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集市的路,是一開始就存在於陸征的腦海中。


    畢竟在林中生活的日子也不短,不管是陸征,還是牛鐵柱,對於這個集市,有所好奇是應該的。


    閑暇的時間,去逛上一兩次,也算是合情合理。


    隻是這集市上有什麽,陸征就記不太清了,看來老古董,李林芝他們之前在編造這幻境的時候,也沒能做到麵麵俱到就是。


    當然,這些都不是問題,因為經過了大半天的跋涉,集市已經出現在了陸征麵前。


    看到這集市的第一眼,陸征的感覺,隻有震撼。


    和想象中城鎮裏單獨劃出一條街來開設的那種集市不同,眼前的這個集市,更像是曾經在電影電視中出現過的那種古城。


    高達十米的城牆上,依稀可見一隊隊手持利刃遊走巡邏的士兵,斑駁的城牆壁上,到處都是幹涸的血跡,以及一些說不出來曆的黃白之物。


    至於城牆根下,就更是精彩,哪怕相隔幾十米,陸征已然可以看到牆壁上的血跡,爪痕,劃痕,以及烈火灼燒過的痕跡。


    還有一些民夫打扮的人,聚集在那裏,戰戰兢兢的在一個胖子的指揮下,將一些靈獸的殘肢,搬運到一輛馬車上,稍有怠慢,就被胖子身邊的侍衛衝上來拳打腳踢。


    饒是陸征沒有什麽經驗,也能猜出,這裏不久之前,肯定是爆發過一場大戰,而且戰鬥的規模,遠超陸征的想象。


    眼前的這些,無疑是顛覆了陸征之前的所有猜測。


    虧得陸征來之前,還有些懷疑,一個建在森林邊緣的小集市,能否找到煉丹的丹爐。


    現在看來,純粹是他想的太多,陸征甚至懷疑,這裏不隻是有煉丹的丹爐,甚至會有煉製好的丹藥向外出售。


    畢竟對於這些參與考核的雜役弟子來說,能夠在考核前服用一枚丹藥,定能取得奇效。


    作為商人,怎麽會放棄這大好的賺錢機會。


    “咦?”就在陸征打量著那些忙碌的民夫時,負責指揮的胖子看到了陸征,當即滿臉堆笑的湊了上來:“這位高人,麵生的很啊,是第一次來這裏嘛!”


    “哦?”陸征看了這胖子一眼,有些好笑,當即饒有興致的問道:“怎麽,來過這裏的每一個人,你都認識?”


    “嘿,全部認識不敢說,但至少會有些麵熟!”胖子討好的笑道:“畢竟高人你是從林子裏麵走出來的,和外麵那些人不同!”


    “有何不同?”陸征有些好奇。


    “這說來就話長了……”胖子眼珠提溜一轉,轉而嘿嘿一笑:“這樣高人,小的名叫袁德發,是城中平星記的二掌櫃,我看高人這會也不是很忙,不如跟我一起去平星記裏坐坐如何。屆時高人再有什麽想問的,小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那還是算了!”雖然陸征曆來不以最惡意去揣度別人,卻也不是任由人忽悠的傻子。


    這個叫做袁德發的,從一開始接近,就懷有明確的目的。


    不管他是誠心結交也好,還是心懷惡意也罷,陸征都不可能任由他牽著鼻子走。


    尤其是他現在這番故弄玄虛的姿態,更是讓陸征感覺不爽,問你什麽你答複就好,扯這麽多幹嘛?


    陸征現在四階的修為,的確是砍不動林中的大樹,打不過林中的靈獸,但是一個普通商人,想要在他麵前掌握話語權,那陸征不得不說,他有些異想天開了。


    陸征一句話說完,根本不給袁德發反悔的機會,扭頭就朝城門走去。


    原本四個略顯懶散的門口侍衛,在見到陸征的一瞬間,齊齊挺直了身體,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更別說上前盤查什麽。


    見到這一幕,就更讓陸征肯定了之前的猜測。


    別管陸征對於正一宗來說,隻是入不了門的雜役弟子,但是對於普通人來說,還是神仙人物。


    “哎!”袁德發看著陸征離開的背影,不禁一拍腦門,滿臉的悔恨:“都怪我太過心急,鬼迷心竅,錯失了這麽好的機會,若是這事傳到大掌櫃那去,我恐怕地位不保……”


    呢喃間,袁德發一跺腳:“也罷,這事根本瞞不住,倒不如我主動說明情況,看看大掌櫃那邊,還有沒有什麽挽救的辦法!”


    說完,袁德發一揮手:“回城,快點回城,趁著其他人還沒發現,先把這件事告訴大掌櫃……”


    袁德發的悔恨,陸征自然是一無所知,當然也不在乎就是了,此時的他已經邁步走入城中,隨著人流,默默的觀察著整座城市。


    和陸征想象的不同,原本他以為,如此大的城市,又有這麽高的城牆作為防護,城內不說是人聲鼎沸,至少也應該算是比較繁華才是。


    不過入城之後,陸征就發現,他的想法,還是有些不切實際。


    這城裏人數確實不少,但要麽就是穿著不同顏色工作服,行色匆匆的店鋪夥計。


    要麽就是穿著護甲,手持利刃,圍著貨運馬車,漫步前行的侍衛。


    像陸征這種,兩手空空,穿著普通的人,反而在這裏,好像異類一般。


    陸征走了兩三分鍾,見過的普通打扮的人,一共也不超過五個。


    與其將這裏看做是一個城市,倒不如說這裏,是一個大型的貨運中心,來的更為貼切。


    “長歌小隊回來了,長歌小隊回來了……”


    就在這時候,人群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陸征尋聲看去,就見有個夥計,舉著一麵綠旗,一邊揮舞,一邊興奮的在人群中跑來跑去。


    等確定吸引到足夠多的人後,那夥計又大叫到:“半個小時後,城中廣場,自由攤位,長歌小隊將以競拍的形式,出售此次的全部戰利品,歡迎有興趣的老板前去捧場……”


    那夥計將這段話,重複了三遍之後,又向另外一處人員聚集處跑了過去。


    陸征觀察到,在聽到這夥計的喊話後,立刻就有幾個老板關上了店鋪,朝著一個方向趕了過去。


    “有意思!”陸征來這裏,本就是為了閑逛,此時察覺有熱鬧可看,自然也動了心思,當即跟在這幾個老板身後,朝著城中廣場走去……


    “你說什麽!”平星記的倉庫內,大掌櫃羅明月正在核對最近幾天的進項,聽到袁德發的匯報後,頓時柳眉倒豎。


    前段時間,獸潮來襲,城內眾人拚死反抗,死傷慘重,愁雲籠罩著整個城市。


    哪怕城主竭力勸阻,很多商戶還是帶著護衛,從密道逃離了這裏。


    這也就使得原本就脆弱不堪的城防,變得更加岌岌可危。


    而這個時候,羅明月卻選擇了賭上一把,將護衛全部送上了城牆不算,還主動拿出了他們平星記的鎮店之寶,銘星箭。


    這銘星箭屬於是極品法器,原本是一個冒險小隊預定的,可惜等到銘星箭從他們總部送來的時候,這個小隊已經全部葬身於靈獸之口,沒想恰逢其會,在這個時候,發揮了關鍵作用。


    正是這一箭,射殺了獸潮中的王者,使得獸朝最終褪去,免去了破城的危險。


    而城主在這個時候,自然要站出來,邀買人心,不但給了平星記足夠多的獎勵,連帶著獸朝退去後收屍的買賣,都交給了他們。


    城主先前拿出的獎勵,已經足夠彌補銘星箭的損耗,現在送給他們的“收屍”的工作,更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也正是因為這一次的豪賭,使得平星記從一眾商家之中脫穎而出,已然成為了整座城市獨一檔的存在。


    正是在這種氛圍之下,使得平星記從上到下,不管是掌櫃還是夥計,個個尾巴都翹上了天,好似高人一等。


    不然的話,今天這個二掌櫃遠袁德發也不會看陸征是生麵孔,就敢上去耍小心思。


    直到被陸征毫不猶豫的甩開之後,他才驚覺,自己犯下了多大的錯誤。


    陸征可是從森林那邊走出來的人,豈是他能抖激靈的對象。


    “是……”在羅明月眼神的逼視之下,袁德發不敢有任何的狡辯,隻得低頭認錯:“我當時隻是想要邀請他來咱們平星記作客,沒想到……”


    “沒想到,他卻根本不給你麵子?”羅明月冷哼一聲,將手中的掌門放在旁邊丫鬟的手裏:“是不是?”


    “不是,不是!”袁德發連忙說道:“大小姐,我怎敢有這種想法,我隻是……”


    “不用說了!”羅明月一擺手:“你也有幾年沒回過家了吧,明天商隊出發,你正好跟著一起回去看看,先歇個半年再說!”


    一句話說完,羅明月不在給袁德發說話的機會,轉身向外走去。


    見過陸征的那幾個侍衛,已經被羅明月在第一時間散了出去,尋找陸征的蹤跡。


    雖然這城不小,人數也很多,但像陸征這種打扮的人,還是很輕鬆就被這些侍衛給發現,據說現在陸征就在城中廣場參加拍賣會。


    這是他們平星記最後的機會,羅明月不敢將這一次接觸的機會交給其他人,所以決定親自出馬。


    不管陸征從那片森林裏究竟帶出了什麽,哪怕是兩手空空,平星記也不能錯過這次結交的機會。


    一個有資格從那個地方走出來的修行者,最少都是四階的修為,四階意味著什麽,羅明月比任何人都清楚。


    畢竟她就是被一個四階的能力者逼婚,在偌大的家族毫無辦法的情況下,這才不得不將她送到了這裏避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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