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句話卻沒機會說出口了,因為還沒等他維持住平衡,嘴巴裏就被傅辰塞了好幾把土,甚至還吞咽了少許下去,眼睛裏飆出了淚水,八茬很痛苦。傅辰也不客氣,直接打暈了他,讓他發不出聲音來,八茬翻了個眼,在傅辰一係列的動作後徹底沒了知覺。


    剛才八茬的叫聲和後麵那聲哇,因為嘴裏有土和樹枝的關係,聽上去就和嘔吐一樣。


    很像喝多了要吐的樣子,傅辰把握得恰到好處。


    傅辰將八茬拖到自己身邊,細細聽著村民們的反應。


    “哈哈,八茬這頭豬。”


    “這麽點酒量還想和我們拚,看吧,現在都喝吐了,忒沒用!”


    這些取笑的聲音似乎以為八茬吐得難受,在樹叢裏“遮醜”,並沒有過來看好戲。


    傅辰從懷裏掏了一種藥粉,灑了點這個八茬鼻子前麵,很快那醉漢動了動,就再也沒有聲響了,想來就算睡上三天三夜,這個人也不會有反應。


    傅辰將人拖到更為隱蔽的地方,快速脫下自己身上的衣物,根據他剛才的觀察,他發現這些陷入狂歡的村民穿著的都是帶著這個村莊標記的棉衣,上麵的染色手法與外頭不一樣,透著一股野性的氣息,這也就杜絕了外來人口想要混入這個村落的可能性。


    將八茬剝了個光,又脫掉自己在河裏浸泡過的夾襖和棉褲,這些衣服穿在身上本來就非常重,還經曆了那麽長時間的逃亡,如果不是李變天的那顆藥他哪怕有再強的意誌力都要被凍僵了,現在脫下了濕衣服後他還保存著基礎體溫,以最快的速度摩擦身體生熱,然後就換上了八茬的衣服,又用多餘布料填充進衣服裏,看著比他自己壯。這八茬的身材比他略微強壯一點,但升高是差不多的,抽出掛在腰間的葫蘆,還有畫著五彩神秘紋路的麵具,放於身上。傅辰剛才就發現了,這裏每個人都有一個麵具,如果仔細觀察就能發現每個麵具上都有不同的紋路,也就是唯一性的,有的人戴了,有的人沒戴。


    沒戴的人就是剛才傅辰看到的臉上抹血之人。


    現在天色已暗,這個村子裏的人也狂歡了一些時候了,應該是他們不警惕的時候,這時候混進去是最好的時機。


    將八茬熟睡的身體掩在灌木叢中,上麵疊了一堆樹枝草木,如果他運氣不是那麽壞的話,短時間內是發現不了的。


    全部準備就緒,傅辰帶上了麵具,又將八茬的飾品掛在身上,包括項鏈、手鏈、葫蘆,借助微弱的光線他發現,那掛在脖子上的飾品居然是人類的牙齒……串成的項鏈。


    剛剛勉強壓下去的嘔吐感又要卷土重來,傅辰並不是沒看過死人,也不是害怕到喪失理智,他隻是身為一個正常人,完全無法接受這種情況的生理性厭惡。


    靠著意誌力,傅辰拿著八茬之前的酒灌,準備出去。


    就在他要走出灌木從的時候,發現了一點異樣。


    是這裏的土地上有些古怪的東西。


    也許因為這裏的村民將“寶石之地”當做聖地,常常去叩拜。偶爾去的時候,腳底就會附著著會“發光”的星河沙,回來後踩在村子的土地上。所以這裏的土壤配上那星星點點的熒光沙子和石頭就像一條璀璨的銀河,如果沒有一開始那一幕,傅辰也會以為這個村落美如仙境了。


    其他地方都是細沙,隻有這附近,在灌木從的角落,不容易被人發現的地方。有一塊紅色的熒光石,在它四周分布著五顆較小的瑩白色熒光石,因為整個土地上麵都泛著這樣的熒光,這裏又是角落,並不惹人注意。


    但傅辰忽然想到了什麽,他在這附近蹲了下來,四處查看了和翻找了一下。上輩子跟著警隊當心理輔導時,多少有點破案直覺,讓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一點古怪,卻還不確定。


    沒多久他就有了收獲,這裏其中一個葉片背後,寫著一個血字,早已幹涸,隱約能看出那是一個“救”字,有人在提醒來人去救他。


    再回頭看向地麵,五顆較小的石頭在地上的連線形成了一個較為規整的五邊形,如果把這塊石頭當做一個離散點,那麽這就是…若這裏有電腦這些白點就能構建成一個多角網,每個多角網能連成一個外接圓,而每一個外接圓都有一個圓心,這個圓心就是離散點。所以這個多角網就相當於馮洛諾伊圖,也就是泰森多邊形。


    傅辰仔細回顧晉國的數學,目前還隻到了九章算術、圓周率、勾股圓方圖等等,在晉太祖時期,才有一位晉國的數學大家驗證了勾股定理,有了割補原理的雛形。但要說起海外,在一些雜記中倒是記載過大洋彼端曾有位數學家提出了關於馮洛諾伊圖的最初概念,不過卻直接被當做異教徒給焚燒了,這時候的大洋彼端,還遠遠落後於晉國,可以說大部分土地上都是未開化的民族,據說這本關於馮洛諾伊圖的原稿被出海商隊帶回了中原,之前傅辰出於好奇也曾讓夙玉等人幫忙找過,不過沒有它的下落。


    剛看到這個求救信號,和一個類似於泰森多邊形的離散點,傅辰當然很驚訝。如果這真的是離散點,那麽很有可能在這片村落中,還有一個對應的離散點,與這個離散點在形狀上是可以重合的,而那個求救的人應該就在另一個對應的離散點的附近。


    傅辰不由的想,如果這不是巧合,而真的是匪夷所思的求救信號,那麽至少也要能看過那本原稿,還要懂這東西,相信整個晉朝都沒幾個,太過隱晦,這樣的能求救成功的概率幾乎無限趨近於零。


    不過也就是如此小心和特別,才能在這個村子裏的人眼皮底下這樣堂而皇之放著吧,也許求救之人自己都沒指望有人能看懂,並來救自己。


    無論真假,他現在自身難保,隻在看到這幾顆石頭後,瞬間做出了可能性判斷,最後當做沒看到。


    傅辰並沒有注意,當然這也是正常的,他不可能在這種時候還有閑情逸致抬頭看天空。而這時候的星空出現了微妙的變化,一顆象征著貪狼的星辰,原本微弱的亮光陡然閃耀了起來。


    傅辰扮成之前八茬的模樣,搖搖晃晃,一步晃三晃的模樣走了出來,如他所料,除了之前取笑八茬的人瞧了他幾眼,又笑了幾句,沒人注意到他是否是本尊,這是所謂的人類慣性思維盲點。


    他讓自己慢慢融入這個地方,所有的動作與習慣,都是現學現賣,通過觀察,與這些人同步,無人察覺他的小心翼翼和一開始並不協調的動作。


    他也圍著篝火隨便跳了幾個舞,就“酒勁”上來了,慢慢遠離中央的地方,隨意坐了下來,伺機查看逃跑的路線。


    傅辰半趴在地上,看著四周,在腦中記住了這個地方的基本地形。


    他的目光“順便”掃過那些二皇子的親信們,那些人也許是因為剛剛被抓上岸後,河水的毒素加上這些村民灌下的藥物,他們現在神誌不清,有的甚至口吐白沫,眼看著命不久矣,他們就像一群待宰牲畜被綁在一起,臉上除了絕望還有不敢置信。原本傅辰看到那具被剝皮的身體,腳底還在滴著血,下方土地已經被染紅。


    而那人的眼珠子居然忽然轉動,就在傅辰看過去的時候,兩人居然對上了。


    他居然還沒有死!


    也不知道這個村落的人是有什麽樣的熟練技術,已經到這樣的程度,居然還有一絲生命跡象。那人看著傅辰的目光居然透著哀求,求他給自己一個痛快。


    傅辰死死抓緊身下的土壤,以克製身體的衝動。


    狂歡,正式開始了,傅辰隨著其他村民的動作,一起吼叫狂歡,這時候誰還在乎身邊的人是誰。


    那個之前向傅辰求救的人被一個孔武有力的大漢架在了一個繩子上,那是個類似於階梯的地方,上麵有個台子,那大漢就把剝皮之人用繩子綁在上麵,另一頭牽在自己手上,然後自由落體,就如同一個迷你型的蹦極處。


    傅辰本能地閉上了眼,但一切並不會因為他的閉眼而結束,一群人呼嘯著將一個幾米長寬的巨大火盆放在了那台子的下方,火焰熊熊燃燒著,人聲沸鼎,尖叫上響徹整個山穀中,周圍的村民手上都那著刀子和筷子,準備就餐。


    而那漢子慢慢把繩子放下來,這個時候就能看到那火從剝皮之人的腳底開始點燃,這時候他還沒死,要慢慢忍受著這種被烤熟的撕心裂肺的痛苦。


    接下去的幾幕,傅辰已經不準備看下去了,再強悍的演技都無法看下去,他整個人都在發抖,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克製衝動。他怕自己繼續留在這裏會做出什麽其他事來,就算這群親信之前與他是敵對,但他們至少再如何攻擊,都會保留身為人類的尊嚴,而不是畜生!


    他終於知道在整個西北都陷入缺糧的時候,為什麽這裏的人都看上去很健康,也不缺夥食,包括這裏的狗都能活得那麽滋潤。


    他也知道為什麽之前他們經過的村落,那麽排斥外來人口,甚至一直催促他們快點離開,那不僅是怕流匪強盜,還有這裏,是一種隱形的保護。還有那男主人欲言又止的話,都好像在暗示著什麽。


    隻是那群還存著善意沒有被同化的村民,被邵華陽毀了。


    所有人都湧上前準備“開吃”的時候,那站在高台上的大漢,猛地看向傅辰的方向。


    因為傅辰沒有動,在這群人太過紮眼,傅辰試圖再次裝醉蒙混過去,但就在這個時候,一堆火把和人聲接近,傅辰心一涼,幾乎想都沒想,拔腿就跑,朝著他一開始確定的村落所在處跑。


    那高台上的漢子正想朝著傅辰的方向說什麽,但還沒開口傅辰已經不見蹤影了,好快…他鬧不懂八茬跑什麽?這時候抓“外來人口”的村民回來了,他們手裏抱著那兩隻已經徹底死絕狼狗的屍體,抬頭的村長朝著漢子吼道:“有人混入了我們之中!所有人摘下麵具,進行排查!”


    他們還把八茬昏迷過去的身體從樹叢中拖了出來,赤條條的,身上的所有衣服都被剝光了,他們就是跟著那隻公狗的行走路線找到了狗的屍體,在附近展開地毯式搜索,才恰好發現八茬被掩藏在下麵的身體,從而確定了有人冒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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