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好想要擁抱他,好想要親吻他,用這樣的方式來表達那種無法言語的感動。


    在這一個寂靜的黑夜裏,兩個孤單之人緊緊擁抱,驅散深冬的寒意。


    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


    第32章


    做愛這種事情對於方遲來說,隻是生理需要,肢體接觸。曾經他認為這種交歡十分惡心,不知道為什麽有人會沉迷與其中。


    可昨晚卻有些不同。明明與這個男人上床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而昨晚卻像是第一次同布萊安有這樣親密的接觸,第一次發覺原來做愛可以讓人這樣的心動。


    是的,他心動了。在接觸到布萊安那溫熱的唇時,那種小鹿亂跳般的少年懷春的感覺湧上心頭,他竟然會為著接下來有可能發生的事情緊張不已。像是十五六的少年第一次親吻自己的心上人那般激動、青澀和欣喜。


    最有趣的是,從布萊安那微微顫抖的手指上來看,方遲察覺到,這個人有著同他一樣的感受。


    第一次發現,原來擁抱能夠給予人無窮的勇氣和力量,親吻能讓人這般難忘和快樂。


    當布萊安進入他體內時,方遲居然像是第一次的少年一般無比的青澀,以往的技巧完全都用不上。兩人在黑暗中摸索,看不到對方的身體,卻比以往布萊安逼著他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一些放蕩的動作更讓人的羞澀。


    對,羞澀。方遲從來沒想過,這樣的詞,還有用到他身上的一天。哪怕是第一次時,他有的也隻是痛苦與不解,哪還有時間羞澀!


    從來不認為這樣女性化的詞語會用到自己身上,可是偏偏他就是有些害羞,害羞到第二天早上醒來,不敢睜眼。他害怕看到陽光下布萊安那恍若天使的俊臉,他怕他會讓那家夥看到自己眼中的情愫,隻得閉著眼睛裝睡。


    可事實上以上皆為方遲的個人幻覺,他才剛剛醒來幾秒鍾,剛剛決定裝睡,就被一隻有力的腿給踹到了床下。


    一般人又怎麽能如此輕易地踢到方遲,可是他現在心情正好有些激動,施暴那位還正好是他激動的源頭,所以就暈乎乎地被人踹到了地上。


    沒有什麽比經曆一場美好的性愛後被對方無情地踹到地上更讓人鬱悶的事情了,方遲睜開眼,恰好看見床邊的布萊安抬腳要踩他的臉。他連忙側身,躲開了攻擊。


    “我餓了,快去做飯。”某人一邊踩一邊說。


    於是方遲看見了陽光照射下布萊安那張宛若惡魔的臉,明明是金燦燦的頭發,可他仿佛瞧見了布萊安身上的黑氣和腦袋上的惡魔角,這是一隻披著天使外皮的惡魔。


    脆弱完了,感動完了,苦水倒完了,布萊安又恢複了以往那個讓人恨得牙癢癢的上校。


    方遲瞬間為自己醒來時那種如初戀少女般的純情感到羞恥,他他媽一定是腦殘了。


    “快點。還有,我不要機器做出來那種味道完全一樣的飯菜,我要你親手做。”布萊安見方遲沒反應,繼續催促著。


    感情這位是來餐館點菜了。方遲蹙眉,立刻站起身來,隨便套上一件衣服,對布萊安說:“遵命,上校。”


    說完走向廚房,沒注意到身後的布萊安露出一個十分窩心的笑容,那一臉的甜蜜,仿佛在回味昨晚發生一切。


    可惜他的回味也沒持續得了幾秒鍾,方遲打開廚房門,放出昨晚被關了一整夜的可憐小白:“咬,往死裏咬,千萬別跟我客氣。”


    小白本來就委委屈屈地被關了一晚,聽著門外兩人不知道在做些什麽,總是發出“咚咚”的響聲,以為布萊安又在欺負方遲。這回得了命令還用客氣?它也不叫,撲到布萊安身上往死裏咬。


    剛好此時布萊安還沒穿衣服,方遲笑了下:“小白,別挑肉厚的地方咬。看見那家夥兩腿之間晃蕩的東西了嗎?把那個咬掉就行了。”


    說完走進廚房,完全不管屋子裏布萊安是怎樣守護自己的命根子,也不管小白會不會吃虧。


    哎呀哎呀,一個人吃早餐才好呢。


    “方遲!”臥室裏發出一陣怒吼。


    聽不見聽不見,他現在突然失聰了。


    在25世紀,忙碌的人們大都選擇做飯的機器來代替手工,一來比較衛生,機器畢竟比人要嚴格的多;二來節省時間和精力。


    這樣做出來的飯菜味道還不錯,可惜就是都一個味道,誰吃了都膩味。所以餐廳啦、廚師等事物並沒有因為這樣機器的生產而消失,反而成為了新世紀更加熱門的職位,因為手工製的飯菜已經變成了有錢人的奢侈品。一般人隻能忍耐著機器做出來的同種口味的飯菜,或者自己會做也可以。


    而布萊安作為上校,是有自己專用的廚子的。而且在瑞奈森斯,尉官以上的軍官就開始有著一些特權,至於校官以上,那根本就是可以直接拿東西不付錢,攤主隻要記賬,政府就會出錢了。沒有一視同仁,隻有更加明顯的階級差異,這讓更多人向往著軍部高官的生活,也讓瑞奈森斯的軍隊實力更加強大,培養出越來越多的軍事人才。


    方遲一向喜歡養尊處優,能不委屈自己就堅決不委屈。以往他吃飯都有人付賬,在軍營吃了幾天食堂後,就堅決不肯再去了,硬賴著搶布萊安的飯菜吃,一個下等兵的待遇和上校一樣,弄得那些衛兵們是各種羨慕嫉妒恨。可惜人家布萊安允許啊,據說方遲是布萊安的學生啊,他有特權啊。所以其餘人也隻能是眼紅一下,對著那熱氣騰騰的飯菜流下口水。


    口味如此刁的方遲,自己一定會烹飪,布萊安就是這麽認為的。方遲確實會做飯,而且手藝還可以跟一般廚師媲美,隻是他當年是因為那個人說想吃他親手做的菜才去學的,今天卻在為另外一個人下廚。


    那個人……方遲想,如果就這樣成為回憶也好,如果就這樣再也不想見也好,對他們兩個人都好。


    許久沒有下廚的方遲,一邊走神,一邊想,那個人,從來都是任性的。自從他會做菜之後,無論有多難吃,那人都隻吃他做的菜,別人做的他一口不動。與其要吃旁人做的東西,那人寧願去吃機器烹飪出的東西。


    他已經有三年多沒見到那人了,那人……是不是還像以前一樣呢?那般的任性妄為,那般的肆無忌憚。在別人眼裏,任性的那個是方遲,無禮的那個是方遲,那人在旁人眼裏是那般的文雅與溫柔,如紳士般彬彬有禮。隻有方遲知道,那人是怎樣的瘋狂與偏激,又是怎樣傷害他的。


    恍惚間仿佛回到了以往那段歲月,那時,他還沒有參軍,那時,那人對他是那樣的溫柔與包容。


    為什麽會想起那段青蔥的歲月呢?明明已經決定忘記了,為什麽還會想起呢?是因為又重新開始下廚了,還是因為,昨天晚上太過美好,勾動了他已經遺忘了的快樂?


    曾經,他是快樂的;曾經,他是天真的;曾經,他對那人說,我會永遠保護你,永遠不離開你。


    然而,他還是離開了,到底是被那人推開的,還是根本從一開始他就想逃離呢?明明知道去自己參軍後,那人會麵臨著怎樣的處境,卻依舊為了自己心中的夢想而遺棄了過去的承諾,於是,反目成仇。


    到底是誰的錯呢?方遲一邊想,一邊切著菜,絲毫沒有注意到菜已經切好,而下一刀,會準確地切到他的手指。


    “喂,我不想吃人肉。”已經穿好衣服的布萊安斜靠在門邊,一臉慵懶地看著他。


    方遲楞了下:“小白呢?”


    上校的表情瞬間猙獰了:“綁起來了。”


    抬眼瞧了瞧布萊安那蓬亂的頭發,微微有些狼狽,方遲微微一笑:“找時間我會訓練訓練小白,讓它成為身手最好的軍犬。它資質不錯,速度反應敏捷度全部比起人類要強太多,再加上天生的野性第六感,如果好好訓練下,說不定能輕鬆幹掉幾個特種兵。”


    布萊安臉色鐵青了,方遲把安德魯訓練的那麽厲害幹嘛?想對付想咬的那個人是誰,用腳趾頭他都能想明白。


    “別做了,一會兒吃狼肉。”布萊安磨了磨白森森的牙。


    “你的安德魯是下士,在沒犯軍紀的情況下,是不能隨便槍斃有軍銜的軍人的。”


    “襲擊長官,罪名夠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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