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待墨離解釋,一旁的胥夫人倒發聲音了,“老爺,這麽說起來,每逢初一十五妾身都要去上香,去年有段時間詩如不是一直說要陪我去上香,可每次都不隨妾身一起回來……妾身上香的寺廟就在廟街……”


    胥學昂一驚,趕忙瞪了胥夫人一眼,胥夫人適時閉嘴,但她想說的也已經勸說出來了。(..info)


    其實那段日子詩如確實跟她一起去上香,但其中原因她心知肚明,當時懷疑她身邊有丫鬟身份可疑,想著詩如心細聰穎,便讓胥詩如跟著,隻為觀察那丫鬟有沒有在暗中與人傳遞什麽。


    這件事是胥夫人自己處理,就連胥學昂也不知道內情,隻當那段時間這對本不對付的母女親情大增。此刻這件事被胥夫人斷章取義的一說,倒像是證實了墨離所說非虛。


    司空欞一笑,“這麽說來,胥詩如的確能隨意出府,並且從時間地點上,也算吻合?”


    胥學昂見司空欞似乎認同了墨離的說法,冷汗又沁出來了,此刻他都不敢將目光投向屋內的浮夢,他隻能暗暗叫苦,默默期待,詩如啊詩如,你可別讓爹爹失望,你可不能真與這小倌有瓜葛啊,若非如此,爹爹也救不了你。


    若他能看浮夢一眼,就會發現本案疑犯真嗑著瓜子,像聽說書一樣關注著案子進展。


    司空欞看胥學昂冷汗不斷,又似笑非笑的說道:“可憐天下父母心,這案子由胥大人這個做父親的親自審,的確有些勉強,接下來還是本王來發問吧。”


    他的目光在胥秋鳳和墨離之間來回遊走,最後定格在胥秋鳳身上,“方才這段很精彩,本王猜想,所有官府都很希望能遇到把證詞說的如此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人,隻是口說無憑,故事從來都可以編的很精彩,否則茶樓裏也不會日日客滿。秋鳳小姐說過,掌握了不少決定性的證據,那就把這些證據拿出來。”


    胥秋鳳自信滿滿,墨離的那一段深情演繹隻是開胃小菜,而從胥夫人說的那番話中,她便知道娘親已經知道真相,本決定幫她,看來這一次胥詩如是死定了。


    現在三皇子要證據?胥秋鳳多得是,先隨便來點人證好了。於是胥府的幾個下人抖抖索索的來到司空欞麵前,跪了一排。


    司空欞看著麵前一排人,笑容越發戲謔,不想這人證還挺多。他俯視這些人,問道:“你們都能證明胥詩如與這男子有奸情?”


    “是……”幾人幾乎異口同聲。


    一個瘦小的家丁率先發揮了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胥府家教,說道:“墨離來到胥府,小的就覺得奇怪,他這樣子,就算穿著下人服,怎麽看都不像個下人。而且他入府時,管事兒跟他說得很清楚,老爺的書房不能去,就連靠近點也不行,但他還是去了,我們都以為他定會被唯一能去書房打掃的小小姐抓起來,沒想到他竟然像個沒事人一樣回來了……”


    “是啊……”另一個終年家丁接口道:“後來我們就發現墨離每日都會在小小姐回房的路上等她,小小姐的房間位置偏,那裏平時沒什麽人,我們開始隻是偶然發現,後來留意才發現每次他們兩人都會在那說好一會兒話……”


    就連組團說書一樣,一個丫鬟接過話頭,繼續道:“就前幾日,奴婢無意中經過那裏,又看到小小姐和墨離在那裏,奴婢早聽聞他們每日都會在那裏,開始也沒多想,卻無意中隱約聽到他們說的話……墨離先說什麽心裏啊,聖潔啊,小小姐還說喜歡啊,墨離又說留在身邊,小小姐回答說帶入王府,錦盒珍藏什麽的,感覺墨離是在送小小姐定情信物。(..info無彈窗廣告)”


    坐在屋裏的浮夢想起了那日的瑩潤瓷杯,那東西原來是定情信物?隻是就算被翻出來也隻是一個杯子,既不能說明是墨離送的,也不能說明那是定情信物。


    跪在外麵,低著頭的胥秋鳳卻陰森的一笑,先上人證的目的,就是讓人證不著痕跡的引出物證。


    果然司空欞眉梢一挑,“如此說來,胥詩如是打算把定情信物帶入王府的,檢查一下胥詩如的細軟,看看她打算帶多少錦盒入王府,錦盒裏都裝著什麽。”


    不一會兒,一個深色錦盒出現在司空欞麵前的桌上。


    “隻有這一個?”


    “是的。”


    一直在司空欞身邊演木樁的十一走到桌旁,打開了錦盒,一個看上去極其普通的杯子呈現在司空欞的眼前。


    “這是你送與胥詩如的――”司空欞並沒有去觸碰那隻杯子,隻是瞟了一眼,便問跪在前方的墨離,“定情物?”


    墨離將目光投向司空欞麵前桌上的錦盒,僅一眼他就肯定的回答:“回王爺,的確是草民送與詩如的,卻已談不上定情物,而是斷情物。”


    司空欞淺笑著拿起桌上的筆,把錦盒的蓋子一帶,錦盒被合上,他帶著笑依舊森冷的目光投向墨離,“本王看來,這隻是一個極其普通的瓷杯,無論定情斷情,怎就與情字扯上關係了呢?”


    屋內的浮夢也好笑的看著跪在地上的胥秋鳳墨離,她至今沒有說過一句,也不叫冤,她想看看胥秋鳳到底能拿出多少決定性證據來證明這樣一件子虛烏有的事情,而現在浮夢很好奇,他們要怎樣把一個瓷杯和情字扯上關係。


    墨離坦然作答,“一般瓷杯皆以青花為紋,而這瓷杯是草民特別製作,不但花紋映情,上麵還有我與詩如名諱的藏尾詩。”


    司空欞用手上的筆挑開錦盒,戳著瓷杯慢慢滾動杯身,一對素雅不顯浮誇的鴛鴦赫然入了他的眼,還有一旁清秀卻還是帶著男子筆韻的兩行詩――‘久經風塵不相離,富貴榮華不代如’。


    司空欞微蹙了下眉,丟開筆,錦盒的蓋子又一次蓋下。


    屋內的浮夢聽到墨離的話就差點被瓜子嗆到,說雪蓮映情已是勉強,再說起有他們名字的藏尾詩就更離譜了,她得此杯時看得很仔細,杯上除了一朵雪蓮並沒有其他,也沒有任何文字。


    可看司空欞難看到可以吃人的臉色,浮夢可以想象到他所看到的,那杯子的確如墨離所說,有映情之紋,有藏尾之詩。


    難道胥秋鳳趁她不備,派人調包了?


    不可能!若有人碰過她的東西,她必定會知道,因為她特別的身份,她是幽魂,就算由她這個幽魂操控,胥詩如本身依舊隻是一具屍體,浮夢宿到她的身體裏也無法給帶給她屬於活人的生氣。


    所以浮夢的東西都會散發著死沉之氣,隻要有人碰過,幽魂做久的浮夢一定會敏銳的感覺到那股人氣。


    欞王府的下人搬動前絕沒有別人碰過,若要調包……難道胥秋鳳這麽本事,甚至買通了欞王府的下人?


    這個可能也實在有些渺茫,浮夢是在欞王府生活過的,欞王府內部是多麽嚴實的一塊鐵板,浮夢非常了解,就算有老鼠屎,也絕不會是司空欞帶在身邊的人。


    現場的氣氛十分壓抑,卻在這時,有個胥府家丁匆匆來到胥學昂的身邊,附耳說了幾句,胥學昂臉色一變,尷尬的看向司空欞。


    “王爺,霍丞相忽然來訪……這?”他請示的看向司空欞,像大理寺卿這種官員,離開朝堂無論與其他哪個官員走得近些,都會惹人非議,若真和霍丞相交好也罷了,可實際上胥學昂與霍辛除了元婉儀一案外並沒有過其他來往。


    胥學昂吞吞吐吐的補充道:“霍丞相意思,小女是在霍府他的生辰宴上與王爺……那個,所以今日……他特來恭賀。”


    也難怪胥學昂臉色那麽難看,此刻司空欞正在胥府開堂審理自己的新侍妾通奸之罪,還有個人巴巴跑來恭賀,是誰都會覺得做那個傳話的倒黴透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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