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話說家醜不可外揚,但有些時候,有些人恨不得在嘴上裝個大喇叭,鬧得人盡皆知。


    封北事先看過檔案,黑燈瞎火的不好認,一走近就瞧出來了誰是誰。


    錢立山老婆方萍拽著他弟弟錢肅的衣服不撒手,歇斯底裏,頗有種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架勢。


    錢肅滿身難聞的餿味兒,泔水桶倒在他腳邊,顯露出前一刻遭到過什麽樣的待遇。


    封北的出現打破了僵局。


    錢肅弄掉身上的幾根爛菜葉子,“封隊長,不好意思,我去換身衣衫。”


    封北頷首。


    方萍的眼睛直直落在男人身上,臉上堆出可憐又無奈的表情,“既然你是隊長,那你可以主持公道的吧,我老板沒了,這個家裏裏外外全靠我一個人撐著,我小叔現在當了老師,出息了,處處瞧不起我,還叫我滾,我一個寡婦,上哪兒說理去?”


    錢肅的身形一滯,他轉過身,“大嫂,我什麽時候說過那個字?”


    方萍冷哼,“你是沒說,但你就是那個意思!”


    錢肅皺眉,“你這是胡攪蠻纏。”


    方萍被他給激的原形畢露,“我胡攪蠻纏?我看分明就是你心懷不軌!”


    她激動起來,“封隊長,那破錄音機他就是不同意扔,還撂下狠話,說誰扔了,就跟對方沒完,不知道存的是什麽心思。”


    錢肅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他似乎是嘴皮子不夠利索,罵不來狠話,還是在講理,“大嫂,我哥的東西都被你燒的燒,扔的扔,就剩下一個錄音機……”


    方萍大聲打斷,“鬧鬼曉得吧?你大哥陰魂不散曉得吧?”


    錢肅沉下臉,“反正我沒聽見。”


    方萍快要跳起來了,“全家就你沒聽見,你是耳朵聾了,還是把我們當傻子?”


    錢肅看著她,“大嫂,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方萍的臉頓時就變了,她一把抓住錢肅的手臂,“你什麽意思?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錢肅叫她潑婦。


    方萍跟他鬧,罵他書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封北看情形不對,正要拉架,西邊屋裏就傳出了咳嗽聲。


    錢母從屋裏出來,皺巴巴的臉拉的老長,“要臉嗎?”


    她看向兒媳,“平時鬧就算了,家裏來客人了還鬧,是盼著我跟你爸早點死是吧?”


    方萍回了自己那屋,門砸的哐當響。


    封北耳膜疼。


    這場鬧劇也看完了。


    嫂子,小叔,還有兩個老人,家裏想不熱鬧都難。


    錢父咳的厲害,錢肅要進去,錢母沒讓,叫他在外頭招待客人。


    封北打量著麵前的青年,眉眼和錢立山有幾分相似,內斂斯文,麵上沒有幹苦力的滄桑痕跡,是個讀書人。


    根據調查,錢立山死後,錢父錢母沒見多傷心,怪他生意失敗,連累家裏,死也是自找的。


    就是那命,怨不得誰。


    錢肅在同事跟學生那裏的評價都很高,不像是錢父錢母能教出來的,跟這個家的氛圍格格不入。


    “錢老師,錄音機呢?拿出來給我看看。”


    錢肅去拿了,身上的髒衣服沒換,臉色不怎麽好,“封隊長,讓你看笑話了。”


    封北說,“錢老師,你大嫂為什麽跟你鬧?”


    錢肅似是有難言之隱。


    封北不勉強,他看起了錄音機,沒發現有什麽名堂。


    “方便我拿回局裏查看嗎?”


    錢肅說,“抱歉,這是我哥唯一的遺物,恕我不能答應。”


    封北拿出公事公辦的那套說詞,“按照流程,你們報案了,就得配合我們的調查工作。”


    錢肅說沒報,“封隊長,我可以確定,這幾天我一次都沒聽見過錄音機裏有什麽聲音,也不認為他們說的是真的,我相信科學,所以我沒有報案。”


    他又說,“我爸媽聽力不好,都是聽我打大嫂咋呼,這件事純屬是無中生有。”


    封北皺眉,那還真不好辦了。


    “警方還在全國通緝天元飯店的項目負責人,有消息就通知你們。”


    錢肅輕歎,“這都過去好幾年了,有希望最好,沒有也就算了。”


    無所謂的態度。


    封北換了個話題,“你大嫂為什麽不再找個人?”


    錢肅笑了下,那笑裏有幾分諷刺,“我猜想她不走,一是在等那筆錢,二是沒地兒去。”


    封北問,“錢老師,你認識許衛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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