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裏,陸征便明白,這場戰鬥已經是在所難免。


    既然這四人,是以此為生,而非臨時起意,那也就意味著他們和陸征,牛鐵柱一樣,已經為這場戰鬥做足了準備。


    “自己小心點!”看陸征躍躍欲試的表情,牛鐵柱沉聲說道:“這不是死鬥,我們的目的隻是為了驅逐他們,而不是要和他們分生死。他們一個夜晚的行動目標有很多,不會為了我們耽擱太久的時間,察覺到事不可為,就會立刻抽身退走!”


    “嗬!”陸征幹笑一聲:“他們倒是把這勾當,當成了一門生意在做!”


    “轟隆!”就在這時,那四個人終於動了,正如牛鐵柱所說,他們雖然看上去囂張,但行事還是頗為謹慎,展現出了經驗豐富的一麵。


    四人並沒有直接硬闖,而是一起出手,用遠程攻擊來試探。


    就在他們出手的一瞬間,陸征和牛鐵柱白天設立的陣法,立刻被啟動,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光幕,嗖的一下,將整個木屋,包裹其中。


    “這金光大陣,是我們牛家村的不傳之秘,也是我們牛家村,能夠屹立這麽多年的關鍵所在!”牛鐵柱難得做出了解釋:“依照我的估算,他們想要破開,至少需要一刻鍾的時間!”


    仿佛是為了印證牛鐵柱的話,那四人接連轟擊,可金光大陣卻固若金湯,紋絲不動。


    隻是四人的臉上,卻並沒有任何急躁的情緒,也沒有放棄的意思。


    而是三人繼續攻擊,分出了一人蹲在地上,從背後的包袱裏,拿出了什麽東西,開始當著陸征和牛鐵柱的麵,鼓搗了起來。


    陸征掃了一眼,發現那是兩個竹筒,一大一小。


    小的竹筒打開,裏麵是一些黑色的液體,大的竹筒打開,則是一團黑霧,直接飛了出來。


    那團黑霧,飛出竹筒,立刻衝天而起,好似要著急掙脫束縛,但轉眼就盤旋一周,好似聞到了魚腥味的貓一樣,掉頭朝著那小竹筒裏的黑色液體,撲了過來。


    拿著竹筒那人,卻早有準備,嘴角劃過一絲冷笑,然後猛的一潑,就將那黑色液體,潑到了金光大陣上。


    隨即那團黑霧一個折返,跟隨著潑灑的黑色液體,撲上了金光大陣。


    “不妙!”牛鐵柱嘖了一聲:“竟然是魔蚊,這些狗東西,連邪道的東西都用上了,等我晉升外門弟子,不管有沒有用,一定要向高層反應上去。”


    牛鐵柱話音未落,那團黑霧,便已經撲上了金光大陣,而後陸征就見到金光大陣開始不停的閃爍,忽明忽暗。


    那感覺,就如同是電壓不穩的電燈一般,讓人毫不懷疑,下一秒這陣法就會忽然熄滅。


    “這下麻煩了!”牛鐵柱眉頭緊鎖:“這些魔蚊是陣法的克星,價值不菲,而且煉製出來後,隻能使用一次,壽命很短。我確實沒有想到,他們會使用這種東西!”


    “卻是有些奇怪!”陸征也是點了點頭,魔蚊這種東西,陸征以前聽老古董提到過。


    魔蚊,聽上去好似某種生物,卻並非生物,而是靈體。


    煉製的方法用慘絕人寰來形容,也不為過,那每一個蚊蟲大小的黑點,曾經都是一個鮮活的生命。


    是被人用邪法,在活著的時候,強行將抽取魂魄,加以煉製而成。


    也就是說,麵前這片乍看上去並不起眼的“黑霧”實則至少有數千普通人,因此而丟掉了性命。


    而就算如此,得到的魔蚊,也隻能使用一次。


    也就是說,眼前的四人組,在破掉牛鐵柱的金光大陣後,再想破除其他陣法,還需要繼續拿新的魔蚊出來。


    這對於陸征這種在法製社會生活習慣了的人來說,簡直是無法理解的事。


    之前單聽老古董的講述,陸征倒並沒有感覺,此時親眼所見,哪怕陸征在心底反複的提醒過自己,眼前的隻是幻境,卻仍舊感覺受到了心靈的衝擊。


    這個時代的混亂,殘酷的一麵,再次浮現在了陸征麵前。


    一個小小的魔蚊,一次就要消耗掉數千普通人的生命,那魔晶呢,那些曾經被老古董提到過,或者沒有提到過的那些魔器呢?


    想到這裏,陸征隻覺得後背發涼,眼前的混亂與無序,不就是平妖辦消失後的華盟麽。


    那些邪修聯盟,血魔神組織,如果沒有平妖辦的鎮壓,現在世界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子。


    隨著魔蚊越來越多的被黑水所吸引,依附到了金光大陣上,那金光大戰的抖動,也越來與頻繁。


    最終就聽嘭的一聲悶響,便徹底化為了虛無。


    隨著金光大陣的消失,原本沾在上麵的黑水也隨之消失,那些魔蚊失去了黑水後,竟然紛紛爆裂開來,留下難聞的氣味。


    “幾位!”金光大陣破滅,那四人毫無阻礙的出現在了陸征和牛鐵柱的麵前,當即牛鐵柱向前一步道:“為了兩個令牌,至於花費這麽大的功夫麽,那魔蚊,可不是什麽便宜貨!”


    “嘿嘿!”四人中領頭的,怪笑一聲:“令牌自然算不得什麽,這片鬼林子裏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不過他們加在一起,也不如你們的命值錢。”


    “這麽說,是有人看我們兩人不順眼,所以拿錢請你們來要我們的命咯?”牛鐵柱冷笑道:“那我倒是奇怪了,我們兩人在這裏深入檢出,這麽多年自認為沒有得罪過任何人,到底是何人,不惜花費如此大的代價,也要殺死我們?”


    “這我就不知道了!”領頭那人聳了聳肩膀:“不過嘛,拿人錢財與人消災,你們就勉為其難,當個糊塗鬼好了!”


    陸征站在一旁,也是眉頭緊鎖,這人所說的話,的確讓陸征很在意。


    但更讓陸征在意的是,為什麽會是今天。


    假如真有人想要殺了他們,那麽昨天,前天,或者之前的任意一天動手,無疑都要比今天方便的多。


    就拿昨天來說,陸征和牛鐵柱一直都在打坐冥想,對於外界的戒備,降到了最低點。


    假如這四人有意為之,那大可以施展一些遮蔽氣息的辦法,神不知鬼不覺的就摸到陸征和牛鐵柱的麵前,然後痛下殺手。


    偏偏今天陸恒他們設置這麽多的陣法,陷阱,用來防備可能出現的,搶奪令牌的人,反而是陰錯陽差的攔住了眼前四人。


    但是,別忘了。


    按照牛鐵柱之前的說法,眼前這四人,經常奪取別人的令牌,難道他們不知道,今天夜晚所有人都會嚴陣以待,小心提防?


    那麽答案,也就呼之欲出,那就是他們四人,也是今天才接到的委托,讓他們四個必須在今晚殺死陸征和牛鐵柱,阻止他們參與考核。


    想到這裏,一個大膽的假設,浮現在了陸征心頭,很有可能委托這四人的那個幕後黑手,就在今天前來考核雜役弟子的這些人中。


    他是在得知陸征和牛鐵柱完成了雜役弟子考核,拿到了令牌後,才起的殺心。


    如果真被陸征不幸言中,那樂子可就大了,在陸征有關於幻境的記憶中,但凡有資格參與到考核雜役弟子的外門弟子,無一不是外門弟子中的翹楚,屬於是已經接觸到了部分核心弟子權利的存在。


    宗門讓他們參與到基礎的管理中,是為了讓他們更好的適應未來身份的轉變,為成為核心弟子,而做的準備。


    這種人,如果真對陸征和牛鐵柱懷有仇恨,欲殺之而後快,那陸征和牛鐵柱,就算成功的通過考核,成為外門弟子,也會時刻都生活在死亡的恐懼中。


    不過旋即,一個念頭浮現在陸征心頭。


    如果他的推論正確,那個人是臨時起了殺心,找到了眼前的四人組,那麽極有可能他根本來不及假借他人之手,或者是做出偽裝。


    也就是說,眼前這四人組,很有可能知道來人的身份,至少也知道來人的大概訊息,不然的話他們不可能隨隨便便就接下這個任務,還用上了邪修的手段。


    “轟隆!”就在這時,一道閃電,憑空出現,直接朝著四人組的頭頂劈了過去。


    這是陸征設下的一個雷電陷阱,就在金光大陣的邊緣位置,一旦有人突破了金光大陣,向內踏出一步,就會立刻將這陷阱觸發。


    雷電陷阱本身,並不是什麽了不得的手段,就算是三階能力者都能輕鬆架構。


    而陸征,則對這陷阱進行了一些改良,增幅了閃電的威力。


    畢竟這裏這麽多的天才地寶,不用白不用,拿它們來做陣法的基礎,比靈晶都要好用。


    閃電劃破長空,轉瞬即至,但那四人卻仿佛早有預料,知道還有陷阱一般,不慌不忙的掐動法訣。


    頓時在他們身體表麵,一層紫色光盾浮現了出來。


    閃電打在光盾上,光盾閃爍不停,卻始終沒有出現破損。


    可惜當閃電散去,四人臉上得意的神情還沒來得及浮現在眼前,一股香到異常的味道,浮現在了四人的鼻翼間。


    當即那領頭之人臉色一變,大叫一聲:“不妙,是鬼疊香的味道,快服用解毒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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