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鴨店……五千塊……會員卡……密碼……留……留給你……”


    “隻求你……輕點……敲……”


    周天“遺言”落定,腦袋一歪,抱著那隻油亮晶瑩的凍鴨冰坨,仿佛真的英勇就義(凍僵)了。


    懷裏的凍鴨肚皮位置,那點溫潤的綠光在薄冰下若隱若現,如同冰封的螢火蟲。


    拍賣廳內,寒氣彌漫,鴉雀無聲。


    龍玥臉上那層萬年冰霜,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裂痕,混合著荒謬、暴怒和一絲……


    極其微弱的、被“烤鴨店會員卡”砸懵的茫然?


    她看著那隻抱著鴨子凍僵的“兵馬俑”,感覺自己的異能核心都在顫抖。


    “噗嗤……”老陳皮實在沒忍住,這次笑出了聲,趕緊用他那油汙的袖子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


    白老嘴角抽搐,龍頭拐杖在地上杵了杵,發出沉悶的“咚咚”聲,似乎在強行壓製某種情緒。


    衝進來的急救員們更是集體石化,領頭的醫生看看凍成冰雕抱著鴨子的周天,再看看寒氣四溢的龍玥,又聽聽電話裏持續不斷的“滴——滴——”心電監護音,腦子徹底宕機——先救哪個?


    凍成冰棍抱著鴨子的?


    還是電話裏快沒心跳的?


    或者……眼前這位明顯快氣炸的冰係異能者?


    “滴嗚——滴嗚——!” 外麵救護車的警笛還在死命地嚎,仿佛在催促這荒誕的抉擇。


    “他!抬走!立刻!解凍!”


    龍玥終於從烤鴨會員卡的衝擊中回過神,冰藍色的瞳孔重新鎖定周天和他懷裏的凍鴨,每一個字都像是冰錐子鑿出來的!


    她指著周天,對急救員下令,語氣不容置疑。


    “連同他抱著的……‘證物’!一起帶走!去最近的醫院!立刻!”


    她特意強調了“證物”!凍鴨肚皮裏的綠光,是此刻唯一清晰的線索!


    急救員如蒙大赦!


    雖然抱著鴨子凍僵的病人前所未見,但總比麵對這位冰煞神強!幾個人七手八腳,小心翼翼地(主要是怕碰碎冰雕)把周天連同他懷裏那隻硬邦邦的冰坨鴨子一起抬上了擔架!


    動作之輕柔,如同搬運易碎的國寶瓷器。


    龍玥冷著臉,緊隨其後。


    臨走前,她冰冷的目光掃過老陳皮和白老,警告意味十足。


    老陳皮抱著他的保溫飯盒,一臉無辜地蹲著,仿佛隻是個看熱鬧的維修工。


    白老則眼神銳利地盯著被抬走的凍鴨,若有所思。


    救護車一路狂飆,警笛開道,直奔最近的市第一醫院。


    擔架上,周天保持著抱鴨的僵硬姿勢,睫毛上還掛著冰霜。


    龍玥坐在旁邊,閉目養神,但周身散發的寒氣讓整個救護車廂如同移動冰庫,急救員和司機都凍得直哆嗦,默默把暖風開到最大。


    市一院,急診手術室。


    周天連同他的“鴨質”被緊急推進了手術準備間。


    幾個醫生護士圍著這奇景,麵麵相覷。


    “這……怎麽處理?先解凍人還是先解凍鴨?”


    “證物?這鴨子是證物?裏麵藏了啥?”


    “病人生命體征微弱!體溫過低!必須立刻複溫!但這鴨子凍得比他還硬……”


    “用微波爐!”一個年輕的小護士突發奇想,指著角落裏一台給手術器械消毒用的工業級大功率微波爐!“解凍快!”


    眾人:“……” 微波爐解凍抱著鴨子的冰雕人?這操作過於硬核!


    “不行!微波爐加熱不均勻!會損傷內部組織!


    而且……這鴨子是油性的!會爆炸的!”一個老醫生立刻否決。


    “那……用熱水澆?”另一個提議。


    “更不行!熱衝擊太大!冰塊沒化人先燙熟了!”


    就在醫生們圍著“凍鴨俑”束手無策、爭論不休時……


    擔架上,一直“昏迷”的周天,眼皮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他其實沒真暈!就是凍麻了外加裝死保命!此刻聽著醫生們討論用微波爐“叮”他或者開水燙他,嚇得魂飛魄散!


    他艱難地、極其微弱地掀開一點眼皮縫隙,正好看到旁邊抱著胳膊、如同冰雕守護神般站著的龍玥。


    他嘴唇哆嗦著(這次是真凍的),發出蚊子哼哼般的聲音:


    “龍……龍助理……講……講道理……微波爐……太……太粗暴……開水……太……太熱情……”


    他努力把目光投向龍玥,眼神充滿了弱小無助但能吃的求生欲。


    “能……能不能……勞駕您……用……用您那……純天然無汙染……零添加……的……寒冰真氣……給……給兄弟我……來個……溫和點的……spa解凍套餐?


    ……順……順便……把鴨……鴨子……肚……肚裏的寶貝……取……取出來?……”


    他這要求提得……清新脫俗!


    讓龍玥用差點凍死他的異能來解凍他?!


    還spa套餐?!


    龍玥冰冷的嘴角似乎向上扯動了一毫米?


    是冷笑?還是氣笑了?


    她沒說話,隻是上前一步,無視了旁邊目瞪口呆的醫生護士。


    她伸出覆蓋著薄薄冰晶的右手,懸停在周天懷裏的凍鴨上方。


    嗡!


    一股極其精純、控製入微的寒氣,如同無形的冰絲,緩緩注入凍鴨內部!


    這不是凍結!而是……逆向操作!利用極寒之力,精準地、從內部瓦解冰晶結構!如同最精密的激光雕刻!


    “哢嚓……哢嚓……”


    細微的冰裂聲響起!


    凍鴨表麵那層堅硬的冰殼,如同被無形之手剝落的蛋殼,迅速龜裂、剝離!


    而裏麵的鴨肉……竟然沒有被凍壞!


    反而在寒氣作用下,保持著一種奇異的……低溫保鮮狀態?!


    油光依舊!隻是不再硬邦邦!


    更神奇的是!


    隨著冰殼剝落,鴨腹位置那點綠光越來越清晰!


    溫潤的光芒透出,照亮了周圍一小片區域!


    “快!鑷子!無菌盤!”


    老醫生反應過來,激動地指揮護士!


    一個護士趕緊遞上長柄手術鑷和無菌托盤。


    龍玥眼神專注,寒氣操控如同最精密的儀器。


    冰殼徹底剝落,露出鴨腹完整的皮膚。


    她指尖寒氣微吐,在鴨腹上輕輕一劃!


    滋啦!


    一道整齊的、覆蓋著薄霜的切口出現!沒有一滴血流出!寒氣瞬間封住了所有毛細血管!


    鑷子探入!


    在周圍醫生護士屏息凝神的注視下,在鴨腹溫潤綠光的指引下……


    鑷子尖端,小心翼翼地……夾出來一個東西!


    不是玉佩!


    而是一個……用油紙(和之前包鴨骨頭的很像)緊緊包裹著的、鴿子蛋大小的、油光鋥亮、散發著濃鬱醬香和鴨子油脂芬芳的……鴨胗(鴨胃)?!


    綠光!正是從這個被油紙包裹的鴨胗內部透出來的!!!


    “鴨胗?!” 周天雖然還僵著,但眼珠子差點瞪出來!“玉佩……藏鴨胗裏了?!


    這鴨子生前是哆啦a夢嗎?!四次元胃袋?!”


    龍玥也皺緊了眉頭。


    她操控寒氣,鑷子尖端輕輕挑開那層浸透油脂的油紙……


    油紙剝落!


    露出了裏麵——


    一塊通體碧綠、溫潤如水、雕刻著展翅鳳凰、鳳凰口中銜著一顆渾圓金珠的……玉佩!!!


    正是失竊的壓軸拍品——金鳳銜丹玉佩!!!


    此刻,它正靜靜地躺在油膩膩的鴨胗裏,散發著溫潤的寶光和……濃鬱的醬鴨香!


    “找到了!!!”


    老醫生激動地低呼!護士們也鬆了口氣!


    周天看著那塊躺在鴨胗裏、沾著油光的玉佩,再看看自己還僵硬的、抱著鴨屍(?)的手,悲憤交加:“老鴨啊老鴨……你死得好慘啊……


    臨了還當了一回國寶胃袋……下輩子別做西湖鴨了……


    投胎做熊貓吧……至少國寶待遇……”


    龍玥沒理會他的碎碎念,用鑷子夾起玉佩,寒氣瞬間包裹上去,將油汙和異味瞬間凍結剝離!玉佩恢複了原本的溫潤清光。


    她將玉佩放入無菌托盤,交給旁邊的護士長:“立刻封存!一級證物!”


    護士長如捧聖旨,小心翼翼端走。


    而就在這時!


    異變再生!


    一直安靜躺在手術準備台角落、那個被老陳皮當寶貝抱著的、油膩膩的不鏽鋼保溫飯盒……


    蓋子突然……自己彈開了一條縫?!


    一股極其細微、幾乎無法察覺的吸力,如同無形的觸手,猛地從保溫飯盒的縫隙中探出!


    目標——正是無菌托盤裏,那塊剛剛被龍玥清理幹淨、還散發著微弱寒氣的玉佩!!!


    這股吸力極其刁鑽陰險!無聲無息!快如閃電!


    玉佩被吸得微微晃動!


    “嗯?!” 龍玥瞬間察覺!


    冰藍瞳孔寒光大盛!她猛地扭頭看向保溫飯盒方向!寒氣本能地就要爆發凍結!


    但比她反應更快的是……周天!


    周天雖然身體還僵著大半,但他離保溫飯盒更近!


    而且他一直在用眼角餘光警惕著這個被老陳皮當命根子的破盒子!


    那股細微吸力出現的瞬間,他就感覺到了!


    “老陳皮!你個老扒手!隔空取物玩到手術室來了?!!”


    周天用盡恢複的一點力氣,發出了淒厲的(破音)控訴!同時,他那隻勉強能動的、還沾著鴨油的手,如同閃電般……


    不是去抓玉佩!


    而是狠狠拍在了保溫飯盒旁邊——


    放著的一碗給值班醫生準備的、熱氣騰騰的……西紅柿雞蛋麵湯上!!!


    “走你!!!”


    嘩啦——!!!


    整碗滾燙、粘稠、飄著蛋花和西紅柿的紅湯,被周天一巴掌精準地潑向了……


    保溫飯盒那條剛剛打開的縫隙!!!


    “滋啦——!!!”


    滾燙的麵湯混合著油脂和蛋花,如同岩漿灌蟻穴,精準無比地……


    潑進了保溫飯盒的縫隙裏!!!


    “嗷——!!!”


    保溫飯盒內部,猛地傳出一聲極其細微、但充滿了痛苦和驚怒的……悶哼?!(仿佛有人被燙了舌頭?!)


    那股詭異的吸力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保溫飯盒蓋子“哐當”一聲死死合上!劇烈地搖晃了幾下!


    裏麵似乎傳來某種東西在滾燙湯汁裏瘋狂撲騰掙紮的細微動靜?!


    還隱約飄出一絲……西紅柿雞蛋麵混合著……某種焦糊的怪味?!


    周天保持著潑湯的姿勢,看著那劇烈搖晃、如同裏麵裝了隻被燙瘋老鼠的保溫飯盒,喘著粗氣(凍的+累的+嚇的),得意地(虛弱地)冷笑:


    “老陳皮……兄弟請你喝……西湖秘製……老鴨粉絲湯……加量不加價……燙禿嚕皮了吧……”


    龍玥:“……” 她看著那碗潑出去的西紅柿蛋湯,再看看那個瘋狂搖晃、冒著可疑熱氣的保溫飯盒,最後看看一臉“大仇得報”虛弱的周天……


    她感覺今晚的荒謬值已經突破了天際。


    “砰!!!”


    手術室的門被猛地撞開!


    王建國!他竟然自己拔了針頭,臉上還貼著心電監護儀的電極片,手裏拎著個還在“滴——滴——”報警的血氧儀探頭當武器,臉色蒼白但眼神噴火地衝了進來!


    後麵跟著一臉焦急阻攔的護士!


    “周——天——!!!你個小王八蛋!!!


    老子的心電圖都被你氣成dj打碟了!!!


    烤鴨店會員卡?!密碼?!我讓你520!!!”


    王局一眼就鎖定了手術台上還抱著鴨屍(?)的周天,揮舞著血氧儀就撲了過來!顯然在救護車上就醒了,並且通過某種渠道(比如醫院廣播?)聽到了周天的“遺囑”!


    龍玥眼神一凜,寒氣微動,正要阻攔暴走的王局。


    “王局!王局!冷靜!玉佩!玉佩找到了!”


    周天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指著無菌托盤的方向!


    雖然玉佩已經被護士長端走了,但托盤還在!


    王建國腳步猛地一頓,順著周天指的方向看去——空空的無菌托盤。


    “玉佩呢?!” 王局更怒了!覺得又被耍了!


    在……在鴨胗裏找到的!


    被護士長端走了!”


    周天趕緊解釋,為了增加可信度,他舉起懷裏那隻被開膛破肚、油光水滑但死不瞑目的醬板鴨殘骸!


    “看!鴨胗!在這!空的!證據!”


    王建國看著周天手裏那隻慘烈的鴨子,再看看旁邊那個還在微微搖晃、飄著西紅柿蛋湯和焦糊味的保溫飯盒,又看看一臉冰霜但眼神透著一絲疲憊的龍玥……


    他感覺一股熱血直衝腦門,眼前一黑,手裏的血氧儀“啪嗒”掉在地上。


    “我……我……”


    王局捂著胸口,臉色由白轉青,嘴唇哆嗦著。


    快!王局又不行了!


    氧氣!強心針!


    旁邊的醫生護士嚇得魂飛魄散,趕緊衝上來扶住搖搖欲墜的王建國。


    現場再次陷入一片混亂!


    而角落裏,那個保溫飯盒的搖晃終於停止了。


    蓋子縫隙裏,緩緩流出一小灘……混合著蛋花、西紅柿皮和可疑黑色焦糊物的……粘稠湯汁。


    一隻極其微小、幾乎看不見的、翅膀被燙得卷曲的……


    機械蜂殘骸,隨著湯汁流了出來,掉在地上,瞬間被一隻匆忙路過的護士鞋踩得粉碎……


    無人察覺。


    周天看著混亂的現場,抱著他的鴨屍,虛弱地歎了口氣,對著旁邊同樣一臉生無可戀的龍玥,小聲嘀咕:


    “龍助理……你看……我就說……那五千塊烤鴨充值卡……得留給你吧……跟著王局混……三天餓九頓……還容易心梗……”


    龍玥冰冷的眼刀瞬間甩了過來!


    周天立刻閉嘴,把臉埋進冰冷的鴨毛裏(殘留的)。


    他感覺,自己的“寒玉池”之旅,恐怕要提前了……


    而且,大概率是九成熱,老壇酸菜湯底,配這隻西湖秘製老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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