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帝早醒了,隻是貪戀被包容的溫暖,又舍不得那滑溜溜的觸感,所以佯裝還在沉睡。方鈺一掙紮,他立馬睜開眼睛,眸底一片清明,搭在方鈺身上的大掌警告性地一捏。


    那部位雖然肉多,可捏起來還是很疼的……方鈺當即痛吟了一聲。


    這道如貓兒般的聲音落在耳朵裏,晟帝心頭一熱,還埋在裏麵的孽根又開始耀武揚威地彰顯存在感。


    方鈺原本想起身的動作被這麽一撐徹底散去,仰起的上半身瞬間回落,腫脹兩點砸在晟帝硬邦邦的肌理上,疼得他眼淚不受控製地留下來,那雙眸子更是被情欲暈染的水光瀲灩。


    晟帝雖憐惜他,動作卻不見半點疼愛,仍是那麽粗暴的將方鈺重新掀到一邊,然後欺身而上。


    方鈺本來體內就受了傷,轉動摩擦時的痛楚一股腦地湧上來,登時疼得直搖頭,崩潰的喊道:“皇上,我疼……我疼啊……”


    這可算是他第一次示弱了,放做以往,方鈺壓根兒不會想到會有這麽一天。


    晟帝精蟲上腦,哪裏還管得了方鈺說了什麽。


    一個時辰過去,看到方鈺雙目發直,一臉蒼白,身.下血量又實在太多,晟帝才突然覺得心慌,趕緊退了出去。方鈺纖弱的身體被帶著一顫,複有死寂下來。


    “鈺兒?”晟帝拍了拍他的臉,見他還是兩眼空茫,終於開始恐慌,這一絲驚懼也將他混沌的理智重新拉了回來,讓他更加冷靜的看到方鈺此刻狼狽的現狀。


    晟帝深吸一口氣,眸底隱藏極深的戾氣才漸漸淡去,逐漸被擔憂和內疚所占。


    “劉謹應。”晟帝大喝一聲。


    門外不斷徘徊的劉謹應被這聲低吼給震得整個人一抖,隨後反應過來是晟帝在叫自己,連忙推了門快步走進去。看到晟帝剛想要下跪請安,猛不丁卻被床上另一個人的模樣嚇得愣在了當場。


    這……這……


    這人莫不是,死了吧。


    無怪劉謹應會這麽想,實在是玉昭儀的現狀太不好,哦不,用不好來形容都還差很多,應該是慘烈。


    那位瘦弱的男子就那樣躺在那兒,臉別到一邊,嘴唇紅腫,口子破開,墜著血珠,一些被蠻橫擦拭,在臉頰,下巴上都染上了一層血紅。


    尤其是那雙眼睛,深黑見不到底,不是深邃,而是一片空茫,讓人心顫。感覺就像失去了魂魄一樣。


    不過更讓劉謹應震驚得還是玉昭儀身上的傷,指痕,吻痕,擦痕,還有勒痕,縱橫交錯著遍布每個角落。宮裏的刑罰他也不是沒看過,可看起來這麽嚇人的,這還是頭一次。


    他都想質問晟帝你怎麽下得去手!


    雖然第一次正眼看到這位大舜帝國的第一位男昭儀,可劉謹應真心覺著他長得很舒服,雖非傾國傾城,也沒有瀟灑俊逸的感覺,可那種柔美脆弱精致的模樣,卻讓他這個早被宮裏那些肮髒訓練得冷漠的人也狠不下心,這樣的人難道不是該好好捧在手裏疼的嗎?


    晟帝瞥到劉謹應眸底的不讚同,麵色又是冷了一分,伸手將被子蓋在方鈺身上,“把餘太醫叫過來。”


    劉謹應想勸誡一句,可看晟帝冷厲的目光,他又不敢,隻能垂著頭告退。


    不一會兒餘太醫來了,看到這一幕,腳步一頓。


    “他受了傷,看一下。”晟帝輕聲說道。


    餘太醫點點頭,不再多看多問,老老實實行至床榻跟前,撩開衣袍後半跪下,“得罪了。”話音落下,餘太醫執起玉昭儀的手,素白兩指輕輕搭在手腕上,偶爾換指輕點。


    餘太醫先是眉梢一挑,後恢複平靜。


    晟帝一陣忐忑,“診出什麽了?”


    “這玉昭儀……”


    晟帝知道他想問什麽,“你隻管看傷。”


    餘太醫唇角微抿,仍是平靜的點點頭,“臣想看看玉昭儀的傷勢。”


    晟帝本想拒絕,可方鈺身上的傷委實嚇人,他不想讓他留下病根,來日痛苦,但私心裏又不願意別人碰他。


    餘太醫看出晟帝為難之色,提議道:“不若皇上將被子打開,臣隻需看上一眼即可。”


    “皇上,您三天未上朝,丞相已協同諸位大臣請求麵見神師。”劉謹應趁機插了一嘴,在晟帝身邊伺候久了,自然知道晟帝心裏邊想的是什麽,玉昭儀受傷,晟帝恐怕又得照顧一天,晚了,第二天準又不去早朝了,晟帝嚴明歸嚴明,但同樣很任性。


    他此番如果再不開口,那事兒恐怕就要鬧大了,屆時真鬧大,晟帝肯定會生氣,又要罵他怎麽不早說,不管怎樣,最後受罰的還是自己。


    所以,趁事情還沒有擴大到不可挽回的影響,劉謹應趕緊將得到的消息提了一嘴。


    晟帝聽到這話,危險地眯起眼,“那些老家夥倒是閑得很,朕的天下,朕說了算,上不上早朝,同樣看心情,有那個閑工夫關心後宮妃嬪是不是禍水,倒不如好好審視自己。”


    劉謹應從旁應道:“也是,哪一次不是皇上您出謀劃策,他們啊,完全就是吃幹飯的,隻拿俸祿不幹事兒,閑著無聊也學會跟那些多嘴的婆子一樣了。”


    晟帝負手起身:“行了,朕就不信,神師還真要把玉昭儀祭天不可。”


    眼下他本心緒紛亂,正愁沒處兒撒氣,此番見餘太醫那麽坦然恭敬,也就放心了,“餘太醫你留下,務必將他的傷治好。”


    “是。”餘太醫躬身道:“皇上慢走。”


    晟帝點點頭,隨劉謹應離開了寢宮。


    門掩上,餘太醫聽腳步聲遠去,才抬起頭轉過身去,目光朝床上那人的麵容看過去,而這一看,餘太醫平靜的臉上就露出了一絲裂痕。


    方鈺雙眼渙散空洞,在他的視野中,那位餘太醫抬起頭後,麵容同樣也暴露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餘太醫很年輕,長相清雋俊逸,穿著禦醫服也沒顯得他老氣橫秋,反而沉澱鎮靜,此刻正靜靜的盯著自己,不一會兒,餘太醫去找宮女打了水進來,然後方鈺就看著他打濕了帕子,擰幹水後往他臉上擦來。


    溫熱的帕子落在臉上的力道並不輕柔,更像是要擦走什麽髒東西一樣。


    方鈺想著自己的設定,趕緊驚懼的往後一縮,無神的雙眸也露出了害怕。


    餘太醫這才放鬆了力道,像是在解釋,“擦幹淨了才好上藥。”


    他語氣太過溫柔,方鈺留下了“感動”的淚水。


    餘太醫見到他這幅模樣,心裏滋味更是難以言盡,隻是力道又放得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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