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寒喉嚨一哽。


    已經開始替許寒覺得尷尬的何玲玲默默低頭:“……”


    ——有的時候,許寒真的是越說越尬,也就是虞時玖不太理解人類情緒,不然估計早就給許寒拙劣的偽裝拆穿了。


    “喵嗚!!!”


    一直被忽略的肥肥不高興地伸出爪子撓了撓虞時玖的手,嗷嗚嗷嗚直叫。


    虞時玖這才注意到自己忽略了大橘貓,有些內疚地伸手抓了抓肥肥的腦袋,小聲道:


    “快了快了,等會就能回家了。”


    “嗷嗚!”


    “……”


    ——————————


    撲克聯盟。


    “在那站著幹什麽?”


    阮青禾走到果汁機旁拿了個杯子,對著站在門口的施元溫柔笑了笑。


    “過來這邊坐。”


    門邊的施元沉默了幾秒,沒動:“會長,我有點累——”


    “累什麽?”


    阮青禾接了杯橙汁走向她,一步步靠近:


    “最近你的生活應該提高很多才對,怎麽會覺得累呢?”


    “……”施元心髒跳地有些快,她快速舔了舔嘴唇:“最近晚上有點失眠,睡不著……”


    “是因為會做噩夢嗎?”


    阮青禾拉過她的手,把橙汁遞給她,擔憂道:


    “我這裏還有點安眠藥,要不要——”


    “不用了會長。”


    施元搖頭,握緊手裏的杯子:“隻是有點認床,過幾天熟悉熟悉就好了。”


    “是嗎?”


    阮青禾望著她,淺紫色的瞳孔在燈光照射下泛著機械似的冷光:


    “如果還是睡不好,我可以找人去你以前住的地方把床拉回來。”


    “……不用了。”


    施元心裏咯噔一下:“其實也沒那麽不適應……”


    “不麻煩的。”


    阮青禾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施元驚得瞳孔驟然縮小,下意識想收回手。


    “施元。”


    阮青禾力氣大的嚇人,是和她這副看起來形似天使的外表完全相反的力氣。


    “我是個很容易相信隊友的人,”阮青禾柔柔弱弱地歎了口氣:“你既然答應我來到撲克聯盟作為我的貼身隊友……”


    “應該不會疏遠我吧?”


    掌心下是泛著溫熱的軟肉,很舒服的觸感,對麵美麗的天使甚至用一種哀哀戚戚地眼神望著她,那雙淺紫色的瞳孔裏滿是全身心投入的“信任”。


    這明明該是一個非常令人覺得美好的畫麵,美麗的天使,柔軟的話語自己極度信任的眼神——但施元就是沒來由地後背發涼,頭皮發麻。


    因為阮青禾。


    撲克聯盟的創始者,阮青禾其實是個相當固執己見、甚至冷血的獨裁者。


    但這個冷血的獨裁者偏偏又生著一副美麗的天使微笑外表,這樣的好相貌總是會讓人下意識對她生出好感和向往。


    施元覺得自己失策了。


    她本來以為阮青禾的性格會和虞時玖很像,畢竟兩人都有一副容易讓人放鬆警惕的外表,但可惜的是——阮青禾確實是個獨裁者。


    獨裁者是不允許任何被她圈進領地內的人或者物生出異心。


    虞時玖是個看起來殘忍冷血,實則隻是缺乏安全感、常識的剛成年孩子,而阮青禾,她——


    “你在想什麽?”


    阮青禾突然靠近她,接近透明色的皮膚近乎能讓施元看到那些若隱若現的靜脈血管。


    “你叫我,我立刻就去了。”


    阮青禾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她:“我的誠意還不夠嗎?”


    施元:“……”


    施元緩緩閉了閉眼,忍住那無法描述恐懼道:


    “……沒有,我隻是在想,會不會太麻煩您了……”


    “怎麽會呢。”


    阮青禾笑著搖頭:“不麻煩的,這點積分也就是毛毛雨而已。”


    施元:“……”


    施元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阮青禾就像是看透了她在企圖拖延時間的偽裝,笑著抬手將她額前的碎發輕輕往後捋了捋。


    “施元。”


    “我是個相當講究人與人之間感情的人,你主動找到我,哦不對,應該是我拋出了個線頭,然後你順著這根雜亂不堪的線頭找到了我。”


    阮青禾:“我認為我們會是最好的隊友,當然,也可以說是朋友。”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施元後背的布料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她緩慢地點了點頭,以一種看起來極為正常的狀態回應。


    “我知道。”


    “我會作為會長您最後的防,不,底牌,永遠跟在您身邊,永遠不會離開。”


    阮青禾笑了。


    在聽到施元這種類似於宣誓的話後,她似終於露出了幾分真實的笑意。


    “隻要你乖乖聽話,”阮青禾輕輕摩挲著施元的臉,柔聲道:“我會永遠保護好你,當然,安全也是一定的。”


    “我會讓你的積分以一種很快的速度達到一百萬的。”


    “……謝謝會長。”


    施元的心髒跳地很快,生物麵臨恐懼時生理性的毛骨悚然幾乎在這一刻將她整個人籠罩住,像是一層密不透風、肉眼看不見的透明屏障。


    但施元又不得不繼續點頭。


    獲得與風險永遠都齊頭並進……她擁有的天賦技能是類似於“獻祭自己拯救他人”的輔助型……這種輔助型天賦技能甚至比治療型的天賦技能更令人眼饞。


    這種“饞”會讓施元很容易陷入困境。


    在她激發天賦技能時她就想通了一點——她必須“獻祭自己”的天賦技能,去博取一位對活下去生存欲望最高的資深玩家。


    施元曾經考慮過黑袍教會,她倒是不介意黑袍教會內的那些醃臢事,隻要她自己不如參與就沒事了——但黑袍教會內的玩家,除卻那位一直沒露過麵的神秘會長外,其餘在城鎮內聲名顯赫的玩家看起來都不像那種很有“活下去欲望”的人。


    監察隊更是完全不考慮,陸楚生是個好人,也不會將施元作為“犧牲品”一直使用,再好用的天賦技能也是建立在另一個人的死亡上……監察隊不太推崇這種情況。


    所以她去了大概率也隻能默默無聞,偶爾出點風頭賺點積分……但這樣真的太慢了,太慢太慢了……


    想到王曉玲臨死前的麵孔,施元的雙手忍不住開始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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