一件費渡扔在那的外套,駱聞舟把衣服一抖,反罩在身上:“嘖,我還暈車呢,你……操,這些人瘋了嗎?”


    駱聞舟本想問他“你怎麽會到這裏來”,誰知一瞟後視鏡,發現那幾輛摩托車居然追上來了!


    此時雖不是光天化日,可也是在法治社會的大街上,這簡直已經是明目張膽了。


    黃隊他們沒想到一大群人在自己的老窩裏居然沒能堵住一個駱聞舟,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事已至此,也隻能一不做二不休,喪心病狂到底了。


    一個自覺“尋常”的普通人,從“有智慧地向現實妥協”到“亡命徒”,大概真的隻要三步。


    按理說,頂級跑車不應該被一群摩托車圍追堵截,可現實的路況向來如此,尤其城鄉結合部一樣的花市西區,路況複雜、“道阻且長”,有些地方火箭來了也跑不過“接孫子專用”的老年代步車。


    費渡對這裏本來就不熟,開導航是來不及的,天又黑,他隻能全憑感覺旁邊還有個汙染源,讓他的感覺失靈了大半。


    這一路著實是險象環生。


    費渡手腳冰涼,連心率都開始失常,胃部好像要造反,蠢蠢欲動地往上翻,攥著方向盤的手直發白,咬牙切齒道:“告訴我你不是自己來的。”


    駱聞舟不知是失血過多還是怎樣,已經真有點暈車了,為了不再刺激發揮不穩定的司機,他毫不猶豫地說:“我不是自己來的,有外援……你這車修理費用不用我們報銷吧?”


    說話間,吳雪春一聲尖叫,原來是一個摩托飛車趕了上來,拿了個鐵棒狠狠砸向費渡車窗。


    車窗苟延殘喘地沒碎,卻當場裂出了一片蜘蛛網。


    駱聞舟一看要遭:“你這華而不實的破車,有那錢還不如買個防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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