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玄戈心裏有些疑惑,為什麽自己會貿然地提出這個建議?


    覺得太抽象了不好形容,陸爻幹脆從包裏把紙筆拿了出來,“我那個卦盤很好看,整個是圓形的,上麵刻著九天星辰,這裏還有這裏,都刻有天幹地支……”


    他一邊描述一邊畫,差不多五分鍾才畫好,然後把手裏的圖遞給玄戈,“你看看,就長這樣。”


    看著像糖心芝麻餅一樣的示意圖,玄戈好不容易才穩住了表情——真他媽見識了什麽叫靈魂畫手!


    實在不忍直視,他接過陸爻手裏的紙筆,很利落地就在旁邊空白的地方重新畫,“這裏有火焰的紋路……右上方的星圖顯眼一些,這裏還有個小字……”


    差不多兩分鍾,玄戈就畫好了放下筆,“行了,畫好——”他捏著白紙的手突然一緊,抬頭就對上了陸爻驚訝的眼神,


    “你……怎麽會知道離火浮明盤的樣子?”


    第12章 第十二卦


    “如果我說,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畫這個,”玄戈指了指紙上的圖案,看向陸爻,“你相不相信?”


    “我相信,隻是有點想不通。”陸爻回答得毫不遲疑,他也盯著紙上畫得跟真的一樣的卦盤,各種糾結。


    離火浮明盤是陸家祖傳的卦盤,保護得嚴嚴實實,近幾百年也都沒挪過地方。除了陸爻自己和陸家的兩個長輩,沒有第四個人知道卦盤到底長什麽樣。


    並且,因為離火浮明盤是凶盤,其他人都沒辦法碰,隻有和它簽過血契的陸爻可以。但玄戈之前在畫圖的時候,明明順口說了一句,“指示南方的部分顏色稍微深一點,摸著也要暖和些。”


    氣氛一時有些安靜。


    玄戈伸手拿了一根煙,含在齒間,又因為陸爻在,沒有點燃。右手拇指一下一下地按著打火機,他理了理思路,“我沒見過你說的這個卦盤。”


    陸爻點頭。


    “我以前有段時間——”玄戈停頓了幾秒,繼續道,“因為某些原因,去研究過算卦方麵的事,當時也翻看過一點關於卦盤的資料。”


    那時,他才被錦食的老爺子救回來,什麽都不記得,但心裏一直發慌,總感覺有個人在等他、很需要他,那種毫無頭緒的緊迫感,讓他瘋了一樣想去尋找自己的過去,想知道那個人是誰。


    可是潛意識裏,他又確定自己不能大張旗鼓的,否則會引來禍事。於是,玄戈找了各種辦法,算卦也是其中之一,但都沒有結果。


    “所以,會不會是我在翻資料的時候,碰巧看到過這個卦盤的描述?”


    陸爻搖頭,“知道離火浮明盤的人都很少,書上也沒有相關的記載。”


    沒兩分鍾,感冒藥的催眠效果就起作用了,陸爻坐在沙發上,連打了好幾個哈欠,他淚眼朦朧地看著紙上的圖案,腦子裏亂七八糟的念頭依然擰成一團。


    等等,陸爻眨眨眼,玄戈這個名字,算卦時不斷變換的命格,以及玄戈異於常人的愈合能力——腦子裏突然跑出來個大膽的想法,但很快又被陸爻否定了。


    先不說離火浮明盤的器靈,還沒有達到能夠脫離本體的程度。就自己那個卦盤,可以說是非常“特別”了。沒人的時候喜歡滿屋子飛來飛去瞎晃悠,脾氣呈波浪起伏,日常生氣,要講故事才能哄好,晚上還必須抱著睡,不然就委委屈屈裝死不理人。


    所以,就算離火浮明盤的器靈,真的強大到能脫離原身出來,那應該也是個脾氣古怪、愛跳腳的白胡子老爺爺吧?


    他強撐著眼皮往玄戈那邊看了眼,對方臉帥腹肌大長腿,廚藝打架賽車各項技能都是滿點——這麽豪華,不可能是他家凶巴巴的卦盤的配置。


    不過好歹有了一點線索。


    揉揉眼睛,實在撐不住,陸爻卷了卷毯子,秒秒鍾就睡過去了。


    等人睡著,玄戈去陽台上抽了根煙。


    已經是淩晨,夜風有些涼,“啪”的一聲,橘黃的火苗竄起,映著他有些沉的眸色。玄戈牙齒咬著白色的煙蒂,抬起自己的右手,五指屈屈伸伸。


    畫圖的時候,他確實什麽都沒想,就像隻憑著本能在動筆。


    ——本能,嗎?


    抽完一根煙,玄戈又站著散了散味道,這才關上陽台的門,動作放得很輕。往裏走了兩步,就看見毯子一半都掉到了地上,陸爻正蜷縮在沙發裏,很沒有安全感的姿勢。


    怪不得又感冒了。


    玄戈力道輕緩地把人抱起來,彎著腰放到床上。陸爻睡得沉,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轉移了陣地,隻是蹭了兩下枕頭,呼吸平緩。


    拉了厚點的被子給人蓋好,玄戈關了燈,自己長手長腳地躺在舊沙發上,將就著陸爻之前蓋過的毯子,搭身上就睡了。


    第二天,陸爻是被菜香味香醒的,眼睛還沒睜全,就翻個身坐了起來——哪裏有好吃的?抽了抽鼻子,他才發現自己鼻塞已經好了。


    對麵的沙發上空蕩蕩的,很明顯,自己是在床上睡了一晚。


    陸爻發了會兒呆,掀被子下床,趿著拖鞋往廚房走,然後就靠著門框看玄戈做菜,入了神。


    聽見拖拖踏踏的腳步聲靠近,玄戈回頭就看到頭發亂糟糟的陸爻站門口,身上隻套了件黑t恤,顯得人又瘦又白。可能是發現自己在看他,還傻乎乎地抬手揮了揮。


    “快去把外套穿好,不是感冒了?”玄戈無奈,又趕人去洗漱,囑咐一定要用熱水。


    陸爻一邊點頭一邊打哈欠,直到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才發現自己臉上竟然一直都帶著笑。


    已經很久沒有睡得這麽安穩了。


    收斂了嘴角的笑,陸爻按玄戈說的,接了熱水來洗臉,很溫暖。


    早餐吃的炸春卷,陸爻一連吃了八個——超標了,所以其中兩個都是玄戈友情贈送的。為了報答贈春卷之恩,陸爻在玄戈出門時,自覺地跟了上去。


    於是,錦食的玻璃門上,貼了張a4紙出來,“消費滿七十七,免費算卦,限三十人。”


    過了中午的飯點,店裏人還是不少,陸爻自己占了最裏麵的那張餐桌,單手撐著下巴,確認道,“機會隻有一次,你真的想算這個嗎?”


    聽他這麽問,旁邊圍觀的人都發出了噓聲。


    坐陸爻對麵的,是個穿高中校服的女生,臉有些紅,點頭,“嗯,就算這個。”


    “那好吧,”陸爻照例拿出三枚硬幣,讓對方碰了碰,搖了幾下後隨意地撒到桌麵上,然後開始解卦象,“卦象為艮,婚姻難成,阻隔不利,所以按照卦象所顯示的,我可以回答你的問題,”


    他停頓了兩秒,接著說到,“我不會和你結婚或者談戀愛,我們兩個是沒有結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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