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拍壓褶的裙擺。


    “我叫白禮川,師父在上,請受弟子一拜。”九歌拱手作揖。


    按理說,拜見師父,應跪下行禮,但九歌擔心姑姑受不起。


    然而,在姑姑眼裏,就變成了紈絝公子,不尊師重道,無禮且不學無術。


    “起來吧,這裏就你我二人,以後喚我姑姑即可。”


    九歌眨眨眼。


    姑姑的意思是不承認她?


    為什麽?


    看穿了她的女兒身嗎?


    姑姑背著藥箱,腳步極穩,踩上鋪滿竹葉的小路,走進竹林。


    帶泥的鞋底粘到葉子,連帶起一串的落葉,最後一路被帶著走。


    清風掠過姑姑的腰,穗花輕輕搖動。


    九歌在心裏說了一句:姑姑慢走嘞您!


    姑姑回來後,兩日內與九歌沒有任何交流。


    吃飯也是各做各的,各吃各的。


    在九歌沒來以前,姑姑習慣了一個人的粗茶淡飯,突然有個人,還有些許不適應。


    避世已久,不知道該怎麽和除了病人及病人家屬以外的人說話。


    況且那新收的弟子,有些紈絝不學無術。


    倒懶得理了。


    這種人,教也教不會,浪費時間。


    看他那樣,估計是躲清閑來了。


    沒準過幾天就會回去。


    就是這個想法,姑姑直接無視了九歌的存在。


    姑姑不待見九歌,從見姑姑第一天起,九歌就知道了。


    井水不犯河水,反正九歌不是真的去學醫。


    秋天已經過去。


    轉眼入冬了。


    換季的天氣總是反反複複。


    大約將軍們都出去了,不然怎麽一個月沒讓人送過冬的衣物來。


    這個冬天的剛開始,九歌華麗的感冒了。


    日日都能聽見九歌打噴嚏和咳嗽的聲音。


    九歌自己會醫,弄了些藥熬湯泡澡,配合煎煮的湯藥一起,雙管齊下。


    仍改變不了反複無常的天氣。


    依舊日日打噴嚏,咳嗽。


    這樣下去可不行。


    遲早把腦子燒壞。


    得趕緊下山,買些過冬的衣物。


    姑姑也不知道去哪了。


    本想和姑姑打聲招呼再下山的。


    頂著沉重的腦袋,九歌硬是撐著四肢,打起精神,一路緊趕慢趕,踉踉蹌蹌。


    半個時辰的路,愣是走了兩個時辰。


    穿上厚實點的衣服,在小吃攤嗦上一碗熱騰騰的麵,有種如釋重負、陰霾一掃而空的感覺。


    除了……不停流鼻涕的鼻子。


    街邊一家吃麵的鋪子,說是鋪子,倒不如說是棚子。


    麵前搭了兩張桌子,一對老夫妻,坐一桌,兩人說著話,時而催一下做麵的中年大叔。


    眉清目秀的郎玉公子獨自一人,將一碗清淡的蔥花麵吃出了人間美味,惹得行人紛紛駐足於此。


    不一會兒,兩桌坐滿了人。


    裹著頭發的大娘走出來,笑盈盈的問著他們,要吃些什麽?


    盡管大娘看出了大部分人坐在這裏,是為了九歌在這吃麵的緣故。


    “老板,再來一碗!”九歌放下空碗,朝裏麵喊了一聲。


    “好嘞!”聲音從裏頭傳出來,能聽得出語氣裏的高興。


    大娘正和大叔說著話。


    “自咱們開張以來啊,還是第一次坐滿了人哩!”


    “那位公子可是咱們的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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