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問題,他神色閃動,但卻不理會,任由布萊安和小白暗地裏互掐。既然它們都打算私下解決了,他就不插手了。


    他將茶放在布萊安麵前,上校端起茶杯,一口全喝了進去,末了撇撇嘴:“太少了,不解渴。”


    方遲寒著臉看他牛飲,一杯上好的茶就這麽被他給糟蹋了,心裏那個鬱悶。立刻從儲物櫃裏拿出一袋過期的速溶咖啡,衝了一大杯遞給布萊安,喝,喝,喝死你!


    布萊安看著方遲比以往更具生氣的臉,胸口那股悶氣漸漸霰散開來,他一把將自己膝上的小白丟進廚房,遙控著將房門關上,接著把正在品茶的方遲一把摟在懷裏,昏天暗地地吻。


    隻是這一次方遲沒有像以往一樣回應他,而是一把將布萊安推開,靠在沙發裏,一邊喝茶一邊悠然說:“這裏可不是軍營,上校你的命就在我手裏呢,以為我還會任你擺布嗎?”


    “還有,”他放下茶杯,“別把我當成泄憤的工具,你剛剛對蕾娜做了什麽?”


    布萊安剛剛轉好的心情又陰霾了,他蔚藍的雙瞳上蒙上一層灰:“在她頭發上放了點東西。”


    “另外那些與你接觸過的人身上也放了吧?”


    “對,那是軍方最新研製出的微生物追蹤器,會寄生在人的毛發上,大小隻有幾納米。通過它,軍部就可以追蹤所有人的行動路線以及停留地點。最多三天,avenger的所有據點都會被摸清。”


    “蕾娜和你一分手後,就會回總部匯報吧?”


    “她怕跟蹤,也怕監聽,所以不會利用通訊工具,但也不會立刻回總部。應該會用反追蹤技術迷惑一陣軍方後回到總部,不過,最多也隻有一天就會回去了。”


    “所以在你一出現在春之城,那些人盯上你的時候,avenger就注定要暴露在軍方麵前了。”


    “他們很厲害,輸就輸在技術太差,根本無法搞研究,也無法發現這種新型的生化武器。”


    布萊安像是在對方遲說,也像是在對avenger說,更像是在對自己說:“與一國之力為敵,就是這樣的下場。”


    “很厲害啊,布萊安。為了上位,利用了昔日的故人。一旦事情敗露,就算軍隊沒有將avenger一網打盡,那些與你接觸過的人也會被當成奸細處決。那個叫蕾娜的女人,你就這麽輕易地舍棄了不是嗎?”


    方遲的話像針一樣刺入布萊安的心中,而他表麵上卻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歉意和悔意。在把手放到蕾娜頭發上開始,他就選擇了堅定的背叛和抹殺,背叛昔日友人的信任以及抹殺自己心中那僅存的天真。


    “是啊,”他突然無情地笑了,“如果不是當時情況不允許,我還會用過去的故事來騙取蕾娜的信任呢,那樣會更好地完成任務,我就是這樣的人,不是嗎?為了上位,不惜瘋狂虐待下屬,為了得到權力,不惜背叛昔日的友情。隻有這樣的人,在瑞奈森斯才可以身居高位。”


    他站起身,低頭俯視著方遲,眼神裏盡是輕蔑:“你以為,我是怎樣獲得今天的位置的?就靠你口中所說的舍棄。”


    方遲輕輕拍手,安靜的屋子裏隻有他單調的掌聲:“我都不知道你演技這麽好,剛才那副嘴臉讓我差點想揍你了。可是,你為什麽還要扒掉蕾娜的頭發?就不怕她在整理頭發時,發現那個什麽新型監視器?”


    抬眼看了看布萊安有些僵住的神色,方遲嗤笑一聲:“得了吧布萊安,你比任何人都要天真。”


    “以為讓下屬提前感受到死亡的威脅就可以在戰場上多救下一些命嗎?”


    “以為不把軍人當人看,就可以冷冰冰地看著他們去送死嗎?”


    “以為靠著那樣的提示,就可以救下她嗎?”


    “我從來沒想過,上校會是這麽一個天真的人。這樣可不行啊,不狠下心來,就沒辦法達成你真正的目的了。”


    方遲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你有更重要的東西吧,布萊安?”


    這一番話句句錘進布萊安的心中,他坐回到沙發中,輕輕說:“對,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並且,一定要把你拖下水,一定要讓你知道我的秘密。”


    布萊安緊緊握住方遲的手腕:“一會兒故事要是太嚇人,你可不許逃。”


    “我在聽著,上校。如果太嚇人,我會把你打暈跑路的。”


    “是麽?”布萊安露出一個危險的笑,他貼近方遲,在他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這句話,讓一直保持冷靜的方遲都楞了下。


    “方遲,我是個下等兵,是個人體兵器。”


    第30章


    在瑞奈森斯,任何一個人都知道,布萊安在16歲時以優異成績考入軍校,一畢業就任士官,接著屢立軍功,就像三級跳一般飛到了上校的位置。現在在上校這個位子上屁股還沒坐熱呢,估計又要往將官上飛了。沒有人知道,布萊安曾經是一個最下等的士兵,是被作為棄子存在的人體兵器。


    之所以沒有人知道這件事,是因為這段曆史並不屬於布萊安,而是屬於一個叫雷恩的少年。


    作為戰爭起家的國家,瑞奈森斯的邊境地區經常與其他國家發生衝突,每次衝突下來,就有不少的家庭妻離子散,正因如此,這個國家的孤兒院出奇的多,雷恩正是這樣一個在孤兒院長大的孩子。


    他的外貌並不起眼,褐色的眼睛總是垂下,讓人無法看清他的眼神。然而就是這樣一個自卑又懦弱的孩子,卻有著無比堅定的信念。親眼看見父母死於戰亂的他,夢想著要成為一名軍人,把邊境地區的防線建設得牢不可破,為國民們守護祖國的邊境。


    可就是這個夢想,讓他陷入了一生都無法醒來的惡夢中。


    2407年的春天,地區人事局來孤兒院征兵。每年他們都會從各地區招募誌願者參軍,如果是16歲以上的人,會根據情況編入軍隊或送入軍校;16歲到10歲的孩子,會根據其發潛能進行針對性培養。


    當時隻有14歲的雷恩,拚命想要抓住這個機會,可是他身體瘦弱,又不會展現自我,隻是低著頭,絲毫都不起眼。這樣的孩子,即使加入軍隊也會被欺負,他還沒發育完全的身體也不能承受負擔過重的訓練。人事部門完全沒有考慮這個孩子,他們對雷恩的評價是,身體、精神、智商皆為中下,一輩子庸庸碌碌,沒有任何前途。


    幾乎是被判了死刑的雷恩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勇氣,跟著征兵隊伍跑了出去,在門前死死地抓住當時去征兵的中尉的褲腳,就是不肯放手。


    麵對這樣一個倔強的孩子,中尉也很無奈。可是以雷恩的資質,參軍,隻有死路一條,他不能因此就這樣害了一個孩子。正當他想要無情地踢開雷恩時,研究基地跟來考察的上尉說,他那裏還有一個名額。傻傻的雷恩像抓住一個救命稻草一樣跟著基地上尉走了,完全沒有發覺中尉鐵青的臉色。


    研究基地在三百米深的地下,沒有天空,沒有雲彩,沒有陽光,隻有永無休止的實驗。那是一個禁忌之處,作為瑞奈森斯黑暗麵存在的地方,在這裏,軍部的科學家們用人體做著實驗。


    一般研究成果都是要在動物實驗成功後,在社會上招募大量的被試,被試者完全自願,並了解實驗的風險,而實驗者也會根據被試的反應及時采取措施,非常合理與科學。而在這裏,被試者都是早已經沒有晉級希望的下等兵,他們沒有人權,隻有毫無憐憫的實驗。


    實驗如果成功了,那就是他們的幸運;如果失敗了,被試反應值得關注,他們才會得到救治,否則就自生自滅。這還僅僅是正常實驗,如果是生化武器的實驗,研製出解決之道還好,沒有研製的話,這些棄子的命運隻有死路一條。


    這裏是地獄之門,進去,就再也沒有出來的機會。連屍體都會被解剖研究,最後變成容器裏的標本,任人觀賞研究。


    雷恩就是進入了這樣一個地方,每天承受著藥物和射線的煎熬,有時那些所謂的科學家還會在他體內埋入一些奇怪的東西,並觀察他的反應。


    自從進入這個秘密研究基地開始,他的人生,便隻剩下空洞的實驗,隻剩下死亡的倒計時。


    直到他遇到亞伯那天,那紅發像一團烈火一般點燃他心中唯一的希望。


    亞伯是一個剛剛考入軍校的16歲少年,可是在校內生了一場大病,雖然痊愈,但身體也被病魔給拖垮了。軍醫鑒定他再也沒有了作戰能力,但這個少年又不肯退伍,所以在懵懂的情況下,也被送進了這個基地。


    他與雷恩住在一個宿舍裏,是個話嘮,每天從睜開眼就說話,到閉上眼也不會停止——因為亞伯會說夢話。雷恩曾經壞心地問他私房錢藏在哪裏,這個家夥也都老老實實地說了出來,第二天自己那點存款被寢室的人搜刮一空。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天真的少年,卻給整個基地帶來的光明。他非常喜歡笑,一笑總是露出兩個深深的酒窩,讓本來就長得可愛的他顯得更加純真。對於所有人來說十分可怕的實驗,他卻是這樣看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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